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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说话 我当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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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了那一行人。阮楠竹跑过来,碍着有旁人在场,只是牵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沈罄书心底一软,捧了她的脸在手中,“阿竹别担心,我好着呢,刚才不过是被人们挤到那边去了。”
听她换了称呼,阮楠竹没有问原因,叫什么都随她好了,只要她能安全地站在自己眼前。
暮成雪在身后道:“书书啊,你可叫我们一顿好找,仙女姐姐都快急死了。”
听到她的那声“书书”,沈罄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难不成你称呼赵姑娘为丝丝吗?”
那人竟是极为惊喜地说道:“你如何晓得?”那语气就好像自己的小秘密突然被别人发现,自己却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
沈罄书无语,心道我又不是个傻子。
一直站在一旁的赵青丝从她们谈论到自己时就开始思索如何分开了,见沈罄书没立刻答话,轻声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便各自回府罢。”不等暮成雪发表意见,就把她拖走了,走之前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罄书。
沈罄书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迷惑,就好像她知道自己去干了什么似的。
一只略带凉意的手牵上了自己的手,转眼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好像要把她吸进去。
“阿珏,我们也回去吧。”
“好。”
回了院子,两个人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起看天上的月亮。
“阿珏今后有何打算吗?”阮楠竹的蝴蝶裙坠到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金丝绣成的蝴蝶像是活了一样,在沈罄书的眼里翩翩起舞,她突然想起昨天眼前这人起舞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她又转过头去继续看月亮,“不管有什么打算,我都会一直陪着阿竹。”
“阿珏可还记得,那日在江上,我说你是天上的鹰隼,鹰隼不该被困在这一方小院里。”
“可这院子里有你,飞不出去我也心甘情愿。”
阮楠竹微微斜了身子面向她:“阿珏飞出去也会回来的对吗?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阿珏如果愿意,留一根线在我手里,你扯一扯,便能知道是我在忧心,就好了。”
沈罄书只是笑着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没有说话。她惊讶于阮楠竹对自己情绪的变化洞察的如此清晰,也承认她心里的确有很多盘算。
鞋子里的那本小册子时刻提醒着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可是她应该告诉身边这人吗?如果无端地把阿竹牵扯进来,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这一整个誉国公府又该如何?
脑子里很乱,她微微叹气,阮楠竹大概与她心有灵犀,起身拉着她往厨房走去。
“阿珏之前不是还说要给我做糕点吃吗?现下也不算太晚,正好有些饿了呢。”
沈罄书听着她说话,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想法都被那甘泉一般的声音驱散了,神台愈发清明,身体却愈发燥热,一把将前面走着的人拉进怀里。“阿竹为何对我如此好?”
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怀抱,阮楠竹微愣,随即双手缓缓覆上那人的脊背,柔声道:“大约是...心之所向罢。”
沈罄书只觉得越来越热,将脸又往怀中人的颈窝埋了埋,嗅到熟悉的檀香,心里安定了不少,似乎只要阮楠竹在,就算天塌了她也能安然自若地边沏茶边讨论哪一块塌的更有艺术感。
感受着颈间温热的气息,阮楠竹情不自禁地耸了肩,这倒更方便了那人蹭得更深。沈罄书的唇无意识地擦过她白皙的皮肤,激起一片绯红,她轻轻战栗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腿软。
沈罄书却毫无所觉一般,只是贪婪地收紧怀抱,只想把这一身的香气和带着这香气的人牢牢地箍在自己怀里。察觉到她情绪的失控,阮楠竹像哄小孩儿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似安抚,也似纵容。
二人就这么抱了许久,直到沈罄书的心完全安定下来,才将怀里的人慢慢松开。
“去给阿竹做糕点吃,再晚些恐要积食了。”
到了厨房,沈罄书挽起袖子,找了些糯米粉和糖粉,倒入牛奶将它们都混合在一起搅成絮状,搓成粉,一半倒进模具,放上豆沙馅,再将另一半倒进模具压平,最后放进锅里蒸,出锅撒上干桂花。一道简单又好吃的桂花糕就做好了。
她有些惊异于自己操作的熟练,虽然平时刷视频看过很多,但是没有亲手实践过。如今这熟练程度,就像事先做过很多次一样。
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阮楠竹,她心里漫上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仿佛什么时候她也曾站在这里看着对面的人吃桂花糕,可是那些记忆就像流沙一般逝去,她甚至连一个尾巴都抓不住。
“阿竹,此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阮楠竹正塞了满嘴的桂花糕,有些噎,下意识地抬起头:“什么?”嘴里鼓鼓囊囊的,一说话还有些桂花糕的碎末溅在唇边。
“噗...哈哈哈哈哈哈...”沈罄书头一次见她如此懵懵的可爱模样,一时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同时还不忘给她倒了一杯水。
眼前人的脸霎时红了,手忙脚乱地接过水顺了一口,眼睛不自在地盯着地面。
沈罄书不笑了,绕到她身前,捧了她的脸,将她的视线从地面转移到自己身上。
“很可爱,阿竹,你这样很可爱,像个小孩子。不对...阿竹本来也还是个小孩子。”
说完又笑,阮楠竹难得的局促,小口小口喘着气,听到她说自己是小孩子,也跟着笑了。
两人笑了一阵,沈罄书敛了神色,又认真问了一遍:“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阮楠竹微微睁大了眼睛,眸光亮起,红唇颤了两下:“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听她反问,阮楠竹知道她还没有恢复记忆。眼中的光暗了些,不过也仅仅是一些,旋即笑道:“阿珏可是忘了,你十八岁那年在西北境救过一个小丫头。”
这下轮到沈罄书局促了,搜索了一顿也没什么深刻的记忆,只闪过一些稀疏的印象,印象中那个小女孩生得十分漂亮,好像还对她说了一句话,说了什么?
“我当时还说,长大了要来嫁你。”
二人距离十分接近,阮楠竹的语气有些娇媚,尤其最后一句话是贴在沈罄书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激的她耳畔一阵发痒,呼吸也逐渐紊乱。
“原来那个孩子是你...” 话一出口沈罄书自己都惊了一下,怎么会下意识地就说了这句?
听她这么说,阮楠竹的眼神迷离了一些,开始无意识的用唇瓣蹭她的耳垂。
“阿珏...” 开口轻唤,清冷的声线略带了些慵懒和可怜的乞求,听了让人心猿意马。
只是此时的沈罄书却无心细细体会,她脑子里飞速捋着她来到这里以后发生的事情。心里很乱,以前有位“故人”,她以为是阮楠竹的白月光,没想到“自己”之前救过她,她又无条件的对自己那么好。这么看来...这个白月光应该是之前的“自己”。
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个想法,却像是生了根又发了芽,继而长成了参天大树,只是浇灌的不是水,而是醋。
无论如何,终究不是她罢了,也是,她并没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地方,就连救了她,也是之前那人的功劳。
想到这里,沈罄书眼眶泛红,微微拉开怀里的人,牵着她的手就往卧室走。阮楠竹从状态中脱离出来,虽不解但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将她拉到房门前,沈罄书面色恢复正常,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她不知道到底在生谁的气,只是心里很闷。
“天色不早了,阿竹早些休息,晚安。”
语速极快地撂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心里默念着:阿竹,再给我些时间,一些就好。
阮楠竹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她有些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反常了?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告诉她的那句话?莫不是强行给她灌输记忆,她又接受不了了...
想到过往种种,阮楠竹心下一惊,止住了追上去的脚步,拐了个弯儿回了屋里,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听着隔壁屋里的关门声,沈罄书松了口气,仰躺到了床上瘫着。
还好她没追上来,不然自己不仅要出丑,还要掉马。
她总不能说:你的白月光被我魂穿了,她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却因为这张脸对我十分好,我百分吃醋。
这也太荒谬了,谁会信啊?
正郁闷着,目光瞥到枕头旁边放着的那本暗红色小册子,从昨天拿回来她还没来得及拆。
割开封蜡,又将这七折八折的纸展开,细细研读。
她不禁感叹这位定国公的先见之明和知人善用。
这本册子详细记载了他入狱前在京城置办的几十处产业,只不过都在别人名下,想来也是,如果以他的名字经营,恐怕一处都剩不下。这其中就包括齐成的那家天惠斋。
还记载了一些他曾经的旧部以及在军中的职位,从伍长到校尉再到将军,几乎遍布每一个层级,每一个军队,不仅限于西境和西北境。并在文末加了一句,这些人都值得信任。
合上这本册子,沈罄书猛吸了一口气,所以她爹这么牛,为什么还心甘情愿地蹲监狱去了?没错,听说当初皇帝下令的时候,她那位爹已经主动在监狱里蹲着了。改天有机会必须去看看这个老头儿。
有了这些人脉,就相当于迈开一大步,事情也会变得更容易些。只是这远见远的...怎么好像预料到自己会入狱抄家一样?
没想出原因,思绪又被阮楠竹侵占了,一想起这人,她的心里酸酸的,堵堵的,突然想起那人圆润饱满的唇,恨不得狠狠咬上两口才行,可是她又不舍得。
带着这种矛盾又复杂的心情,沈罄书逐渐睡了过去。睡前还安慰自己道:“算了,明天再想好了,近水楼台,她总会爱上真正的我的。” 然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