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朝如暮》东茗茶派

8、8 大婚当日

　　过了一会，万佳也算暖和过来了。
　　一群人缓缓围住万佳，把她按在梳妆台前，为她换好婚服。
　　万佳只觉得有些奇怪，胭脂红和藏青色的花纹，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她缓缓二十几载的人生里，她只与自己为伴，日夜唱着孤独的灵魂，从未想过后来会遇见和自己灵魂契合的人，更从未奢求过话本子里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而眼前这个在她梦里伴她左右的男人，就真真正正出现了。
　　可她还是有些害怕，自以后会和母亲一样吗？从未见过父亲，没有其他家人……
　　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自己不属于这里，虽然被推下深渊，可自己还是属于那个地方。
　　自己和他终究是秋风吹落雪，一场空。
　　既然只是合作，那就没有什么顾虑可言了。
　　她望着铜镜里那一抹红妆惊落雁的少女，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自从盖上盖头，她就被灵主宫里来的人一直领着走在朱砂色的长地毯上，她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绣着两只灵兽的青玉色花纹的婚鞋，稍有注意外界就会被身边的宫人呵斥。
　　她只能靠耳朵感受外界，人很多，但只能听见低沉的杂声。
　　万佳心想，这里的人不愧是吸过灵气，气质都不同。
　　她与两侧众人隔着两条小溪，走过了很长一段路只觉得鬼天城一带雾气浓重，缭绕左右。睫毛上全是寒气打湿的露珠。
　　快到晌午，日头仍不大。万佳走了一路，感觉腿都快断了。且不说还没到，自早晨到现在她都没再看见过那个男人。
　　万佳开始心疑，但还是伺机行事。她只听外界传来弱弱的声音：“这可真可怜，与自己心上人结婚就因为身份特殊就要走天城。”
　　“这灵主也是够狠，咱们司主怎么说也算是他义子，怎么能让新夫人走天城呢。”
　　“听说这新夫人貌丑，出身也不好……”
　　“快别瞎说了。小心灵主封你的嘴。”
　　万佳早料到不可能这么简单，终于鼓起勇气：“嬷嬷，这何为走天城?”
　　那宫人轻笑：“想必您这样的自小也没听说过吧。走天城呢，就是绕着这鬼天城走一圈，再到大殿前行礼，以示自己衷心于王。”
　　说罢扯了一下万佳，示意她快点走。
　　万佳心中火大，说的好听，就是怕我这么个异族人突然冒出来惹是生非，给个下马威罢了。
　　她不傻，灵主这么做，也是为了威慑司主，让他知道谁才是神境的王。
　　万佳掀起盖头，倒在地下：“诶呦喂，走不动了。”她这一招堪比弱柳扶风西湖美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众人哗然。
　　一开始有人起哄说司主真是好福气，新夫人貌美堪比前灵主夫人芙。但渐渐的，躁动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宫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万佳面前：“新夫人这可是要中途放弃，这可是对主的不忠啊!”
　　“走天城向来神圣，还请夫人不要在此惺惺作态。”
　　随后是两侧众人附和。
　　万佳慌了。
　　不愧是灵主的人，身边各个都是狡猾的狐狸。
　　正当她无措时，一只大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大胆!你一个宫人也敢呵斥我新夫人?”
　　宫人一看是司主，也不再做声。
　　牧野随即将万佳送上船，从两侧的小溪道缓缓进入鬼天城水路。
　　万佳有种说不出口的激动，居然有种被抢婚的刺激，虽然此新郎还是彼新郎。
　　刚刚匆匆上船，万佳赶紧把盖头盖好，生怕再被男人呵斥一顿。
　　她小心翼翼的把目光移到牧野身上，同样的青玉色花纹的婚鞋，胭脂红和藏青色花纹，剑眉依然藏锋，高挺的鼻梁和隐约的胡渣。她情不自禁的看向男人粉嫩的唇，咽了咽口水。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但此生有这一次经历足矣。
　　牧野没有动：“别看了。”
　　冷冷的三个字却重重的砸在万佳心里，立刻心虚地收回目光。
　　她能感到男人的不快，毕竟她这一路也不是白走的，身旁的人全都在传牧司主和暮月主才是一对，我是另有所图。
　　她轻轻往旁边挪了挪，船上空间不小，但只有外面流水的声音和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熬到了灵主的大殿前，万佳忍着疼痛又走了好一段路。
　　在殿前拜了三拜，礼成后万佳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走了。
　　没想到灵主不依不饶：“慢着。”
　　“今日听闻新夫人有诚意为我族走天城，却因身体原因没有完成。”
　　万佳心中已经，你个老狐狸算计我。不是你的人吩咐的吗!?这下好了，司主一误会，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哦，您可真是说笑了。那宫人可是清清楚楚说是您安排的。”万佳没想到牧野会帮她说话。
　　“哦?我宫中还有这等人物。即可叫人收拾了便是。”
　　“只是，恐怕不是有人差遣，新夫人也对我牧族一片忠诚吧。既然新夫人有此意，我也不能不领情。”
　　万佳后背凉飕飕的。
　　“今日听闻有人造谣新夫人容貌有损司主颜面，我便为其证明，请夫人当众揭盖头吧。”
　　万佳瞬间手尖冰凉，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她又想起清早齐乐所说的话：“只是...嫂嫂你容貌与消失已久的月主相似，公之于众恐怕引起骚乱。”
　　“这就不必了吧灵主，不合规矩。”牧野上前一步，挡住万佳。
　　“我都发话了，还有什么不合规矩。司主这是要拒我好意吗？”
　　大殿上静极了。
　　灵主挥手示意宫人掀盖头，却被牧野拦下：“我夫人的盖头你掀不太合适吧。”
　　灵主瞬间黑脸。
　　“禀灵主，择日我还会带夫人来问安。不必急于一时，日后证明机会多的是。”
　　灵主只能笑笑：“司主说的是，以后机会多着呢。今晚，就好好享受你的洞房花烛夜吧。”
　　万佳心惊，恐怕难活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