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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主 事不可急, ...

  •   扶着沈罄书坐到了床上,琥珀打了一盆热水来,琉璃端来备好的醒酒汤,二人便退了出去。
      阮楠竹拧了帕子,在她脸上轻轻擦拭,沈罄书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手上,她觉得自己脸也有些热了。
      “都说了莫要喝了,为何不听话?”她语气微嗔,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
      沈罄书却是不答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地面,微微嘟着嘴喘着粗气。
      见她不说话,阮楠竹将她的脸微微转过来,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问道:“阿珏有心事吗?”
      只见这人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委屈:“阮阮以后莫要给旁人跳舞了。”
      阮楠竹被她逗笑了,双手捧了她还有些发烫的脸,柔声道: “好,原本也只是...跳给阿珏看的。”
      后半句话太轻了,近乎呢喃,沈罄书只听见了那句“好”,然后就着阮楠竹拖着她脸的那只手睡了过去。
      见她睡得安稳,阮楠竹也没有再叫她喝醒酒汤,帮她脱了外衣,又在脖颈和胳膊上擦拭了一下,扯过蚕丝被给她盖了,俯身用唇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了句“晚安”,自己便去一旁的榻上睡了。

      天刚亮,沈罄书就遵循着身体习惯醒了,忍着头痛下了床,突然发现自己在阮楠竹的房间里,窗上遮着窗帘,借着微暗的光打量了一下,入目皆是一片清幽素净。
      她揉了揉眼睛,循着轻微的呼吸声寻到了榻上的人,那人侧身睡得正熟,一手垫在脸下,一手搭在身前,身上搭着的毯子褪到腰下,手中还抓着昨天她挂在手腕上的那块玉佩。
      担心她睡得不舒服,沈罄书轻柔地将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刚一出门,正碰见琥珀要来敲门,沈罄书伸手拦了她。
      “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琥珀点头称是,似乎也不太意外沈罄书一大早从她们家小姐房里出来。
      “沈姑娘怎么起得如此早?”
      “醒了有些头疼,起来锻炼锻炼身体。”
      “厨房里还有醒酒汤,小姐昨夜吩咐的,奴婢这就去给沈姑娘热一热。”
      “多谢。”

      打了一套太极舒展筋骨,沈罄书刚要练剑,琥珀便端着汤过来了,怀里还揣着几本书。
      “这些书是小姐命人搜罗来的,也许对姑娘有些助益。”
      连汤带书的放下,她便又往后堂去了。
      喝了汤,身上松快了许多,头也没有那么昏沉了。
      沈罄书翻了翻那几本书,都是一些剑术招式,不禁心生欢喜。
      现代时她就十分喜欢剑术和刀法,常常自己练一练,如今有这些书籍作参考,想来能有所成。
      从自己的屋里取来龙吟,开始从最基础的招式练起。

      龙吟不时发出的铮鸣声传到了屋里,将睡梦中的人逐渐唤醒。
      阮楠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微微一笑,循着声音打开了门,就见那人正专注地练着剑招,一招一式已是十分熟练,龙吟在她周身游走犹如一条银龙盘旋,而后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将龙吟收回。
      阮楠竹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听见身后的省声音,沈罄书笑着回转过去,看见那人温柔的脸,笑意更甚。
      三两步跑到阶上,轻快道: “阮阮,早安。”
      “早安,阿珏。”
      “阮阮今晚有空吗?”
      “是想同我一起赏月吗?”

      沈罄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是,昨日便答应了同你赏月,只是喝得有些多了...”
      “好,今晚还有灯会,也可一同逛逛。”
      见她答应,沈罄书重重点了点头,刚想牵了她去吃饭,院门又被人推开,同昨天如出一辙。
      “阿姐!书姐!我来同你们吃饭了!”
      少年的身影一下子就到了眼前,经过昨天那次“友好交流”,他现在看沈罄书真是越来越顺眼。
      “都多大人了还窜来窜去的。”待他站定,沈罄书轻捶了他一下。
      没想到他还认真地答了:“不多不少,刚刚弱冠。”
      “啊?”沈罄书下意识惊呼一声,那阮阮岂不是也才二十岁?可是自己都二十三了,还叫她天天照顾着,真是羞死人了。
      她反手握住阮楠竹的手腕,面上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走吧,我们去吃饭。”
      被握住的人有些好笑地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人的背影,这人当真是愈发可爱了。

      饭桌上,沈罄书一会儿给阮楠竹夹这个菜,一会儿又夹那个,琥珀盛来的汤也要先用手扇的温度合适了再放到阮楠竹手边,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直接亲手喂到身旁这人的嘴里。
      感受到她对自己突然如此周到的照顾,阮楠竹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被年纪刺激到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直接同她说,于是只能默默承受着,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只有阮楠槐完全处在状况外,他呆呆地看着他书姐的一系列操作,然后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的菜碗和汤碗。
      好吧,他以后再也不来了。
      饭后,阮楠槐说要自己的院子继续研究他那些建筑模型。
      将他打发走,阮楠竹拉过沈罄书在阶上坐下,轻声问道: “阿珏可是觉得自己应当照顾我?”
      “理应如此,我比你年长三岁,自是要照顾你的。”
      “不必如此,我们互相照顾就好了,同年岁无关,我喜欢照顾你。”

      这话听在沈罄书耳朵里,“照顾”那两个字差点就要被哔掉了,不过她转而想到了另一件事。
      “可是那日在酒楼,阮阮为何称我为妹妹?”
      “不然称你为姐姐吗?那阿珏岂不是要在酒楼与我谈论了,何况……”你本身就像小孩子一样啊。
      后半句阮楠竹没有说出口,不然眼前这人又要闹了。
      “这样啊,那好吧。”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她刚刚只忙着“照顾”阮楠竹吃饭,自己都没吃多少,又练了一个早晨的剑术,不饿才怪。
      阮楠竹笑道:“还像以前那般就好,走吧,我们去厨房给阿珏的肚子找些东西吃。”
      度过了一个平淡的下午,夜幕很快降临。

      沈罄书只换了一身藏青色竹纹小袍,腰间系了玉佩,头上依旧插着昨日那根紫金簪子。
      阮楠竹则穿了一身烟云蝴蝶裙,挽了一个飞云髻,略施粉黛,即使在黑暗的夜晚里也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马车穿了几条街,车夫将马车停在离主街较近的地方。
      二人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人头攒动的主街,喧闹声充斥在耳边,大大小小的店铺商贩都在吆喝,烛火灯笼一直绵延到极远处。
      在这样的热闹里,沈罄书也跟着活跃起来,拉着阮楠竹流连于各个摊贩之间。
      “阮阮,试试这个簪子。”
      这一阵的功夫,阮楠竹的头上就已经换了好几支发簪。
      “阿珏,我只要这根白玉的就好了。”
      沈罄书不解:“为何?又是那故人送与你的?”语气微醋,连带着眉头也皱起来。
      “我只有一个头呀,要这么多簪子何用?”
      阮楠竹说的有理有据,她竟一时答不上来,支支吾吾道:“你可以换着戴,这不一样,这是我送你的。”
      “哦?”阮楠竹心想,你从前也是这么说的。
      “那好,既是阿珏赠与我的,我便戴着。”
      听她答应了,沈罄书的脸才慢慢舒展开。

      “仙女姐姐!”一声高呼穿过人群由远及近。
      沈罄书捂了捂耳朵,虽然还没有见着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逐渐向她们这边走过来,一张脸和煦疏离,一张脸极度兴奋。
      “我大老远的就看见你们两个了,神仙姐姐这张脸实在太招人了,我刚才顺路吓唬了几个...”
      赵青丝与她们点头示意,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适时地捂住了暮成雪还想再叨叨的嘴。
      “唔…沈罄书你不用...唔谢我。”
      被点到名的沈罄书瞪大了眼睛,觑着眼看她,眼里有几分笑意。

      四个人顺理成章地结伴而行,暮成雪和沈罄书将这条街的好吃的和好玩儿的都买了个遍,赵青丝和阮楠竹负责跟在后面付钱,再后面便是一群小厮负责拎东西。
      正是人多的时候,前面两个人跑来跑去,逐渐被挤散在人群里。
      沈罄书正回头寻找阮楠竹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被一只胳膊拉到了拐角阴影处,刚想来一计回旋踢,那人却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对她俯首行礼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少主恕罪。”

      少主?什么少主?
      沈罄书疑惑道:“你是?先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作势便要去扶他,那人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后站直了身子。
      “末将不敢劳烦少主,少主不记得我了?”
      沈罄书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
      “我应该记得你吗?”
      “昔日国公入狱,少主发配为奴时,末将曾来见过少主。”
      “那你便看着我给人家当奴婢?”
      来人神情疑惑: “当时是少主说,天子脚下,不必费尽心机,否则只会是错上加错连根拔起,且顺手推舟留待日后清算。”
      看他眼神坚定,语气果决,沈罄书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旋即她便敛了神色,平淡道:“那你今日来寻我,有何事要禀报?”
      “国公爷入狱前曾吩咐,今年中秋要将这本册子交与少主。”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密封的极好的小册子。
      沈罄书接过来打量了一下,暗红色的封皮,连印着的金纹都是暗色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很重要,也不顾眼前这人惊讶的目光,顺手插进了鞋里。鞋筒子高,刚好能放进去。

      “你叫…”
      “末将齐成。”
      “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城东有家糕点铺子,名叫天惠斋,那铺子在末将名下,少主若有需要,可去那里。”
      沈罄书了然地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称我为少主?”
      这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传到皇帝耳朵里,一千条命都不够他砍的。
      齐成却道: “在西北时都是如此称呼的,那边消息封锁的十分紧,没有国公爷的命令半个字也传不出去,少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罄书觉得如果再聊下去她就得经历“证明你是你自己”这一环节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 “现下这是在京城,你又如何能确保隔墙没有偷听的耳朵?以后莫称少主了,称姑娘罢。”
      齐成这才恍然大悟,如今少主在京城如履薄冰,是该小心为上,于是连忙点头称是。
      “走这一趟也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歇息...”
      话还没说完那人又跪下了。
      “末将分内之事,职责所在,多谢少...沈姑娘挂怀。愿为姑娘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沈罄书伸手去扶他,这回倒是扶住了。
      “我还活着,便不会让你们有赴死的那天。事不可急,徐徐图之。”

      她这话说的坚定有力,又十分真诚。齐成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少主,胸有丘壑又含仁怀义。
      “只是少主,如今您在誉国公府,还是要谨慎行事,人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尽信。”
      沈罄书皱了皱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压下心中疑虑,点了点头。
      自转角处分别,沈罄书立马逆着人群回去找阮楠竹,心道: 分开这么久,那人怕不是又要着急了。
      匆匆加快了脚步,往分开的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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