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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有的放矢 “陈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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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渡长相本身偏柔,加上因为那件事,此时眉宇间染上了淡淡的惆怅,两指间夹着一根设计包装艳丽的香烟,火星明灭吞云吐雾之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美景。
路河一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美景。
他去询问了一下刘宇刘振陈不渡的去向,路河不经意间“纡尊降贵”的关心,令陈不渡在这场宴会上的讨论度快要压过女主角了。
陈不渡靠在护栏边上,歪着头看江,时不时轻吻一下指间点燃的香烟,唇齿间吐出一口绵长的白烟,脸上没有被尼古丁麻痹大脑的愉悦放松神情,而是越抽越心烦,越融于夜色,连眼上那一点星火也看不到了。
路河愣了一下,才发现对方早就抽完了眼,正在看着自己,呆愣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朝陈不渡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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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式微今天本不想来的,前些日子和陈不渡在出版社再遇后接了一个大活,她打算这个晚上再读一遍陈不渡那本书,总觉得主人公和书中对于环境的描写......
“到底是哪里来的...”这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胡式微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独自一个人琢磨着那些文字,连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你是小微吗?”
胡式微闻言抬头,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漂亮女生,眉眼间有点像....
她愣了一下,脑子像是突然转过弯来,站起身和对方问好:“季小姐,你好。”
其实她和季含霜是校友,只不过南城大学实在是有点太大了,分的学院和专业又多,纵使她们都是艺术生,也基本不可能见到面。
她是路河未婚妻这件事她九岁就知道了,她们小时候还见过面,不过看季含霜这样子,像是根本不记得了一样。
胡式微没在意,送了一句祝福:“生日快乐。”
季含霜笑了笑,用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将手里的酒杯举到胡式微面前,笑着说道:“谢谢...我是听沧澜姐说你今天也会来,我果然没认错人,这里面最漂亮的就是你了。”她手虚虚地挥了一下,然后又掩唇继续说:“能喝酒吧?”
是的,胡式微今天本不想来,如果没有路沧澜的话。
“小微,你去一下,看着你小路哥哥点,别让他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路沧澜将一个爱马仕春季新款放在胡式微面前,像是贿赂,胡式微扫了一眼,摇摇头表示不愿接这个活。
路沧澜见贿赂不成,便打算动之以情,一屁股坐在胡式微旁边,循循善诱道:“陈不渡可是也会去哦,他不是你现在的甲方吗,去问问呢?嗯?”
胡式微拿着电子笔的手一顿,看着自己平板上新建的空白画布,有些犹豫。
“没记错的话...听雨好像是南城舞蹈学院的......唉,你要是不想去也....”
胡式微没等路沧澜说完,从沙发上起身,拎起桌子上那个价格不菲的包包,直接把手头的平板扔到了里面,“没办法,看来只有我能去帮你看着小路哥哥了。”
路沧澜看着胡式微的背影,眼睛转了一圈后拉着胡式微的手说:“如果碰到路河和陈不渡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打扰他们哦。”
“嗯?为什么?”
路沧澜突然又撒开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老神在在道:“没事啦...没事...”
“能。”胡式微低头接过那杯酒,浅浅抿了一口,特殊的香气和独有的酸涩口感让她想起来去年路河生日,没有请其他人,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拆礼物的时候,路淮溪给路河的礼物是一瓶香槟,路河询问意见后当场就开了,那是胡式微第一次喝香槟酒,那味道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路河坐在她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长相思。”
这好像是陈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味道来着。
胡式微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子突然被碰了一下,对面的季含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了一只和她一样的酒杯,酒液也是淡黄色的,气泡在灯光下一个个升起然后破掉,胡式微愣了一下,季含霜说:“你是来找谁的?”
胡式微猛地抬头,对方脸上敛去了标准公式化的微笑,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睥睨什么低等生物一样,那眼中摆明了就是已经知道答案,明知故问不过是想让她难堪而已。
但她有什么好难堪的,胡式微轻笑一声,又把杯子碰了回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刺了季含霜的耳朵。
“季听雨,季小姐,你认识吗?”
“对不起....小微....对不起....”季听雨再次抱住她的时候,胡式微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麻木的,往事种种像电影的伏笔揭露一样串联在一起,最后的真相暴露在她们眼前,谁都不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胡式微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她只是想让季听雨能再信任她一点。
“听雨。”她的声音像经久失修的破烂机器,坏掉的胶片被硬捆在胶片机上放映一样,难听得很。
“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过好朋友?”
回想她从小学到初中的人生,身边的朋友都是因为路家与胡家的故交关系,她和路河的关系,那些知情的家长大人们总是会和自己的孩子说:“你要和胡式微做好朋友哈。”
“你要和胡式微搞好关系。”
小孩叛逆,不愿意的就也不愿意了,童言无忌,那些一开始还愿意装上几分的,总会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气急败坏。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家攀上路家,谁和你玩!”
“我爸爸让我跟你玩的,我其实更喜欢....”
她哪防得住这些,不经意间就被捅了一刀。
季听雨不是这样的人,胡式微坚信这一点,然后将她带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给她看苏露晚最喜欢的无尽夏。
对方也说这花好看,花如其名。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害怕时至今日的一切不过是重蹈覆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是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妈妈会这样做...你是我的朋友...我...”
“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她和季听雨这样说,对方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样,她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体温渐渐褪去,季听雨不再抱着她了。
两个人对立而站,季听雨脸上的表情是难以置信,胡式微很难理解,她想问个明白,但对方却说:“你骗我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们两个就是电视剧演烂了的“曾经的挚友如今分道扬镳”,现实还没有背景音乐,她和季听雨三年没再见过。
胡式微是在大三那年知道季听雨和季家的关系的,这件事还是路沧澜告诉她的。
很有意思啊,上门找打的。
她看着面前好像是想炫耀些什么的季含霜,这确实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如果不是因为和季听雨有那么一点相似,她就要因为无意间想起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上手了。
本来就烦呢。
“私生女而已,小微,你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季含霜也知道季听雨这个人,更知道胡式微和季听雨两个人是一个高中出来的,并且私交关系很好。
“季小姐,我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为了你的脸蛋着想,还是离我远点吧。”胡式微像是烦极了眼前的人一样,做了一个挥苍蝇一样的手势,指甲每次都堪堪擦过季含霜的鼻尖,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你当这是哪啊胡式微!?你还要打我不成!”季含霜从小是被娇养长大的,哪受过这样的待遇,一下子就急了,作势要和胡式微吵一架讨说法。
胡式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对着季含霜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大小姐,你知道季听雨早就已经二十二了吗?你们家是不是只教会了你颠倒黑白啊,你要不生日别过了,回去研究研究你....”
“小微。”
胡式微愣了一下,看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和自己三年没见的——
她唯一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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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举动显然是陈不渡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低头看了一眼现在的自己,手头是刚掐灭的烟蒂,指尖还有难闻的烟草气,领带上沾了点酒渍,这身不太昂贵精致的西装皱皱巴巴,香槟红酒混在一起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正是他身上的味道,江风吹也吹不掉,这实在不能成为路河向他走过来的理由。
那什么能是呢?
陈不渡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江边,霓虹灯闪得人心烦,风是凉的,和厅内的温暖是两个极端,甲板上又太静,也不够亮,比不上宴会厅里的热闹非凡,酒只能从玻璃门里面带出来喝,醉不了人的。
于是他回过头来,看着依旧朝这边走过来的路河,百思不得解。
陈不渡将指尖的烟蒂扔入自己手中不能喝的酒杯里,然后把杯子随意放到了手边的台子上,再次转身时,和没能得出结论的那个问题撞了满怀。
那什么能是呢?
这里什么也没有,实在是找不出能成为他在这里的原因。
“陈老师,你身上好香。”
这里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