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朝如暮》东茗茶派

9、9 我叫暮清河

　　夜里，万佳静静地坐在床上。只听外面嘈杂热闹，却听不出来客话语是喜是悲。
　　也许，他们比万佳要更不可置信这门婚事。
　　万佳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名字，暮清河。
　　万佳心疑，为什么众人都将我和暮月主相提并论，真的仅仅是因为容貌相似就让这群人对我忧心忡忡吗？
　　她蹑手蹑脚走到窗前，俯下身子，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忽然如死水般寂静。

　　一个声音像投掷的石子打破了这潭死水。
　　“是万青!万青亲手……”
　　万佳眉头一紧，为何这里的人会知道她母亲的名字!?
　　“我亲眼看见……是芙!……芙推的她……”
　　万佳瘫倒在地，事情过去这么久，她仍不愿相信是母亲亲手推她下去的。
　　可是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芙?芙是谁?
　　万佳仓促起身，扶着头上的凤冠，尽量不让流苏挂饰发出声音。
　　可外面好像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别那么大声!”
　　随着众人声渐息，万佳越发坐不住。
　　她屏息，缓缓推开门。
　　她不理解，为何鬼府廊道偏偏要点这种暗青色的火，既照不亮道又让路更加幽暗昏沉。
　　她踏出两步只觉得背后发寒，又退回房间。
　　她又坐了回去，手里揪着衣服：“反正早晚都要面对，不如早点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说罢，她憋着一口气想往屋外冲。
　　还没等她手触到门，一个老嬷嬷推门而入。
　　“这个是您母亲让我给您的，已经在我这保存多年。现在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万佳看着老嬷嬷手中的玉扳指。
　　“这不是……牧司主的吗？”
　　“这是您母亲留给您的。”
　　说罢，便把玉扳指塞进万佳手中。
　　万佳正疑惑，这老嬷嬷为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那老嬷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暮月主。”
　　万佳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嬷嬷：“您别走，您说清楚啊!”
　　万佳刚要追出去，却发现门外仍是一片漆黑。
　　初秋的风已经有些凉了，万佳搓了搓手又回到房间内。
　　齐乐从外面探进头来：“嫂嫂!”
　　万佳冲她招手，示意她进来。
　　齐乐这个丫头，白日里一个劲的叫司主，夫人，现在改口改的也快。
　　这也更加让万佳确信，牧野与这对兄妹并非寻常主仆关系。
　　“嫂嫂你怎么一头汗呀?”
　　万佳故作镇定，没有回答齐乐的话，却反问她：“你刚刚来的路上可看见一个老嬷嬷?”
　　“未曾。嬷嬷们都在前院后厨房伺候着酒席呢。”
　　“真的未曾?!”
　　“未曾。”
　　“那你可曾听见刚刚后院有宾客嬉笑?”
　　“嫂嫂说笑了，这宾客都在前院，后院是留给您和司主的!”
　　这让万佳心中更是后怕。
　　难道之前的一切全都是幻觉?!
　　“齐乐，既然来了，就先陪我一会吧。”
　　齐乐看了万佳一眼：“嫂嫂有心事。”
　　“我没有。”万佳没想解释，只是用这三个苍白的字糊弄了过去。
　　齐乐不再多问。
　　只是以为万佳是因为大婚当晚太紧张，便为万佳擦去手心的汗：“嫂嫂莫紧张，司主这人只是看起来气场强大，人还是蛮好的。”
　　万佳又想起了早晨牧野拿来的暖炉。
　　可刚刚的事让万佳惊魂未定，只记得齐乐的滔滔不绝中“孤儿”“暮月主”“收养”等字眼。
　　她忽然转过身：“齐乐，你之前说我和暮月主很像，到底是多像?你可要好好答。”
　　“容貌十分相似，甚至……”
　　“甚至什么?”
　　万佳紧紧抓着齐乐的手。
　　“甚至有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也一样。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暮月主的孪生姐妹。”
　　齐乐本不愿说的，毕竟暮月主带她一直像亲人一样。她也不清楚司主什么时候有了眼前这个嫂嫂，昨日还订了婚。
　　不过听说是司主心悦已久的，觉得不会差罢了。
　　齐乐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嫂嫂今夜如此古怪，便抽开万佳的手：“这个点宾客已经散了许久，我帮你看看司主怎么还不来。”
　　随后匆匆离开。

　　门开了，万佳以为是齐乐有话没说完，刚要上去拉住她的手。
　　“齐乐……”
　　但万佳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酒味，察觉不对，立马乖乖坐好。
　　牧野的婚服早已被他换下，又是清一色黑色长袍。
　　不用猜，万佳就知道这么久了他肯定是宾客散去后又独自去喝的闷酒。
　　毕竟被别人逼迫娶一个自己觉得对自己有威胁的女子本就是不愉快的事。
　　况且，从他人只言片语中，万佳初步估计眼前这个牧司主可能心悦那个消失已久的暮月主。
　　一想到这个夜夜在梦里拥自己入怀的男人，与自己结婚是如此不快，甚至心里可能装着别的女人，万佳心里居然莫名难受。
　　牧野醉醺醺的冲上来，抚摸着万佳的脸颊，嘴里还嘟囔着：“你……你到底是谁?”
　　“为何……为何和我阿姐生的如此相似……”
　　阿姐?!
　　万佳僵着身体不敢动：“你阿姐……是不是暮月主?”
　　“嗯……”牧野轻哼，随即一头埋在万佳颈窝，静静的，只有呼吸声。
　　万佳的思绪如乱麻，牧野到底对暮月主是什么样的情感，她无所知。
　　牧野庞然的身躯紧紧贴着万佳，他拥着她，揽着她的腰。
　　万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每晚都有他的梦境，心一软，轻轻将手放在牧野宽厚的背上，轻轻抚摸。
　　牧野突然起身，盯着万佳，手摇摇晃晃的指着万佳：“你为何一头汗?是不是又在谋划害我……”
　　万佳只觉得好笑。
　　她看得出牧野努力让自己清醒些：“既然你是我名义上的夫人，我也不会亏待你……”
　　牧野话说一半，突然定住了，她看见了万佳手中的玉扳指。
　　万佳还没缓过神，已经被牧野掐着脖子压在身下：“你我本无仇，为何要偷我东西?!”
　　万佳感觉血液积聚在头上，马上就要爆炸。
　　她想解释，可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拼命想拽开牧野的手，却也只是徒劳。
　　片刻后，牧野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万佳感到头在嗡嗡作响，眼前时黑时白。
　　她几乎是喊的，但声音却极微小：“我是……我是暮清河!”
　　牧野怔住了，掐着万佳脖子的手渐渐松开。
　　“装!我看你还有多少欺瞒我的手段!”万佳刚被他掐的头晕眼花，这会又被他晃的难受。
　　她忍着恶心劲，不让自己吐出来：“扳指……是……是我母亲芙……留给……留给我的……”
　　牧野不可思议的看着万佳。
　　万佳心惊，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芙这个名字!?她的意识已经不受控制。

　　“此扳指仅此一只。”
　　说着牧野伸出手，手上的扳指果然不在。
　　“我扳指丢于昨日。”
　　万佳此时百口莫辩。
　　她确实撒了谎，但奇怪的是这次她却不觉得心虚。仿佛她就是暮清河。
　　她眼白上翻，瘫在床上斜着眼瞥了牧野一眼：“我就是……就是……暮清河!”
　　她自己没想过自己为何脱口而出。
　　她闭上眼，任凭牧野发疯。
　　她本以为他会在今夜结束她的生命。
　　可他只是留下冷笑，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