7、第七章 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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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皎拿到了工部记簿，将它揣在兜里。和章子星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元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禁感叹到：“以前只听说太子平庸，以为最多和今上一样，两手一甩，对政事毫不上心。没想到太子竟做出这么一桩出格的事，真令人‘刮目相看’。”
章子星在元皎后脑轻轻地拍了一下：“大街上，人多眼杂，议论皇家，让有心人听去了，怕是姑姑也救不了你的小命。”
元皎咋舌，心中暗暗想到：长公主才不会关心她呢。
走到一偏僻的小道上，人烟稀少，元皎背后发凉，总觉得有很多目光打在自己身上，余光看去，茂密的树叶有一缕黑边，元皎小声说：“不好！有埋伏！”
突然数十个黑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围住两人，他们全都蒙着面具，身高相似。
章子星暗道不好，是死士。
有一个领头的黑衣人说：“乖乖交出记簿，饶你们不死。”
元皎额上沁出冷汗，敌多我寡，并且在她的印象中，章子星并不擅武。
没等两人回话，数十只冷箭精准的射到了死士身上，谢空霁携一女子两人各背着长弓，踏马而来。
“留一个活口！”章子星大喊到。
谢空霁下马，神色翕忽不明，看着元皎章子星两人完好无损才放心地说：“留活口也没用，死士，牙中藏着毒药丸。”
那女子穿着一身枣红的骑装，从远处走近，元皎瞧她鼻如悬胆，满面春风，仿佛与这场暗杀无关，好似刚刚拉弓射箭的不是她。
那女子朝章子星身前走去，边走边说：“老大，好久不见，没我还是不行吧。还不介绍介绍。”
章子星无奈轻笑，对元皎说：“这是宋凝宜，自称是我未来大嫂。”
“老大，别胡说，什么叫自称，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宋凝宜身姿高挑，伸手猛猛地拍了一下章子星后背，脸颊却微红似霞。
行止大方明朗，熠熠生辉。元皎心中想，虽说没有见过东凌世子本人，想必和眼前之人应是如出一辙吧。
章子星斟酌着字句：“这是元皎元司直......”
“他下属。”元皎插话到。
谢空霁看着这大型会晤场面出声提醒：“怎么？几位还要在这个地方谈论多久？换个地方吧。”
宋凝宜撇撇嘴：“我离京一年，如今回来，还未有接风宴就先‘办差’了一次。可怜的我啊.......”
元皎哭笑不得，好久没见到和她同辈的女子了：混迹在满是男儿的朝堂上，每天辗转反侧，不得停息。
不知道为何，这位宋小姐的灵动，让人倍感胸中开阔，心境澄明啊！
章子星看这地上的死士，简单的搜了过后确实没有搜出什么东西。
随后和元皎先返回大理寺将工部记薄安置妥当，随后去大理寺附近的茶馆——宋凝宜和谢空霁在等着他们。
“你们为何会准确的出现在那里？”章子星走进来，掀开长袍，跪坐在雅蒲上。
宋凝宜看着他身后没有元皎，急忙问到：“皎皎人呢？”
谢空霁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怀疑，冷笑地抿了一口茶后说：“若我说是偶然经过呢？你信吗？”
章子星显然不信谢空霁，不耐与他多费口舌。
对着门口喊到：“别看了，她在写案宗。你快来回答我的问题。”
宋凝宜甩甩手，嗔怪地说：“这次便罢了，我的接风宴，你可一定要带着她。”
章子星奇了怪了，这个人乃禁军统领宋其韧之女，是妹妹清若的伴读，从小便和东凌王府交往密切。
可是只有章子星知道，她和妹妹清若上学塾就是走个过场，在文才方面几乎一事无成。
除了对武艺如痴如醉，就是像被章暄迷魂夺魄了一样，还未见她对除章暄之外的第二个人如此上心。
按捺住内心的好奇，语气严肃：“你听见我的问题了吗？”
“啊？什么？”宋凝宜坐在雅蒲上，脑海里规划着怎么办一场盛大的接风宴。毕竟是回京后第一次露面，和那个人已经一年多没见。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和元皎，那么准确的救了我们。”章子星不耐其烦地重复。
宋凝宜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猜。你不是号称什么长安神算子，什么玉门书生爱徒乱七八糟的，还有你不知道的。”
“死士应该是太子的人，但你们出现的太巧妙。太子身边已经被渗透了。那个幕后人不方便派出自己的人，只好用飞镖传信之流告诉谢空霁和才到长安的你。卖我，甚至卖东凌王府一个情面。”章子星一字一句吐出，然后看向谢空霁：“那个幕后之人应该是盛宁公主。”
谢空霁眉心一跳，章子星果然智绝无双。
“总之，谢了。”章子星起身，看着这两人。
他不习惯表露情绪，也不太会表达感激，但是一个是大哥挚友，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还是会抒发一点点感情。
总觉得漏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无妨，你记得让暄哥和皎皎来我接风宴就好。”宋凝宜剥了一粒梅子，放在口中又吐出来：“酸死了酸死了。”
暮色已晚，明月高悬。
章子星并未回府，而又踏入了大理寺，偏阁中灯火翕忽，章子星站在门口，看见灯火衬着元皎面庞，即使相距甚远，也能看见她睫毛像翅膀一样浓密和细长，影子映在眼下。
荧荧灯火临书案，晓天星河不知倦。
章子星没有出声，不想打扰她。仿佛是感受到了一束目光，元皎抬眼望去，跌入他眼底温柔。
元皎显然没有料到，愣了一下，手中的笔落在纸上时间太长，大片的墨迹晕染开来，元皎放下笔，捧着案卷失声到：“脏了...”
章子星走了进来，看着她捧着那宗案卷，只是晕染了一点墨花：“不要紧，你在旁边继续写吧，不影响。”
“我来看看你...”章子星停顿，看她作甚？好像无意识地腿自己就走到了这里。
“我...我想问问你，对今日刺客一事怎么看？”章子星立马想到了这个问题。
元君明回到公主府，盛宁公主并不在府中。
盛宁公主章秾若乃帝后掌珠，尽管大婚开府，帝后依然给公主特权，随时可以进宫，住在宫里。
章秾若也并没有推辞，这是她应得的。在记忆的很远很远处，仿佛是有一阵穿着粗布裙子的苦寒生活，那个地方叫房陵。
父亲那时还是西宁王，虽说是王，在房陵苦寒之地其实与庶人无异。并且每天都担心他的母亲取自己性命。过得失魂落魄。
章秾若不明白，血脉之情为何会如此淡薄？她一直都不明白，因为她的父母对自己很好，特别好。
幸而，祖母传位父亲，从此她一跃成为大昭最闪耀的明珠。
可她想要的远非如此。
“我回来了。”章秾若看着夫君拿了本书在房中等候，见他没有声响，不复往日热情谄媚。秾若心中不安，虽然她讨厌他热情谄媚的样子，但是她更害怕有一日他不再向自己捧上那颗炙热的心。
如此矛盾，如此纠结。
“我父亲说，你想拉下太子，自己当皇太女。”元君明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情。
秾若蹙眉，她的这些计划，逃不过那个男人的眼睛：“不知君舅有何高见？如若事成，你乃凤君，君舅还是庙堂柱石，如若章时那个废物登基，太子妃又非元氏，元氏的风光，谁来保？”
“成不了。”元君明疲惫的说，他一直知道她的心思，这么多年，他再多的劝导都没用。
秾若并不生气，只是嗤笑：“不需要你信我。只是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会死。朝堂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女皇，不行的地方大家都看到了。圣人也看到了，你以为圣人为什么不传位永安长公主，反而接你们一家回来！”元君明口不择言说到。
秾若失望地看着他：“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指望你，不指望你们元家支持，告诉君舅，我意已决，他不帮也无所谓，只是别傻到帮章时那个废物。”
说罢，转身离开了。
元皎看着章子星，并未好奇他为什么不回府，整理案宗的过程她又梳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些疑点，本想明日给他汇报，没想到他现在走上门来。
“从哪里开始说呢？”
“从头说过吧。”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