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愿聘公主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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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今夏酷热绵长，郜凉此行已近三月，回城正是立秋之时。
锦州城车马骈阗，繁华如旧。
马车在城北松巷闻府门前停下，来人一袭清衣白袍，风尘仆仆，面上却和煦谦恭，未沾半分舟车劳顿之色。
“晚辈苏青舟，自梧京归来，承家师叶爽之命，特来拜访闻大人。”
小厮将门打开，接过他手中拜帖。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棉布短衣，神态端正严肃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对他欠身行礼。
“苏大人，我家大人现下正在书房同右佥都御史大人商谈要事，今日恐怕是分不开身。”
苏青舟笑了下，“不知闻大人今日有要事相商，是在下叨扰了。”
他颔首，又向来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完，那管家却顿了顿，面上浮起一抹歉色，“不过大人说，若您前来是帮叶大人带信给他，可交由在下代为保管，也免得您舟车劳顿，白跑一趟。”
苏青舟未答，认真望着那管家的脸，两人目光相对，他随之向对方恭谨一笑，将怀中书信双手奉上。
“那便有劳了。”
管家摇头道“不敢”，将那信封收入怀中，行礼送他上了马车。
马车向西而去，炎夏未尽，第一场秋风乍起。
苏府门口突然多出了好些小石块，在墙角整齐地堆成一座小山。
马车停定，郎玉先下马开门，忍不住骂了句：“哪个不长眼的，才两个月没住，竟把石头堆在别人家门口？！定是后街那几个皮小子！”
说着，便要上去将那堆小石子踢散。
苏青舟随即下了马车，开口叫住他，“郎玉。”
他走上前去，慢慢蹲下身来将小石块挪开，一块接一块观察着。挪到最后，发现石块最下面压着几张纸，拿起来看，纸上都是些练过字的痕迹。
从最底部的一页纸，依次往上，字迹从歪斜扭曲的一团墨迹逐渐变成工整干净的大字，每页纸的左下角落都署着名。
“周银。”苏青舟轻声念出来，目光仍欣赏着最上面那页纸上的字，眼中满是欣慰。
周银不仅学写了她自己的名字，还有苏青舟和沈翩的名字。
沈翩走前告诉她自己叫“今鹤”，“鹤”这个字对于初学写字的人来说是有些复杂，周银最上层的几页都是在练习这两个字。
她只学了三个月，字迹已练得十分工整，看得出是下了许多功夫的。
只是让苏青舟意外的是，她的字并不似他见过的其他女儿家的字那样娟秀灵动，而更多了几分有力的豪迈之气。
他不禁心中好奇，不知沈翩为周银请了位什么样的先生。
郎玉将门打开，和老陈一齐将马车上的行李卸下，屋内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住人，需得好好打扫一番。
看门口那堆石块的数量，估计着周银应是每日都会来，苏青舟将那一沓她练过字的纸拿回书房，压在案头，想着等她下一次来时好好夸奖一番。
谁知一直到景禧帝回京，周银也没有上门来。
回宫那日，苏青舟同其他臣子们一样身着官服，在城门外候着，沈翩远远便揭开车帘瞧见了他。
低眉谦顺地行跪礼，恭迎天子回宫。
沈翊年纪尚小，因路途遥远，实在不堪寂寞，于是后半道都是与沈翩同乘一辆马车。
见她透过缝隙痴痴笑起来，不禁凑上前去疑惑：“皇姐，你笑什么？”
没等沈翩回答，他便也眼尖地发现了跪在一侧臣子中的苏青舟，不禁咋舌叹道：“马上便要进宫了，皇姐就连这一会子也等不了？”
沈翩回过神来，将沈翊按坐回去，“你算数怎么学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如今多少秋未见了，还不能先偷着瞧瞧么？”
沈翊凉凉地瞥她一眼，切道：“皇姐你莫要用功课来压我，我算得出来。”
说罢，他又悠悠补充：“父皇还未下旨给你和苏大人赐婚吗？”
沈翩摇头，“今日才刚回宫，我估摸着也就这几日了罢。”
谁想沈翊又突然开口，“皇姐，我瞧着父皇像是要拖一拖苏大人了。”
“为何这样说？”
沈翊却只是耸耸肩，抿唇道：“我猜的，皇姐你还不了解父皇吗？因为从前苏大人对你的态度，父皇对他成见颇深，如今苏大人倒是愿意了，可保不齐父皇心中有气未消。
他停下，瞧了眼沈翩的脸色，又道：“赐婚之事或许还得些时日。”
这些话沈翩不是不知道，她了解自己的父皇，更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说得简单粗暴点，就是一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沈翊说得对，这一年来要不是因着她求情，景禧帝爱屋及乌，苏青舟就是有十条命也该没了。
沈翩叹一口气，心中无奈，“难不成我的姻缘真这样坎坷？”
日落前，苏青舟进宫来了。
照旧是文华殿前的月台，余晖将那片白玉阶栏铺满霞光，人立在月台上，落日仿佛就在眼前，整片天际都是一片绮丽的亮色。
苏青舟正回头望着天边的霞色，整个人都被光晕温洒。
沈翩叫他：“庚明。”
他回过头来，将光影隔在背后。
两人相对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苏青舟望着沈翩被光晕照的眼睛，两手交叠行礼，慢慢跪下身去：
“梧京生人苏青舟，年十七，今忠心求娶锦朝公主沈翩为妻。
微臣愚钝，孑然一身，愿以落霞为媒，日月为礼，与尔一堂缔约，良缘永结，从此共携白首，生世不离。
此证。”
日落很快，尔尔几句话毕，太阳便被山头遮掩过去大半。
新月渐渐升起，这是一天中少有的日月同在的时刻，殿前的天际被最后的余晖和浅淡月色晕出旖旎的微光。
日月为礼，生世不离。
沈翩静静喘息着，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她答：“这可是你说的，生世不离。”
她带着哭腔，嗓音也被月色磨得沙哑。
苏青舟抬头，上前去为她擦泪：“别哭，日月为证。”
沈翩却伸出手，喃喃道：“我忍不住……你的聘书呢？”
她委屈：“刚才只口述，我还没有与你按手印，万一你以后耍赖不作数怎么办？”
苏青舟于是又重新跪下身去，低头道：“微臣无能……怕聘书写得不好，前些日子已给老师去信，想请教过老师再拟个更正式的。”
沈翩心里知道他是答应了自己一回京就来向她提亲，还是忍不住被他这着急的模样逗笑，“原来是这样啊……”
“公主可否原谅微臣这一回，待臣仔细学习过后，定按照三书六礼向公主提亲。”
沈翩笑起来，轻轻用食指点了点眼角的泪光，对他道：“聘书就按照刚才你说的那样写，日月为礼，生世不离。”
“好。”他郑重点头。
月光皎皎，一往情深。
朦胧月色将两人笼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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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郜凉回京的时间先是因沈翩的脚伤晚了几日，后在裕州遇上大雨没法行船，又耽搁几日。
转眼间便入了八月，皇帝刚一回宫，宫中便已张罗着准备中秋宴了。
沈翩自然不愿在宫中束缚着，缠了沈煊好几日才得他不情不愿的首肯，中秋前一日直接帮苏青舟告了假，只是中秋当日还是得规规矩矩在宫中过团圆宴。
可没想到沈翊不知又从哪里听得了这个消息，也缠着沈翩要同她一起去苏府。
小太子的理由是苏大人告假，他的功课没人给答疑，于是八月十四那日一早便整理了自己的功课同沈翩一起出了宫去。
沈翊和沈翩一到，再加上还有一个不怕生的挽星，苏府一下子热闹起来，沈翩进门才发现周银也在，激动地一把将周银揽在怀里。
几个月不见，小姑娘似乎长得极快，个头高了不少。
她眉眼本就英气，皮肤白净，如今长开了些，配上身上穿着沈翩临走前给她的其中一件素白衣裳，将整个人衬出一种脱俗凌厉的美来。
沈翩高兴地喊着：“周银，还记得我吗？”
周银点头，即使不是第一次见面，也仍旧被沈翩这般仙女似的人物惊叹得呆在原地，“记，记得，今鹤姐姐是苏大人未过门的娘子。”
沈翩抚她的脑袋，笑了笑，“不错，如今的确是未过门的娘子了。”
周银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真的吗？我就知道姐姐你和苏大人一定会成亲的。”
沈翩眼神越过她去看身后的苏青舟，脸颊染上些浅绯色，目光默契地交汇。
而周银也绕过沈翩，瞧见了她身后的沈翊。
端阳节那一回，他们两个也是见过的，只不过沈翊刚走出前厅，周银便跑开了。
沈翩身后的小少年和周银一般高，容貌与沈翩有六分相像，眉目舒朗，神采奕奕，双手老成地背在身后，向她投来探究的目光。
只不过这回沈翊并未说话，而是周银先开口：“你是谁？”
沈翩听见周银的疑问，回过头来，准备互相向两个人介绍。
没想到沈翊只是凉凉看了苏青舟一眼，开口道：“苏大人，我有话对你讲。”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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