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苏大人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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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听到他肯定的回答，瞬间喜笑颜开，转过身去看书案旁恭敬立着看眼色的小五。
小五立刻会意，将案上的一沓功课呈上，沈翊俨然一个求表扬的小孩子，满怀期待地对苏青舟道：“这些是我近日的功课，苏大人既然回来了便都帮我看看吧。”
苏青舟自然应是，接过小五手中的一沓纸向书案边走去，仔细翻阅着，时不时也停顿下来思考一瞬，大约半个时辰便将那些功课一应阅读注解了。
沈翩早已舒服地靠在一侧软榻上，瞧着认真批注功课的苏青舟，还有迫不及待立在一旁，一副求知若渴模样的沈翊。
待苏青舟终于将笔搁下，沈翊长舒一口气，眼睛明亮地看着他问：“如何？”
他说完，又有些惭愧地收了收声音，小声道：“其实读书的时候有许多不大懂的地方，下笔时心中没底，可我觉得苏大人应是能明白我的。”
苏青舟认真地朝他点头，面色温润，道：“殿下的理解都十分新颖独到，能自书本有限的文字中以一推十，融会贯通，这是十分难得的。”
这是苏青舟的真心话，他在阅读沈翊的功课时也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偶尔一些细枝末节处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思考过，而沈翊却能从中以小见大，并推出独特的结论。
他忍不住又道：“殿下，你作得很好，是微臣受教了。”
这话一出，就连懒洋洋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沈翩也黛眉微扬，忍不住朝案前的两人看去。
她自己也是看过沈翊功课的，他不过才七岁，写的文章叫人乍一看确实耳目一新，角度刁钻。
可正是因为角度刁钻，按沈翊一向的性子来看，颇有些强词夺理之味，加之他从前本就喜爱与顾昇辩驳学论，沈翩只觉得他是又一个人字斟句酌地钻了牛角尖。
可沈翩是知道苏青舟的，她从未见过他说好听话来奉承人，如果连苏青舟都这样说，那她还真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年少聪颖的弟弟。
“苏大人，你莫不是为了哄我开心才这样说吧？”
沈翊自上一回文华殿苏青舟帮他说话后，心中本就对他有几分尊敬与信任，听他这样夸自己，也有些受宠若惊。
他又补充，“苏大人，我若写得不好你可直接告诉我，我才好改正。”
说完，却听苏青舟声音里满含笑意，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微臣说的是实话，殿下所做文章虽篇幅不长，可却句句言之有物，有些要点就连微臣自己也从未注意过，殿下却能从中提炼出自己的看法，微臣自愧不如。”
沈翊顿了顿，听他这样说心中自然无比高兴，立时就朝一旁的沈翩炫耀起来，“皇姐，你听到了吗，苏大人说我的功课做得好呢！”
沈翩啜了小口桌上的蜂蜜水，这才起身，点点头向二人走来。
她答应道：“翊儿的功课做得越来越好了，不过可还是得谦虚一些，不许骄傲了，过几日父皇要亲自考你呢。”
沈翊干脆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的，反正有苏大人在，我一定能补上的！”
沈翩见他如此听话，免不得心中欣慰，觉得沈翊似乎比起前些日子更懂事许多。
正这样想着，却忽然听到一句带着疑惑又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姐，你今日怎么想起用这样红的发簪？”
沈翩闻言，抬手扶了扶发上的石榴花簪，心中又甜蜜起来，得意地问他：“我这发簪如何？”
这个问题可得慎重些回答了，沈翊从前可受过不少沈翩的教训，于是又认真上前瞧了瞧，道：“是有些新奇，不过……”
“不过什么？”
沈翊扬起下巴，天真道：“皇姐，你配这样红的发簪，瞧着年岁长了不少。”
沈翩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还笑，蹙眉又问：“你是想说我年纪大？”
沈翊这才听出她语气不对，哪敢再说，赶紧为自己开脱，“不不不，我是想说皇姐你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沈翩其实还是想再继续问的，女孩子家对自己的容貌自然是十分在意的，被人轻易质疑哪能那么容易便想的开？
可碍于苏青舟在，她不想表现地那样明显，于是偷偷瞥了眼旁边人的表情。
苏青舟正安静地立在一旁听她们姐弟二人拌嘴，面上噙着些止不住的笑意。
沈翩清清嗓子，又对沈翊道：“这花簪是苏大人所赠，你可是觉得与我不相衬？”
话音刚落，便又听在一旁沉默良久的苏青舟柔声道：“殿下，这石榴花簪乃是微臣家乡独有，微臣正瞧着公主簪上像极了那梢头盛丽鲜艳的石榴花。”
沈翊这下是真傻了眼，他知道自家皇姐心悦苏大人，可苏大人似乎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怎么回了趟家乡，忽地就想通了？
于是他也不敢再多说，生怕坏了两人间的感情，毕竟自己心中对这个姐夫也甚是满意的。
他赶紧摆出一副单纯的表情，仿佛刚才对那花簪不满意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赔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苏大人的眼光真不错，皇姐簪上这花簪真是像极了石榴花呢，甚美！”
经过如此一番苏青舟与沈翊两人语气十分真诚的夸赞，沈翩终于满意一笑，叫挽星将从烟青阁带来的冰镇梅子汁给沈翊呈上。
其实如茵一早熬制好后，沈翩就想给沈翊送来的，可还没等梅子汁冰好，便又听闻苏青舟回宫的消息，于是又耽误了一会。
她亲手给沈翊倒了满满一杯，看着他喝完，“你惯来不爱喝水，天气这样热可仔细着身体，这酸甜的梅子汁可没得挑了吧。”
沈翩说完，又对小五小六道：“你们也都喝一些，消消暑，平日里记着提醒他多饮些清水。”
她睨了眼沈翊皱巴巴的小脸，又对小五小六补充：“若是他不听话，就尽管来禀我。”
小五小六连声应是，在沈翊幽怨的眼风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畏畏缩缩地一人喝了一碗梅子汁。
二人从辰尚园出来已是申时初刻，苏青舟同沈翩告退出宫，老陈已驾马车在宫外等候多时了。
他们安顿在郜凉城东的一进小院中，不过苏青舟只匆匆休息一夜，第二日一早便进宫去为沈翊讲学了。
沈翊机敏通透，学东西很快，在融会贯通这一点上能做到八分，再加上两人在某些方面的看法总是一致，因此苏青舟为他辅导起来倒比顾昇轻松不少。
皇帝亲自查考太子学问的那日，同坤殿可谓是十分热闹。
沈翊秉承着他一贯举一反三的良好习惯，景禧帝问一句他便答一句，答完后再反过来提问一下自己的父皇。
景禧帝为他解答，却又被沈翊接踵而来的下一个问题堵的哑口无言，因为他的这个儿子实在太会钻空子，提的问题刁钻却又让人无法反驳，常常让他不知该怎样回答。
每到这时，景禧帝便怒着瞪向苏青舟问，“你平日就是这样教太子读书的？！”
苏青舟自然不惧，气定神闲地先上前认罪，再向景禧帝解释沈翊自己表达不出的观点，只几句话便又将沈煊的怒气解得烟消云散，满意地夸赞起自己的儿子来。
于是每个问题都少不了这样反复的解释，一日的学问考察下来，景禧帝也是累得够呛，摆摆手让二人跪安了。
倒是沈翊回去的路上还一直亮着眼睛，回忆苏青舟今日为他解释的学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苏大人，我觉得你就是神仙。”
“嗯？”苏青舟一挑眉，“殿下为何这样说？”
“我回答父皇的提问时总是顾此失彼不提重点，每答一句惹就得父皇生气，可你却好像能看见我心中所想，总能为我提炼出最准确的想法。”
“我今日在殿上就觉得你神了，皇姐说，只有神仙才能知道人们心中是如何想的。”
苏青舟淡淡笑着，回答：“殿下下回可试着先在自己心中提问。”
“自己提问自己？”沈翊不解。
他悠悠解释：“先在心中提问自己，究竟是想说什么，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哪一点想法。先为自己理清楚思绪，才能清楚地向别人传达。”
沈翊默了默，问他：“下回父皇提问我时，我要先在心中自己问答一遍，然后再回答父皇的提问，是这样么？”
“是。”苏青舟的声音随着温热的夜风更轻了一些。
沈翊转身停下来，似乎懂了一些，对他道：“我知道了。”
他看着静立在月光下的苏青舟，身形修直，丰神俊逸，青袍随风飘动，更有几分仙风道骨了。
“苏大人，你是哪片云上的神仙啊？”
夜风中蓦然一声轻笑，苏青舟没答话，二人继续向前走。
“苏大人，你既不答，那我就真当你是神仙咯？”
苏青舟在夜色中愣愣眨眼，不禁疑惑：是不是神仙这个问题，对小孩子来说真的这样重要吗？
他叹口气答：“可神仙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走在斜前方的小少年默了默，却突然开口问，“那苏大人可知道我皇姐心中所想？”
她……所想？
苏青舟沉默起来，脑海中那许多的明媚笑靥倏然汇成一个念头，他沉沉舒一口气。
“回殿下，微臣不知。”
“哦，苏大人果真是神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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