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淡美人的白月光》电灯鸿鹄

5、酒楼 是她不好

　　刚迈进酒楼，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一声“楠竹妹妹”就先响起来了。
　　来人一身白袍，玉冠束发，眉目还算清朗。
　　“楠竹妹妹今日怎么有功夫来吃酒？”
　　“元公子说笑了，中秋佳节，我带妹妹来尝尝这里的特色。”
　　阮楠竹的语气不咸不淡，面上也无甚表情。

　　沈罄书的面上无波无澜，内里已是翻来滚去天人交战，妹妹？不过她对阮楠竹的回话态度还算满意，比不上同自己讲话时的万分之一。
　　“原来如此，想必这位就是沈小姐了？”
　　不知怎的，沈罄书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语气也带了几分调侃。她抱着手臂微微颔首示意，没有说话。
　　元宥也不觉得尴尬，又转向阮楠竹，上前半步道: “不知元某可否有荣幸请楠竹妹妹小酌一杯，舍妹也在此间等候。”
　　沈罄书下意识拉着阮楠竹后退了一小步，一只手虚虚扶在阮楠竹腰后。
　　察觉到她的紧张，阮楠竹拍了拍她的手表示没关系。
　　“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阿珏，上去等我罢。”

　　沈罄书还想再说什么，得到应答的元宥已经抢先开口，天知道请阮楠竹赏个脸有多难，够他吹好几天的了。
　　“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沈小姐放心。”
　　沈罄书扫他一眼，丢下一个“嗯”便抬脚往楼上走去，得了阮楠竹的眼神，琉璃也跟了上去，琥珀则留下来陪着她。
　　元宥讨好地笑了笑，抬手为她引路，
　　“楠竹妹妹，这边请。”

　　上了二楼的雅间，沈罄书坐在窗边，这镜花水月正临着晋江，打开窗户就是上好的江景，碧绿的江水上几只鸭子追逐嬉戏，她却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没有眼力见的男人对着阮楠竹献殷勤的模样。
　　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阮楠竹，沈罄书有些烦闷。
　　“琉璃，你在此等着，我下去寻一寻你家小姐。”
　　不等琉璃答话，沈罄书两个箭步蹿出了门。这酒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偏偏分了岔口，经过她周密的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的计算，坚定的选了右边。

　　没走两步，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沈罄书吗？这么快就能行动自如了？看来打的还是轻了呢。”
　　语气十分不善，正是前几天的辜正若，沈罄书身上没由来的隐隐作痛。她不打算和对方周旋，假装没听到，只想着赶紧找到阮楠竹。
　　对方却根本不打算放过她，拔高嗓子道: “你们都看看，她还当自己是沈家大小姐呢？”
　　她的话引起了附近人的围观，不少人因为她的容貌而惊艳，也有不少人在辜正若的言语挑拨下对她指指点点。
　　这样一来，她反倒轻松了许多，停住脚步，朝着辜正若走去，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噙着笑，只是这笑意冰冷。
　　盯着面前这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知是谁家的二小姐，因为靳家那位公子哥儿不喜欢自己，天天对着下人非打即骂呢？”

　　辜正若喜欢靳玉，这件事在京城的公子小姐的圈子里几乎没人不知道，只是辜正若在外面一直是善良大气的模样，如今却被人指控虐待下人，还是因为一个别人不喜欢自己，这无异于人设崩了。
　　周围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奈何法不责众，辜二小姐没法让所有人都闭嘴，她气得眼眶红红，沈罄书也不想和她多做纠缠，转身准备潇洒离开。
　　辜正若突然吼道: “你以为阮楠竹给你脱奴籍付出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你就是个麻烦精！还是个蠢货！”
　　沈罄书回头看她，慢慢吐出三个字: “要你管？”
　　辜正若显然就是个炸药包，一点就炸。
　　“她就是为了利用你！”
　　沈罄书实在想不明白她一个已经失势的普通人有什么值得阮家大小姐利用，只当这个辜正若是在无能狂怒，口不择言了。
　　但她还是决定气她一气，她似是当了真一般愁眉苦脸的走回到辜正若身前，凑到她耳边，用足以让众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不信。”
　　而后大踏步离去，不再管那些人的反应如何，旁人与她何干？谁对她好她就听谁的。

　　待那抹红色身影逐渐消失在这层通道，阮楠竹才从对面那间屋子走出来，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眸中晦暗不明，刚刚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她差一点就忍不住要过来为沈罄书说话了，她不愿看她受欺负，还好那人自由一套说法。
　　琥珀看着自家小姐已经揉皱的手绢，忍不住开口道: “小姐...”
　　“罢了，我们回去。”

　　阮楠竹回到她们定下的雅间时，沈罄书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上喝酒，看上去没有什么不愉悦。
　　见她坐下，沈罄书轻声问: “喝了多少？”
　　阮楠竹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一杯，你怎的自己在这里喝上了？”
　　沈罄书就着点她额头的手指轻蹭，软声道:“今天高兴嘛，阮阮不喜欢的话，我不喝了。”
　　“没有不喜欢，阿珏，尝尝这个虾。”
　　“好啊。”
　　沈罄书乖乖点头，将阮楠竹夹到她碗里的虾掐头去尾吃了，不得不说，这个虾油是真的很香。

　　她没有问阮楠竹为什么要去，去做了什么，也没有忙着诉说刚刚那一番遭遇，所有的不快似乎都随着这个人的到来和这人亲手夹到她碗里的虾而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元宥的妹妹元琦是我昔日同窗好友，与我颇有些渊源，我过去只是为了见一见她。”
　　“刚刚的事我也听说了，是她不好。”

　　沈罄书的手僵了一下，她不知道阮楠竹为什么将她看的如此透彻，两句话就轻而易举地让她的心豁然开朗了许多。
　　她觉得原主所受到的苦难和她来到这里之后感受到的恶意，都被“是她不好”这四个字隔绝在外头了，她与流言蜚语之间起了一座名为“阮楠竹”的高墙。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面上冷静淡薄，实则温柔的一塌糊涂的人，心里已经慢慢刻上一个阮阮的左耳旁了。

　　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阮楠竹抬手捂住她的眼睛，笑道：“你这样看我，我如何吃得下去？阿珏快吃，一会儿都凉了。”
　　随即又转头看向立在桌边的两人，“琉璃，琥珀，你们也坐下吃罢，府外便没有那么多规矩了，今日过节，不分主仆。”
　　阮楠竹的语气仍然平淡，却透出几分情真意切，让人听了不忍拒绝。
　　沈罄书也在一旁搭腔道：“阮阮说的是，不必见外。”

　　兴许是被沈罄书的笑容感染了，琥珀和琉璃放松了许多，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沈罄书两手并用的将新碗筷推到她俩面前，“吃吧，不用客气，我请...”
　　下意识的“我请客”就要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她根本没有钱。
　　尴尬地砸了咂嘴，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阮楠竹，才道: “阮阮请客...”
　　阮楠竹没忍住笑出了声，接收到沈罄书幽怨的目光，她敛了笑意，夹了一个鸡翅递到沈罄书碗里。
　　“我的钱阿珏否可以随意使用。”
　　她柔柔一笑，沈罄书就不争气地忘了尴尬了，抬眸问道: “阮阮怎么知道我爱吃鸡翅？”
　　“猜的。”
　　“你耍赖，我都猜不到你爱吃什么...”
　　“你是小呆子，小呆子怎么会猜到？”
　　“阮阮...”沈罄书又开始她的幽怨撒娇大法了。
　　看着两位小姐的你来我往，琥珀颇有一种老母亲的欣慰，转过头正欲叫着琉璃一起欣赏，只见那人的筷子正精准地捕捉每一道菜品，不动声色地往嘴里狂塞。
　　琥珀扶了扶额，她怎么忘了，琉璃对美食的钟爱与沈小姐不分伯仲。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出了酒楼，阮楠竹见她脸上兴奋不减，显然对于见到的一切事物都十分感兴趣。
　　“阿珏可有想去的地方？”
　　听她发问，沈罄书说出了在脑子里转了好久的想法: “我想带阮阮去泛舟，今日有些炎热，江上兴许会凉快些，可以吗？”
　　沈罄书欣然点头，应了一声“好”。
　　琉璃突然小声道，“可是小姐不是还要回府操办家宴...”
　　琥珀拉了拉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沈罄书闻言，皱着眉头道: “阮阮竟如此辛苦，那就更应该去欣赏欣赏江景了。放心，我可是时间管理大师。”
　　说完对着阮楠竹眨了眨眼，配着标准的沈氏微笑——眼睛快弯没了，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上牙床都笑出来。
　　她那句“不碍事”没了说出口的机会，看着沈罄书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照耀下粉粉嫩嫩的，她的面色愈发柔和，很久没有人带她玩儿了呢。

　　四个人在江边的船只租赁所租了一条带蓬小船，容纳四个人绰绰有余，但琥珀和琉璃却说什么都不肯上船，只说要在岸边等着二位小姐。
　　“那你们寻个凉快的地方待着。” 沈罄书不好强求，说罢牵着阮楠竹上了船。
　　小船在沈罄书的努力下慢悠悠地向江心飘去，看她持桨奋力划船的姿势，阮楠竹觉得可爱极了，伸手给她拢了拢飘到耳边的发带，微凉的手不经意触到那小巧圆润的耳廓，情不自禁地捏了捏。
　　沈罄书的耳朵十分敏感，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也随着抖动。
　　她觉得自己脸上红了一片，咳了两声道: “有些热。”
　　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她觉得两只耳朵在发烧。
　　“热便进来坐一会儿。”
　　阮楠竹莞尔一笑，拉着她进了船舱。
　　船已经离岸甚远，周围还有几只游船飘荡着，起了一层薄雾水汽，船上的两个身影一红一白，与这江上的景色相得益彰。

　　琉璃和琥珀坐在岸边一处墙角，琥珀正安静地望着江上那只已经看不太清楚的船，仅能看见一个红点和一个白点。
　　禁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真好。”
　　琉璃正蹲在地上数蚂蚁，闻言随意问道: “什么好？”
　　“小姐和沈姑娘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认真数蚂蚁的琉璃，添了一句: “你也好。”
　　琉璃十分高兴，蹭地站了起来。
　　“琥珀，我终于数清楚了！”
　　猛地起身便是一阵晕眩，琥珀伸手扶稳了她，嗔道: “小心些，莫要突然起身。”
　　琉璃笑了，点头道: “既然你说我好，我便请你吃个酥山。”
　　“可是小姐她们...”
　　“放心吧，那店离这儿不远，小姐她们还得好一会儿呢，走走走。”
　　不等琥珀再来一句“可是”，琉璃已经拉着她走了出去，琥珀无奈又好笑，明明就是她自己想吃了吧，馋猫。
　　三两步与琉璃统一了步伐，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酥山就是唐代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