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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宴 阿珏,你莫 ...

  •   还没等找到他们,沈罄书自己先迷路了。
      此前她打发了琉璃去内堂帮忙,如今只有她一个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府里下人们匆匆经过,仓促地抬头瞥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离开,都在疑惑这位衣着华贵,气度非凡的漂亮女人为何在这个过道里乱转。
      琥珀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她,一脸的焦急。
      “沈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小姐在找您,都快急疯了。”
      “我…” 沈罄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琥珀拉着往暖玉阁走,走了一段路,似乎觉得这样不合规矩,又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只在前面为她引路。
      天知道她看见小姐眼尾发红失神的那一刻有多惊讶又有多害怕。
      转过几个弯就到了暖玉阁,沈罄书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院子,琥珀识相的没有进去,关上了大门,去找琉璃了。

      沈罄书急切地寻找阮楠竹,终于在她那间屋子门前的阶梯上看到了一个略显颓然的白色身影。
      她几步走上前,有一股不知名的心疼正在蔓延,在那人面前蹲下,那人眉头紧皱,正在无声落泪。
      她试探地轻唤道: “阮阮?”
      阮楠竹觉得这声呼唤远在天边,又近在耳边,她抬起哭红了的双眼,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人,似乎在极力地分辨是梦境还是现实。
      看她这样,沈罄书眼尾也开始发红,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大委屈,抬手给她抹泪。
      在触碰到她眼角的那一刻,眼前这个人猛地扑进了沈罄书怀里。
      沈罄书有些僵硬,但还是下意识地搂住了她,轻抚着她的头发。
      怀里这人越搂越紧,在她耳边颤声道:“阿珏,你莫要再走了…”
      沈罄书不知她为什么这么说,心里钝痛得很,紧紧搂了她,柔声安抚: “阮阮我在,我就在这里呢,不会再走了,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好不好?”
      阮楠竹得了她的回答,理智逐渐恢复,慢慢将她松开,两只手碰了她的脸细细端详。
      沈罄书头一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无措,用手指仔细地为她揩去眼泪,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你不在,我以为你走了,不想留在这里了。” 阮楠竹摇了摇头,去摸她为自己擦眼泪的手,却摸到了被她挂在腕上的那枚玉佩,心下一暖,一直萦绕的不安登时消散了许多。
      沈罄书微微一笑,打趣道: “我原先不知,阮阮竟是个小哭包。”

      “阿姐阿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阮楠竹还没来得及脸红,院门就被人猛地推开,几乎是一瞬间,阮楠槐就窜到了院子里,然后看到了自家姐姐与一个只闻过其名,未见过其人的女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他手里提着的桃花酿差点儿扔在地上。

      沈罄书扶着阮楠竹起身,顺便故意帮她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几乎是贴在身边这人身上,与这个“不速之客”面对面。
      不速之客表情古怪了一阵,冲到她们两个面前,想扒拉沈罄书,却拐了个弯儿,只把阮楠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然后对着沈罄书吹胡子瞪眼道: “你这人,缘何与我家姐姐贴这么近?” 不等人答话,他看了一眼自家姐姐还微微泛红的眼眶,一下子沉了脸: “你欺负她了?”
      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只要沈罄书敢说一个“是”字或者默认,他就要发挥他小世子的威严将她痛打一顿。
      沈罄书偏不吃这一套,她一向是别人强她就强,别人软她也软。
      只是挑眉看着他,也不说话。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阮楠竹及时地站到中间,将两人分开。
      先对着沈罄书道:“阿珏,这是我小弟楠槐,小孩子心性,你莫要同他计较。”
      沈罄书讨好地冲她笑着点头,然后转向阮楠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面无表情的抱着手臂,蜻蜓点水一般点了点头。
      然后对着阮楠槐道:“小槐,她没有欺负我,方才只是风沙进了眼睛,她帮我吹吹而已,你那么凶的同她说话,应当道歉。”
      “可是我…”
      话还没说完就因为阮楠竹一个眼神咽了回去。
      于是撇了撇嘴道:“方才是我误会了,还请沈姑娘谅解。”
      沈罄书也礼貌地笑笑:“世子言重了,早就听说世子与阮阮乃双生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沈姑娘谬赞,早便听闻沈姑娘大名,人人皆传其容貌昳丽,国色天香,英姿飒爽,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彼此阴阳,最后直接升级为比比谁赞美别人的词汇量更多些。
      阮楠竹有些无奈,怎么有点像两个小孩子在吵儿童架,不过还挺可爱的。
      最后还是琥珀带着琉璃来敲门,叫他们三人去内堂赴宴,才结束了这场“比试”。

      打发了阮楠槐先过去,沈罄书则陪着阮楠竹换了衣服,二人才去赴宴。
      沈罄书有些紧张,做了几个深呼吸,就见阮楠竹眉眼含笑地望着自己,那温柔的神情让沈罄书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阿珏不必紧张,有我在。”
      沈罄书吃了颗定心丸,重重点了点头,牵了手往内堂走去。
      入了席,沈罄书和阮楠竹坐在一起,离誉国公夫妇十分近。
      她还是有些尴尬,一群阮家人,大小旁支都来了,只有她一个外人,何况也不知道誉国公夫妇对她态度如何。
      思绪飘忽间,誉国公说话了:“今日是家宴,诸位不必拘束,尽情吃喝。”
      随后拍了拍手,管弦丝竹声起,舞女纷纷上台。
      席间阮楠竹说有些事要去处理,让她不要乱跑,她就真的像被钉在那椅子上似的不动了,她可不想让阮楠竹再哭一次。
      看着那些人敬来敬去,她觉得无趣。在现代时,她是杀伐果决的沈总,对外人时不苟言笑,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发疯文学”,这样的场合她见多了,只是换了个时代罢了,都是一样的。
      愣神间,一位略显苍老的手举着酒杯伸到她面前,抬眼看去,正是誉国公阮东临。厚重的声音自酒杯上方传来:“沈姑娘,与老夫共饮一杯?”
      虽是询问,却带了些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沈罄书作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忙端起酒敬了他一杯,“国公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如何当的起您这杯酒。”
      阮东临哈哈一笑,没有说话。反而是坐在他旁边的国公夫人半嗔道:“你看你把这孩子吓的。”
      国公夫人魏氏一副雍容大气的和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柔柔弱弱,令人听了就倍感亲切。
      沈罄书起身行了一礼: “本就是小女子礼数不周,还望国公和夫人恕罪。”
      阮东临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面上微微带笑: “本公早就说了这是家宴,不必拘束,你何罪之有?”
      “谢国公,谢夫人。”
      阮东临闻言又是哈哈一笑,不说话了,只是是不是用余光打量一眼,没什么情绪。

      正当此时,台上的舞女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一阵悠然婉转的箫声伴着古筝响在众人耳畔。
      原先台上的舞女们换了身红衣又涌上台来,最中间还簇着一个身着大红色纱裙的女人,个个红纱遮面,随着轻快的音乐舞动。
      沈罄书单单被中间那人吸引了所有目光,那人身姿曼妙,一动一顿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清冷妩媚,犹如九天神女下了凡间沾染了红尘,直觉告诉她那人就是阮楠竹。
      她一瞬不瞬盯着中间的女人,那人似有所感,舞动中朝她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又激的沈罄书的脑袋一阵发疼,这个场景她以前似乎也经历过,一些场景的片段闪过,她看不清楚,只知道当时那人坐在这里的心境,可谓一眼万年。
      一舞闭,阮楠竹摘下面纱,走到台前行了一礼,隔着人群淡淡开口: “愿父亲母亲和乐安康,万事顺意。”
      众人纷纷鼓掌,阮东临十分高兴,站起身来朗声道: “竹儿有心了,今天这家宴全是竹儿一手操办,为父甚感欣慰。”
      众人又开始称赞阮楠竹的多才多艺,持家有方,也有不少人爱慕或是不怀好意的眼光落到她身上。

      沈罄书不快,又不好发作,一杯一杯的给自己倒酒,再抬眼时,台上那人已经不见了,正欲倒酒的手被人捉住,熟悉的佛檀冷香充斥鼻间,温柔的嗓音响在耳畔:“阿珏,莫要再喝了,会难受的。”
      沈罄书连忙按着她坐下,捉了她的一只手过来放到自己腿上,觉得不够又捉了另一只,虚虚搂了她半个身子,这才长出一口气道:“我应当是真的有些醉了。”
      这姿势虽有些别扭,阮楠竹也只好将就着她,小孩儿正在醋头上,现下又醉了,不将就怕是要闹一番。
      趁着他人没来敬酒的功夫,阮楠槐悄无声息地凑到她俩跟前,拍了拍沈罄书道: “沈姑娘,可否与本世子一同品尝此等美酒?这桃花酿可是姐姐最喜欢喝的。”
      说话间,他将手中提着的桃花酿放到了桌子上,扯过两个碗倒满了酒,放到沈罄书面前。
      阮楠竹语气微冷唤了句:“三郎。”他便不作声了,但是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只在一旁站着,觑着眼瞧着正把脑袋搁在他姐肩膀上的人。
      沈罄书此时还算清醒,她的酒量向来不错,虽然反应比平时略微迟钝了些,但她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阮阮爱喝”这个信息,于是一手撑着桌面坐直,在阮楠竹出声阻止之前,端起了面前的碗一饮而尽。
      “沈姑娘好酒量!”阮楠槐赞道,他原本只是想来让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出出丑,谁让她把自家姐姐勾了去。
      没想到她喝起酒来竟然这么豪迈,比起一些男人还要强得多。于是他也跟着陪了一碗。
      然后又给彼此的碗中倒满,两个人高谈阔论起来,概括来说就是从两小儿辩日到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
      两个人到了兴头上,开始称姐道弟,好的像亲生的一样,完全忘了白天的阴阳怪气。阮楠竹见拦不住,只能吩咐琉璃先行回去煮醒酒汤,又吩咐了阮楠槐身旁跟着的小厮也回院子里准备。
      待到宴席结束,沈罄书已经双颊酡红,偏生一双眼睛越发湿润明亮,站着坐着皆不会东倒西歪,乍看之下像个没事人一样。阮楠槐则直接一手撑着头瘫在桌面上,闭上了眼,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些什么。
      阮楠竹吩咐了人把阮楠槐抬回去,又叫了琥珀帮着,把沈罄书扶回了暖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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