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未来天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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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沈翊惯用午膳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余一些。
沈翩差挽星回宫去取些刚送进宫的新鲜凤梨来，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回。
上好的梅柳肉切成半颗枣大小，佐以盐、椒粉、花雕酒腌制。
取凤梨果肉切同等大小泡入盐水中，青红椒各一半，切成菱形片状待用。
将腌制好的梅柳肉裹上鸡蛋，沾匀少许面粉，油温五成下锅小火慢炸，最后以米醋、砂糖、少许酱油勾成芡汁。
沈翩熟练地回忆着母亲教给自己的步骤，备菜过程中又处处透露出对这个简陋厨房的无措与陌生。
幸得在挽星与苏青舟二人切肉择菜的合力帮助下，终于进行到了这最后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将青红椒片、炸肉、凤梨全部下锅，在芡汁中搅和匀就好啦。”
沈翩轻快地开口，向一脸好奇蹲在柴火旁发愣的郎玉指示道：“看好火，但，但别太大……我害怕。”
郎玉连连点头，赶紧收回目光去看了眼锅下的火，小声喃喃道：“郎玉还没吃过凤梨呢，也不知这炒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沈翩勾唇，偷笑着将挽星递来的菜一一倒入锅内，右手攥紧锅铲小心翻动着答：“马上你就能知道了。”
锅底的芡汁在柴火的熬灼下滋滋冒泡，肉香与凤梨碰撞出的香味瞬时叫人眼前一亮。
苏青舟见她做菜颇讲究成色与品相，于是特意拿出一只平日里不大用的青云纹白瓷盘为她备着，正成为整道菜的点睛之处。
沈翩接过挽星递来的木筷，先自己挑了小块凤梨品尝，不由得为自己的厨艺所折服，“看来我的厨艺一点也没生疏，还是母后当初教给我的味道！”
“庚明，你尝一尝，如何？”她又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在嘴前轻吹一吹，抬手放在苏青舟唇边。
苏青舟听话地弯腰，就着她卖力举起的手将那颗凤梨咬入口中。
浓厚肉香融入凤梨果香中，果肉可口多汁，酸甜解腻，别有一番滋味。
他细细咀嚼着，任加热过后酸甜的凤梨汁水游走在口齿之间，神思却一瞬恍惚，回到了梧京那家做得山楂酿肉一绝的孟湘馆。
那是他寻了十余年，再也尝不到的滋味。
六岁时的山楂，如今的凤梨，分明是不同的食材，做出的滋味却又神奇般相似，这熟悉的味道让他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来。
他将口中的凤梨咽下，只觉眼前有片刻混沌，不自觉眨了下眼，愣愣抬手抚上面前人的脸颊。
“怎么样？是不是——”
沈翩的声音就在他的手抚上脸颊的时候戛然而止，生生消失在还未散尽白烟的厨房中。
他上前一步，忽然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木筷应声而落，在地上转了个圈，热凤梨的果香味萦绕在身前。
“庚明，你怎么了？”他个子高，即使弯下身来，沈翩也还是得踮起脚抱他。
她轻轻将下巴抵在他肩头，而苏青舟只是静静闭眼搂着她，良久，才轻声道：“谢谢你，今鹤。”
“嗯……”
沈翩并不知他为何突然要谢自己，只柔声回应着，转而敏锐地察觉到，他现在似乎有些累了。
身前的人仿佛失去力气一般揽着她，将身上的重量没有防备地，全然压在她胸膛。
她缓缓伸手，从背后抚上他，没有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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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的气氛变化了不少，苏青舟方才的失态让沈翩有些担忧，她坐在他身侧，总忍不住侧过脸去瞧他。
而苏青舟本人却又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有条不紊地照顾着沈翊与怯生的周银。
周银与沈翊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一样，与早晨刚来时两人的尴尬与各自身份上的悬殊相比，此时真是自然了许多。
沈翊虽还是不大说话，脸上的神色却缓和不少，眉宇舒展，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没什么忧虑的模样。
沈翩为他夹菜，一贯挑食的沈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闭眼，将不喜欢吃的一股脑塞进嘴里随便嚼一嚼，然后囫囵咽下。
也不知今日是转了什么性子，惹得沈翩不禁提醒他，“你慢些吃，细嚼慢咽才对脾胃好。”
谁想沈翊却道：“姐姐你不用管我，不如让别人多吃些。”
他说完，目光便移向桌对面的周银。
沈翩知他是想照顾周银，却又自己不好意思，于是也没戳穿，起身给周银夹了不少菜，嘱咐她此时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要多吃些。
沈翩这还是头一回没有挽星在一旁布菜，苏青舟照顾着她，她自己却反而要转过头照顾沈翊与周银，忙完一通下来，竟也生出些奇妙的感觉来。
她悄悄凑近苏青舟耳侧，小声道：“日后成了亲，你也得像今日这样先想着我，记得了吗？”
苏青舟轻笑，却故意地没有回答她，而是又将脸凑近她一些，问：“日后什么？”
沈翩重复：“日后成了亲，你还依旧要记得先对我好。”
“哦……”
“你哦什么？”沈翩不悦，“难不成还未成亲，这么快便不乐意了？”
苏青舟没答话，低头夹了块炸肉放在沈翩的唇边，“方才辛苦了。”
沈翩不动，赌气看着他。
他又哄到：“多吃一些。”
身侧的人轻轻咽下口水，还是望着他。
苏青舟终于不再逗她，敛眉低头，凑近她耳边，将气息扑洒在她耳畔，赔罪地开口，“知道方才我在想什么吗？”
沈翩摇头，不情不愿开口，将已经在唇边晾凉的肉咬入口中。
苏青舟见她乖乖吃饭，终于满意地抿唇，继续道：“我在想，以后我们两人用饭时，是用梨木圆桌好，还是金丝楠木四方桌……你喜欢哪个？”
不等沈翩回答，他又若有所思地继续问：“碗碟呢？莲纹青花碗，缠丝玛瑙碟，或是你从前喜欢的芙蓉白玉盏？”
沈翩的耳垂唰地一下红了。
他问得认真，是认真在同她商量他们成亲之后的布置，用饭想坐圆桌还是方桌，喜欢什么材质，碗碟喜欢什么纹样……
原来他已经在考虑这些了。
饶是沈翩往常看起来才更像是着急与苏青舟定亲的那个，可她却也只是囫囵想了个大概，并没有仔细计划过。
而现在的苏青舟，她的未婚夫婿，已经开始在认真为二人的成亲打算起来了，这一下子让沈翩的心头比刚切开的新鲜凤梨的汁水还要甜。
“我觉得圆桌更好些。”沈翊的声音不适时地将两人打断。
显然他这是听见了苏青舟方才与自己皇姐的谈话，并且还认真替两人思考了一番。
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他又继续解释道：“我瞧你们二人现在已是分不开了，就连用个午饭也要坐得这样近，以后府中用圆桌再好不过，免得坐方桌还得将你们隔开。”
年纪尚小，口不择言。
沈翩淡淡抿唇，碍于周银还在桌上，只能将心中被沈翊拆穿的怒气压下去，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个提议姐姐和苏大人会考虑的，不过——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翊缩缩脖子不再说话，坐直身将筷子放下，饮了口温度适宜的茶水。
谁想这边话音落，那便周银便又小声开口补充，“今鹤姐姐，我，我也这样想。”
她这一开口，却让沈翩想起了另一桩事。
“周银，尚憬教你学诗可还习惯？他若是中途有欺负你，你尽管来与我说，我定不会饶了他的。”
周银连忙摇头，目光便落在低头饮茶的沈翊身上。
他是故意低着头不接话，谁都看得出来。
“没有没有，尚憬弟弟教得很认真，水调歌头我现在已能背出一半了。”
“那便好。”沈翩满意地望着周银，目光中满是赞赏，“我们周银学起东西来十分聪明，背书又快又准确，的确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呢。”
说完，她又回头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沈翊，笑道：“尚憬教得也不错。”
“苏大人。”周银对沈翩笑，忽然坐直了一些。
苏青舟点头应她，“嗯？”
“以后会有许多的女子学堂，以后天下的姑娘们都会有学上，有书读，是吗？”
她这番话让苏青舟不禁诧异，饶是他平日里知道周银对于读书识字的渴望，却仍然想不到她会生出这样有胆量的想法。
即使这个想法也正是他一直所在思考的。
于是苏青舟微微点头，答：“会有那么一日的，一定。”
周银听到苏青舟的答案，顿时喜笑颜开，眼睛明亮地望向沈翊的脸。
“尚憬弟弟，你说的是真的！连苏大人也这样说，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有许多女子学堂的！”
“嗯。”沈翊双目炯炯，认真回应她，“说到做到。”
苏青舟挑眉，自认识周银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女孩眼中这样明媚的光亮。
他转头望向一侧目光坚定的沈翊，心中隐隐恸然，不知为何忽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那不是周银的妄想，而是沈翊给她的承诺。
是属于这位年幼太子，锦朝未来的君王，对她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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