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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门 阿珏,走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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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罄书起了个大早,没有闹钟,她只能提前安排了琥珀叫门,也许是这个身体作为奴婢的时候早起惯了,琥珀来敲门的同时她就已经起身了。
简单洗了个漱,她依着习惯把头发扎成简单的高马尾,实在是不太会挽髻,也不好意思找人帮忙。
而后挑了一身束口的淡蓝色薄衫,选了一根同色系的腰带随意系在了腰上,倒是颇为合身。
沈罄书在院子里打起了太极,又做了一百个蹲起,二十个俯卧撑和五十个蛙跳。
她能感觉到这身体的底子十分好,这样强度的运动也只是有些疲累,还没有到爬不起来的程度。
想来也是,大将军的女儿身体底子能差到哪里去,只不过是为奴为婢这两年被人打骂惯了,一些锻炼也荒废了。
阮楠竹昨天睡得有些晚,是以今天起晚了些。
看着院子里那个蹦跳的身影,她弯了弯眼睛,淡然开口道:“琉璃,把我书房里挂着的那把剑拿过来。”
琉璃应声而去,她总觉得自家小姐柔和了许多,不再冷冰冰平淡淡了。
热完身,沈罄书余光瞥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立在门边。
那人简单挽了个松松的云髻,发间插了一根白玉簪子,阳光一照闪耀耀的,额头浅印了个彼岸花钿,两侧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鹅黄色长裙也随着风摆动,宛若瑶池的仙子下了凡。
见那仙子正望着她,沈罄书站直,把头发撩到背后,笑得十分开朗。
“阮阮。”
听到这一声轻唤,阮楠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仿佛穿破了光年,这一声才到达她耳边,眼眸中遂有星星点点亮起。
“小姐,您要的剑。”
琉璃出声打断了两人交汇的目光,阮楠竹按下心中涌动,淡声吩咐: “给沈姑娘拿过去吧。”
琉璃踩着小步子把剑举到沈罄书面前,双手奉上。
看了一眼站在阴凉处的人,那人对她点点头。得到肯定,沈罄书缓缓将剑拔了出来,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这种感觉竟让她有些熟悉。
手上被剑柄硌着的小茧似乎都在跳动,宣告着它们对这柄剑的熟悉程度。
“阮阮,这剑可有名字?”
“龙吟。”
“龙吟…真是好名字。”
话音刚落,沈罄书仿佛被这剑带着一般,走了一套三十六式,周围的空气被一剑破开,所到之处只余下微微的剑鸣如余音绕梁,一些记忆更是奔涌而来。
阮楠竹觉得她练剑的姿势和招数都十分养眼,刚柔并济。
索性从屋里拖出来一个小木凳,直接坐下观赏,又吩咐了琥珀去让人准备今天的早饭。
一场剑练下来,沈罄书只觉酣畅淋漓,迫不及待想要将内心的喜悦分享给那个注视着她的人。
“阮阮,怎么样?”
她负手而立,将剑插回剑鞘,眉毛快要扬到天上去,俨然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阮楠竹自然不会让她失望,称赞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阿珏练的十分好。”
沈罄书脸颊微红,慢慢才觉得有些不对味,阿珏是谁?
“过来擦擦汗,然后我们去吃饭。”
依言走到她面前,沈罄书慢慢俯下身子,眼前这人并没有察觉到她因为疑惑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只是抽出手绢给她细细擦着汗。
看着那人脸上的柔情缱绻,她没由来的心里发堵,是在看她吗?还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她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人,对她的柔情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只是为了什么呢?她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做呢?因为另一个人吗?
经过一番思想争斗,她还是觉得有些气闷。
“阿珏是谁?”
问出这句话后她便仔细的观察眼前这人的神色,那人依旧平淡应道: “你的小字,不记得了?”
沈罄书捋顺的记忆里没有这个环节,除了她那位被关在监狱里的爹偶尔会这么唤她一声,没有人会这么叫她,小字是她娘亲咽气前取的,而她是个自出生便没了娘的人。
暗道一声不好,她急忙道: “记得,只是…自爹爹入狱,许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一时有些恍惚。”
阮楠竹不置可否,垂着眼给她整理乱了的头发和衣服。
沈罄书逐渐自气闷中恢复过来,心中漫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原来不是别人。
“阮阮,国公昨天没有为难你吧?”
她不是个聋子,风言风语传的满大街都是,她的消息还不至于如此闭塞。
阮楠竹收起手绢,牵了她的手腕往内堂走,“没有,爹爹不会为难我,不过是问几句话罢了。”
沈罄书了然的点点头,跟着她在饭桌边坐下,琥珀和琉璃给她俩盛汤布菜。
她显然还不太习惯被人伺候,忙摆手道:“你们吃过了吗?”
琉璃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琥珀,琥珀倒是先反应了过来: “回沈姑娘的话,奴婢们还未吃过,待两位小姐吃完,我们再去。”
摸了摸眉毛,她转过脸去看阮楠竹,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沈罄书十分真挚的发出了邀请: “要不一起坐下来吃?”
琉璃放下筷子,赶忙低头道: “奴婢不敢。”
“这有何不敢,不如你们现在去吃罢,小姐这边我来伺候。”
琉璃一时犯了难,抬头去看她们家小姐,阮楠竹颔首道: “去吧。”
“谢小姐,谢沈姑娘。”
琥珀行了个礼,随后便拉着琉璃往偏房去了。
“阮阮觉得我这样可有不妥?” 沈罄书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米粥放到她面前。
阮楠竹微微一笑,柔声开口:“没有,只要是你想做的,都十分妥当。”
沈罄书在寻找一切有关“故友”的蛛丝马迹,她想知道那个人对阮楠竹的影响到底有多深刻呢?
可听到对面这人的回答,语气十分诚恳,仿佛已经对她说了千百遍一样,她的心又安定了许多。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阮楠竹放下筷子,想了一会儿才说: “今日是中秋,你可愿同我一起出门逛逛吗?”
沈罄书正尝了一口小酥饼,她倒忘了今日是中秋节了,嘴里嘟嘟囔囔道: “我可以同你一起出去吗?”
“当然可以,一会儿我便带你去挑几身衣服。”
阮楠竹给她抹了抹嘴边的碎屑,被她鼓鼓囊囊的嘴逗笑了。
沈罄书胡乱抹了两把嘴,又舀了一口粥顺下去,高高兴兴的回屋换衣服了。
她只在电视里见过古代的中秋,如今能亲身体会,自然是极好的。
收拾妥当,沈罄书央着阮楠竹帮她束了发,绑了根红色鎏金印纹发带,正衬着今天穿的那身红梅花纹的广袖长袍。
说起来,这个朝代还算开放,女子可以经商也可入朝为官,可以穿长裙也可穿长袍,同理,男子除去长袍也可穿长裙,几十年下来,竟也能长治久安。
阮楠竹换了一身云白的百褶流仙裙,绣着金丝梅花,与沈罄书身上的红梅十分相配。
眼前的人就像一团火从阮楠竹的眼睛里烧到心里,她解下了自己随身带着的玉佩系在了沈罄书腰间。
“阮阮当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
看着给她认真系玉佩的阮楠竹,沈罄书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阿珏也不遑多让。” 阮楠竹难得调皮的眨了眨眼,牵着她的手腕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沈罄书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她虽比阮楠竹高些,却低着头往她背后藏了藏。
阮楠竹哑然失笑: “琥珀,你去我书房将拿把伞拿过来,琉璃,你一同去,将那柄折扇找来。”
吩咐完两人,她拉着沈罄书走到一处阴凉地。
二人应声往内门去,待离得远些,琉璃凑到琥珀身边,低声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小姐最近笑的愈发频繁了?”
琥珀睨她一眼,笑道:“连你都发现了,那应当是十分频繁了。”
“沈姑娘当真是…好大的魅力。”
“你莫不是忘了?当年咱们还在西北的时候,刚入府,就经常听说京城的沈小姐文武双全,提亲的男男女女都能踏破定国公家的门槛。”
“我当然记得,只是咱们小姐向来清心寡欲的,怎的也会…”
“嘘,不要妄议二位姑娘了,小心隔墙有耳。”
二人迅速拿来了一柄黑伞和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折扇。
沈罄书不由得惊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古代应该很少有人会用黑伞。
“你怎么会想到用黑伞?”
阮楠竹默了一阵子,一句一顿的解释道: “故人留下的,在原本的油纸伞上泼了墨,说是能阻隔紫、外、线。”
说完她垂了垂眼眸,似乎在回想紫外线是什么东西。
“那这折扇?”
“故人曾告知于我,每逢暑日,取一些薄荷油涂于其上,清凉解暑,亦可提神醒脑。”
沈罄书微讶,拿过折扇展开,上书“罄书楠竹”四个大字,字体飘逸且不羁,仔细一看竟和她的字体有些相似。
兴许只是巧了,只不过这些奇思妙想这位故人是如何得知的?
她撑开伞,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气四散开来,将阮楠竹罩在伞下,二人便向着制衣司走去。
制衣司与誉国公府就隔了一条街,因此也不必乘坐马车,二主二仆走走逛逛就到了地方。
沈罄书明确地表达了自己不爱穿长裙的意愿,于是阮楠竹给她买了许多长袍,几乎每个颜色都订了一套,又挑了几根相配的发带,吩咐司里的小厮送到誉国公府,四人便又离开。
“阮阮还想去哪里?” 沈罄书活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幼童,兴奋的到处观望,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快晌午了,我带你去镜花水月吃饭可好?那里的油爆虾和叫花鸡是京城一绝。”
一听要吃饭,沈罄书更是兴奋地点点头,拉着阮楠竹的手直往前走。
阮楠竹忍着笑挣了挣。
“阿珏,走反了。”
说完便反过来牵着沈罄书往回走,被牵着的人摸了摸鼻子,乖乖跟在后面。
琉璃和琥珀相视一笑,跟上了二位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