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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府 在阿珏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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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尾二人交谈的声音并不大,是以船内这两人一个在闭目养神,一个依旧在认认真真的数梅花。
暮成雪数完梅花的时候,对阮楠竹的敬意也油然而生,竟然真的有人能坐这么长时间动都不动一下!
她转了个圈儿,坐到阮楠竹对面,盯着她的脸,心中愈发感叹。
“仙女姐姐,你和那个沈姑娘是什么关系呀?”
她自幼活泼好动,喜欢钻研机关术,尤其鲁班锁,九连环一类,不爱听那些传言,对外面发生的事也不甚关心。
“那暮姑娘同赵姑娘是什么关系?”
暮成雪止不住地嘿嘿笑,“我同她嘛…她待我十分好,自是同别人不一样。”
阮楠竹笑笑,心想这人倒是没什么心机,明明是来问话的,自己一反问她就快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那我与阿珏的关系就是你与赵姑娘的关系。”
她这话说的朦胧,全看暮成雪怎么理解。
只是暮成雪那脑袋瓜儿也不会想很多,阮楠竹的防备也就减了许多,就如同赵青丝说的那般,还是个小孩子罢了,同阿珏一样。
暮成雪还想再说些什么,船便靠岸了,发出‘咚’的一声响,沈罄书从船尾进来,伸手扶起阮楠竹,牵着她上了岸。
赵青丝慢一步,跟在后面,经过暮成雪时,见她正坐在舱内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主动问道:“怎么了?”
暮成雪见她丝毫没有要来扶自己的意思,瘪了嘴: “你怎么不来扶我?沈姑娘还晓得去扶仙女姐姐呢。”
赵青丝觉得她瘪嘴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自己不是有手有腿吗?”
听她这么说,暮成雪的嘴噘了老高,嘟嘟囔囔地站了起来“仙女姐姐还说她同沈姑娘与我同你是一样的,明明就不一样…”
两个人走到船头,准备上岸时,赵青丝将那串玉菩提放进怀里,对着暮成雪伸出手。
“我扶你罢,嘴噘的都能挂油壶了。”
暮成雪嘟囔的那两句她自然是听到了,虽然知道这小孩儿转眼就能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她不想让她失落。
暮成雪高高兴兴地把手递给她,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岸。
琥珀和琉璃已经在岸上等了一个时辰,中途买来的酥山也早就吃完了,见着自家小姐和沈罄书,欢欢喜喜地迎了上来。
琉璃笑道:“沈姑娘果然是大师,此时回去刚巧来得及。”
琥珀跟着笑,阮楠竹闻言也微微一笑,沈罄书颇为得意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
赵青丝让下人们看好暮成雪,上前一步与她们道别:“今日有幸与二位相识,可否交个朋友?”
阮楠竹莞尔道:“自然可以。”
沈罄书帮腔:“荣幸之至。”
三人相对一笑,各自离去。临走的时候,暮成雪还隔着老远冲她们喊:“何时有空再一同出来玩啊!”
而后就被赵青丝连拉带拽的拖走了。
回去的路上,人多眼杂,沈罄书不敢再伸手去牵阮楠竹,只后退一步与她错开,牵了她的一片衣角。
“阮阮觉得,赵青丝此人如何?”
“游刃有余,颇有城府,不过应当不是什么坏人。”
沈罄书笑道:“身边带着一个暮成雪,想做什么坏事也做不成的。”
阮楠竹察觉了她的动作,停下脚步问道:“那在阿珏心里,我是什么人?”
她的眼神飘忽,最终定在沈罄书那张俊秀的脸上。
看到她眼里不易察觉的紧张,沈罄书赶忙答道:“阮阮自是极好的人。”
“那无论阿珏以后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信,只信我可好?”阮楠竹的语气有些急切。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沈罄书还是乖乖点头,“好。”
得了她这句肯定的回答,阮楠竹柔柔一笑,牵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回到府中,阮楠竹带着琥珀直接去了誉国公的院子,让琉璃跟着沈罄书回她们的小院子。
沈罄书一边走一边感叹国公府的宏伟壮观,从大门,大厅,暖阁,内厅,穿过几个内门,再到正堂,这装修风格可以说是低调奢华有内涵且十分专业。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电视剧里还是拍保守了。
“琉璃,你可知这国公府的修葺是谁的主意?”
“回沈姑娘,是世子操办的。”
“世子?”
“小姐的胞弟,与小姐是双生子,平日里喜爱研究各种房屋建筑。”
“原来如此,倒是有些独特见地。阮阮可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还有一位姐姐,如今在宫中。”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小院前,说是小院,大门却十分气派,铜质鎏金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较为闪耀的光彩,最上方的牌匾用方正楷体写着“暖玉阁”三个大字。
沈罄书盯着看了几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两个人的影子,似乎也是站在这扇门前,她看不清脸。
“我们叫它暖玉阁可好?”
说话的声音也像是从天边而来,响在她耳边如同无数梵音,震得她有些耳鸣。
“沈姑娘,沈姑娘?”
琉璃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那阵晕眩和耳鸣缓和了许多,沈罄书摇摇头表示无碍,抬脚进了门,心下却一阵古怪,那是谁?
来不及细想,琉璃指挥着两个人搬进来两个箱子,看那模样,是制衣局的人。
她有些惊讶,这里已经先进到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了?
待他们退出去,沈罄书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琉璃颇有些骄傲地笑了笑才道:“这些都是小姐的主意,之前在财政司,那些大人都没有小姐主意多呢。”
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是家宴,小姐说了要带沈姑娘同去,姑娘可自行挑选一套换上。”
沈罄书看了看各色各式的衣服,有些犯难,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挑衣服,于是问道:“阮阮喜欢什么颜色?”
“小姐平时日爱穿素色衣衫,想必是喜欢素色?”
“好,你先下去吧。”
她一个人挑来拣去,选了一套月白色云水衫,将一半头发梳起盘在脑后,插了一根紫金檀木簪子,一半头发散着,柔顺的发丝交叠在一起,英气中带着温婉。
似乎这样和阮楠竹就十分相配了。
玉佩没法系在腰上,沈罄书索性直接把它挂在了手腕上。
忙活完这一切,沈罄书满心期待地等着夜晚的来临。
阮楠竹站在阮东临的书房里,低眉垂目。
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正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待写完一个竹字,他撂下两指粗的狼毫毛笔,抬手示意阮楠竹坐下。
“竹儿可有进展?”
“回父亲,赵家那位今日有意接近,女儿便顺手推了舟。”
“好,此事不可急切也不可大意,皇命难违,辛苦我儿了。”
阮东临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女儿,眸中有赞许,也有忧虑,只有他最清楚自己的女儿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可是他没有办法,谁能对喜怒无常的皇帝有办法呢?
他们家的荣宠有无只在皇帝一念之间。
“女儿明白,父亲不必挂怀。”阮楠竹依旧低眉敛目,说话也是不疾不徐。
阮东临暗暗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女儿就是太过成熟,心事装了一箩筐也不会同他和她母亲讲半句。
“这几日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心悦于那沈家姑娘...”
“不过权宜,无需父亲费心。”
阮楠竹抬起头,搭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那就好,如今你母亲多病缠身,枫儿她又在宫里,家宴便只能多多辛苦你了。”
“女儿明白,父亲若没有别的吩咐,女儿先退下了。”
阮东临还想说什么,见她已经站起来,便摆了摆手:“去罢。”
忙活了一下午,安排好菜单,又命人将府中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阮楠竹才喘了口气,一个少年自外面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阿姐!阿姐!”
少年长身玉立,锦衣玉带,站在她身前,遮去了大部分光影。
阮楠竹目光柔软了些,嗔道:“三郎慢些跑,满头是汗。”
被称作三郎的少年满不在乎的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笑得有些傻气,说出的话却酸溜溜的:“好久不见阿姐了,也不知那姓沈的有什么魔力,竟叫姐姐极少出了院子。”
“胡说什么呢,你以为谁都同你一样,天天这里跑跑那里跑跑吗?”
阮楠竹伸手弹了他的脑门一下,也不顾他呲牙咧嘴,转身往内堂走。
少年不恼,反而更高兴了,追在她后面道: “我来帮阿姐摆这些装饰,我最擅长了。”
“好啊,那便辛苦三郎了。”
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内堂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廊处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那人目睹了姐弟二人相处的全过程,此时正无意识地用脚尖拍打着地面,眉头微蹙,眼中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琉璃跟在她身后,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突然闻到了一股酸味儿。
平复了半天,沈罄书还是没忍住:“琉璃,那个男...那位公子是何人?”
琉璃答道:“那位便是小姐的胞弟,誉国公世子。”
“叫什么名字?”
琉璃犯了难:“这...世子名讳,我等不能直呼。”
不料沈罄书猛然回头,面上有些委屈和苦闷,手腕上的玉佩随着晃动。
“无碍,你在我耳边偷偷告诉我。”
本来还想再拒绝,沈罄书已经快把耳朵怼到她脸上了。
四下看了看,无人,她便快速地在沈罄书耳边吐出三个字:“阮楠槐。”
沈罄书舔了舔后槽牙,眼神微眯。不仅和阮阮一起出生一起长大,还叫她‘姓沈的’。
真令人生气啊……
而后便一鼓作气地冲出去,往他们俩消失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