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一起过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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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郜凉偏北，又四面环山，气候着实比梧京要凉宜不少。
也因此，郜凉城中的日子仿佛也过得更快些，不知不觉便已到了末伏的尾巴，待七夕一过，景禧帝便要动身回锦州了。
七夕节虽说是女儿家的节日，却也因着牛郎织女的传说逐渐成为男女间互通心意的日子。
郜凉的民风比起锦州更开放些，七夕夜女子们也可互相结伴逛庙会，若是要与心上人游玩放灯只需同戴面具即可。
从前在锦州时，这日夜里宫中也会设宴过节同庆七夕，沈翩更是被景禧帝时刻盯着，生怕稍不注意被她偷偷溜出宫去。
宫内宫外皆人多眼杂，确实不适合公主出游。
而今年在郜凉正好赶上女儿节，沈翩在同坤殿求了许久，好在景禧帝心疼女儿喜爱热闹，便同意她能出宫两个时辰，前提是必须让侍卫时刻护送。
沈翩为了和苏青舟不被打扰，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父女二人又吵了许久，最后各退一步，景禧帝同意换成暗卫，沈翩也得允许暗卫跟着。
这件事沈翩自然不会告诉苏青舟，但做父亲的可不干。
景禧帝把苏青舟叫去好好敲打了一番，叫他今夜过节不要伤沈翩的心，更不许伤沈翩的人。
可没想到的是，一向在有关沈翩的事情上态度冷漠的苏青舟此时却一口答应下来，并还恳切承诺：“只要陛下同意公主出宫，微臣定会护她周全。”
景禧帝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预备好的敲打之词也没用上，于是只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准备出游事宜。
因此沈煊自己也没提暗卫的事，因为他派去的暗卫不仅是为防歹人，也是为了防苏青舟的。
沈翩回烟青阁后迫不及待地叫挽星去给苏青舟传话，“苏大人，公主说戌时整刻在茵河桥下等您。”
她自己则因着夜里要出宫游玩，今年也不学着制巧果看蜘蛛了，只等净完发梳洗打扮后出宫去。
锦朝的女儿节有用晨间露水净发的习俗，宫人们一早便为沈翩备好了水。
沈翩算着时间，酉时初刻让如茵帮自己洗发，抹上她特意寻来的，带着山茶花味的香膏。
这香膏是取了花期里每日最早开放的那朵山茶的花汁调制而成的，气味淡雅，却仿佛能透过鼻息扰人心弦。
唯一不足便是因为气味太过清淡，所以留香太短，沈翩只有算着时间才能保证在与苏青舟一起的两个时辰内发上芳香不减。
净完发后如茵帮她将头发绞干，沈翩挑了件羽纱织彩对襟，下着蝶戏水仙软罗裙，尽量妆扮得低调又娇俏。
一身裙装皆是淡淡的海天霞，乌发挽作涵烟芙蓉髻，倒是未戴过多的首饰，只簪了苏青舟赠她的那支石榴花簪，耳上一对透着淡淡粉光的珍珠坠子。
挽星向苏青舟传完话回宫时，为沈翩带回一张只遮半脸的面具。
面具以白瓷为底色，刻以鎏金的蝴蝶纹样，面具的两扇成为蝶翼，正好将双眼勾勒进蝶纹中。
挽星一见沈翩戴上面具，立刻便问她：“怎么样，大小合适吗？”
沈翩前后摸了摸，满意道：“正好。”
挽星听到这话，对苏青舟更是满意了起来，“苏大人的眼光真好，为公主挑的这面具不论是花样还是大小都很合适呢。”
“这是他挑的？”沈翩惊讶地问。
“是呀。”挽星又上下打量一番沈翩今日的装扮，“公主今日挑的裙装也是蝶纹，配上这面具更好看了，奴婢瞧着您和苏大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说完，便和如茵都捂嘴笑了起来。
沈翩被这样一说，心中也觉得和苏青舟有默契，想出宫见心上人的心情便更加迫切起来。
她忙道：“如茵，快帮我涂口脂吧，挑个淡色的，与我的衣裙颜色正相配。”
如茵在梳妆打扮方面的眼光一向精致脱俗，自然为沈翩挑了个可人的豆沙粉色。
那口脂颜色虽不十分红，可在唇上匀开后却透着水光，又配上面具上的鎏金纹样，将她整个人都衬得流光溢彩。
沈翩又戴上面具左右瞧瞧，直到确认妆容与衣裙都十二分完美，这才上了马车出宫去。
因挽星总替沈翩在宫外跑腿，即使身在郜凉也还是怕有人认出，因此沈翩今日出宫带了如茵，而挽星则留在宫内替她们三人捉蜘蛛去了。
马车停在茵河边时还未到戌时，苏青舟已等在桥下了。
他也戴着和沈翩那只一样的蝶纹鎏金面具，身着月白袍衫，玉冠束发，负手而立，在夏日暮色里清举如风。
此时薄暮朦胧，远处山头最后几缕霞光还未散尽，朦胧天色让人恍然置身绮丽的梦境中。
沈翩一眼便认出了他，小跑而去，却又在他侧身望过来的时候顿住脚步。
明明戴着面具立在夜色中，那双凤眼却仿佛能将人看穿，沈翩心头一颤，愣愣地停在原地，看远处的人朝自己走来。
苏青舟见她不动，嘴角噙笑迈步上前去。
“公主——”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被沈翩一根玉指挡在唇边打断，“我悄悄出宫的，不能让旁人听到。”
苏青舟无奈一笑，点头道：“是微臣思虑不周。”
“你瞧，你又自称‘微臣’了。”
“那臣——”他脱口而出，察觉不对又即时改正，“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沈翩杏眸一转，似乎早都想好要告诉他，“我叫今鹤。”
今鹤这个名字并不是苏青舟第一次听到了，从锦州出发去梧京前，他便在院内听见沈翩对周银说她自己叫“今鹤”。
苏青舟想到了些来由，于是点点头对她道：“今鹤，很好听。”
沈翩见他并不诧异，也不问缘由，便知苏青舟已经猜出来了，于是直接解释道：“今鹤是我的小字，是母后为我起的，宫中没几个人知道。”
她说完，便重复了一遍，“你叫苏庚明，我叫沈今鹤，都好听。”
苏青舟闻言也认同地轻笑一声，紧接着目光落在沈翩的面具上。
半张面具将她衬得如一只化蝶的仙子，轮廓弧度贴合着肌肤，即使特意选了最轻薄的面具，那玉雪一般的脸蛋却仍是被压出了浅浅的红印。
沈翩似乎毫不在意，只一脸惊喜地踮脚向远处的集市望去，苏青舟心中歉意，喃喃轻道了一句：“委屈公主了。”
“什么？”
这一句沈翩自然没听清楚，否则又一定会提醒他对自己的称呼，她仰头望着苏青舟，又重复问：“庚明刚才在说什么？”
苏青舟摇了摇头，将面具下的歉意敛尽，明朗温柔地扬起唇角，道：“今鹤还没用晚饭吧，想不想尝些新鲜味道？”
沈翩赶紧重重点头，“好啊！”
她一下午先是同沈煊谈出游的事，再又忙着回宫梳妆打扮，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现下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上了桥就是庙会的市集，此时路两旁的明灯已尽数点亮，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叫卖声，腾腾烟火气便随灯火冉冉弥散风中。
“客官，又香又鲜的荠菜小馄饨来一碗？”
“大米糕，郜凉仅此一家的大米糕咯！”
“保您没尝过的腊肉脯，咸香麻辣，筋道十足！”
……
沈翩是头一次自己逛这样热闹的夜市，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这个老板一吆喝便忙上前看看，那个贩子一开嗓便又转身瞧瞧。
于是还没走几步，便苦恼着不知该吃什么好。
苏青舟不禁笑她：“前面还有许多呢，你可得好好计算着肚子能吃下多少。”
被他这样一说，沈翩更是无法抉择了，只好向他求助：“庚明，你帮我选一选，吃馄饨还是果脯藕粉？”
苏青舟认真瞧了瞧两家正对面的小吃，见那卖藕粉的小贩给青年男女装一碗，老人孩童却只给盛半碗，明明收了同样数目的银钱，却不给相同的份量。
于是指了指对面的馄饨摊子道：“芥菜可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尝到的。”
得到沈翩肯定后，苏青舟为她要了一小碗，两人坐在靠墙边的一张小木桌上，苏青舟将沈翩护在内侧，避免她被来往的汤水洒到。
馄饨包得十分小巧，老板没一会便煮好一碗，热汤冲化碗底的猪油，撒上一把小葱，一碗热腾鲜香的芥菜小馄饨便做好了。
沈翩先用勺子呈起一颗，放在唇边慢悠悠吹凉，稍稍吸了口汁水，尝到鲜味后再将一整颗馄饨送入口中。
苏青舟在一旁看她认真品尝的模样，在馄饨放入口中时眼里迸发出惊喜的亮光，不由得笑起来。
“味道如何？”
沈翩接连又吃了两口，热汤伴随光滑馄饨下肚，胃里一下子舒服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面具下的笑眼弯弯，“皮薄馅鲜调羹美！”
苏青舟被她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化用逗笑，没想到她吃起喜欢的食物来竟乐得像个小孩子。
于是又接一句：“慢些吃，待会还有‘荞熟油新作饼香’呢！”
话音刚落，却听馄饨摊老板插话道：“你们小两口快些吃，后头还有人没地儿坐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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