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香》风亦清歌

2、御花园

　　“哼！”皇后冷哼，悲悯的看着因为焦急和害怕而青红交错的脸子，摇头叹道：“真是个水晶心肝的妙人儿，你哪里懂她的好手段？皇上什么样的国色不曾见过，又岂会在她面前把持不住……”

　　“娘娘！”青萝急急地嚷出口，耳垂也成了粉红的颜色，半透明的。

　　“我倒是忘了，你还是个姑娘，竟然在你面前说这些。”皇后哑然，半晌叹了一口气道，“总之，当初我不该迁怒于你，以为是你们姐妹联系起来使的套子让我往里头钻。说到底，是我和你被她这个狐狸精耍的团团转。”

　　青萝听到皇后这般话语，心里再次嘲笑她。你被她戏弄了，利用了走到飞黄腾达的路上，心怀怨恨又顾忌着不愿在皇上心中留下妒妇的印象，一股脑的火气撒在我身上也实在是再寻常不过，这会倒是懂得给自己找借口。青萝看了眼自己一双苍白枯瘦的手，在洗衣的凉水里浸泡的太久，这个白色是病态的，仿佛捧心西子脸上的红晕一样单薄。

　　“皇上不愿意上我这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宫里头人情冷暖，就是站着母仪天下的位子，没有个皇子在膝下也是不可靠的，我那时候还常常说自己不得宠，带着你们在宫里头也憋屈的慌，觉得心有愧疚。好容易皇上来未央宫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两趟，她居然趁我不在爬上的主子的床。我自己调教出来带进宫里头的人，我当成自家妹子看待的人，竟然在我背后给我这一刀，够狠够狠。”皇后攥着柄玉如意，手上的青筋悉数暴出，恨到了极点。

　　青萝淡漠的看着这一切，旁人的悲喜，她无法感同身受。而且自从两年前那场变故以后，她的性子也越发温吞了。

　　与她何干，这两个女人的斗争为什么要生生拉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她。想起当年发生的荒唐事，青萝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悲凉，嘴巴里像含了枇杷膏一样，青冽而苦涩。

　　永康五十三年六月十四午时

　　青罗和惠然，相府千金跟前一等一的使唤丫头，等到小姐被册封下聘，踩着红艳艳的凤靴踏进未央宫的时候，这两个丫头也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大宫女的位置。昔日的相府千金，今日的六宫之首身边都是离不开这两个梳头说话的人，惠然性情活泼，机灵嘴甜，自然更加得宠一些。青萝为人温和安静，也是个靠得住的办事人。

　　要说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如意的事，那当属胜眷不浓，其实后宫佳丽三千，历朝历代属于皇帝的戏文里头又有几个主角是皇后。然而当局者迷，年轻美丽风华正茂，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生来就是被当成皇后培养的千金大小姐岂能对自己如此不尴不尬的地位泰然自若。于是宫廷传言皇后善妒，连太后都隐约在她面前暗示要收敛，要谦凉忍让，以德服人，因祸得福，被自己的母后压着，年轻的皇帝不得不勉强每半月临幸一次未央宫，然而神色始终是淡淡。

　　这样尴尬的局面终于在一天被打破。

　　桃花朵朵开的季节，皇后忽然生出雅致要去芳菲林赏花。自然是前簇后拥，众星拱月的好不热闹。青萝在里间为皇后更衣，惠然在外面候着，轻萝自己回房换上轻便衣衫的时候，经过大殿，”看见门口处，一个似乎有点眼熟的小太监依附惠然在耳边说些什么，惠然听完后欢天喜地的，拿钱打赏他去了。

　　等到青萝换好衣服出来，惠然却神情恍惚起来，手神经质的攥了个紧。

　　“惠然，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青萝担心她，便问道。

　　见惠然的脸色依旧苍白青萝迟疑地叫她的名字：“惠然……？”

　　“青萝，青萝，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一定要帮我。”脸庞苍白僵硬的俏宫女心慌意乱地攥住自己在宫中唯一可以算作亲人的手。

　　“好的好的，惠然，没事的，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忙。”青萝看她惶惶如失魂的小兔子模样，不由得心疼。自从十岁自插草签卖身葬父后进了相府，年龄相仿一早就在相府千金跟前伺候的惠然成了她在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没……没事。我就是头忽然疼得厉害，不想出去，可我实在害怕皇后娘娘会生气，我怕她觉得我是故意扫她兴致。”惠然抚着胸口，竟渐渐平静下来，目光也不复最初的恐惧。

　　“我当是什么事呢，就这样也值得害怕？你放心，我去跟娘娘说，娘娘是顶好的人，一定不会怪你的。”青萝温和地拍着她的后背，宽慰道：“你就好好歇着吧。”

　　“在我背后拍什么马屁呢？”皇后由小宫女搀扶着婀娜摇出，香风袅袅。

　　“娘娘，惠然头疼得厉害。”青萝抢先一步代她说出。

　　“偏生你这小丫头事情最多，生来奴才命，却金枝玉叶似的惯着自己。”皇后凤眉微蹙 看她脸色实在不好，挥挥手，“你还是回屋躺着去吧，真够扫兴。”

　　青萝捅捅脸色在这一瞬间分外雪白的惠然，示意她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