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淡美人的白月光》电灯鸿鹄

40、除夕 我爱你三千

　　又过了几日，莲生便要离开京城。
　　这几日，沈罄书她们吟诗作对，游览灯会，小聚酌饮，玩的不亦乐乎。
　　莲生这突然要走，大家心里还略有不舍。
　　暮成雪倒是与她十分投缘，此刻正捏着她一只胳膊，眼巴巴望着她。
　　至于说是捏着，因为莲生不喜人太过靠近。
　　下一秒，沈瑜便轻轻拥了她一下。
　　柔声嘱咐:“路上小心，你一个姑娘家行走江湖，不比那些粗野男子，要多注意些。”
　　莲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合上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暮成雪老大不高兴了，嘴噘得老高:“好啊你，不许我抱，偏许沈老板抱，心眼儿都偏到西北境去了。”
　　沈罄书在一旁接了话:“我西北境可接不住这么大一口黑锅，沈姐姐将莲生当自家妹妹，如今她要远行，自是多嘱咐几句，哪日若是成雪你要走，沈姐姐也会如此对你的。”
　　听她强调了两遍“沈姐姐”，又听到那句“自家妹妹”，莲生原本就黑的脸更黑了些。
　　那两人笑了半天，莲生才对着沈瑜道:“如今我有他务在身，不能留在京城，他日我将事情都料理清楚，再来寻姐姐，到那时，我有话同姐姐说。”
　　沈瑜微愣，只是一瞬，随即便笑着点了点头。

　　莲生与众人告了别，沈罄书将她送上马车。
　　“一模一样的，送你。”
　　“还是别了，我怕半路被人截杀。”
　　“哦？我怎的不信，思衡大人肯将自己的徒弟放下山，岂会叫你任人截杀，跟着你的那个倒是武艺高强。”
　　沈罄书揶揄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
　　莲生“嗤”了一声，撇着嘴笑了笑。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只是我那日同你说过，若你有心便莫要等待，朝廷局势瞬息万变，虽与你无关，沈瑜毕竟还在京城。”
　　“我知晓你的意思，只是我乃医圣弟子，还有许多人等着我去救，师父放我下山是为历练，不可为一己私情而耽误在此处，待我将各个地域走过一遍，那时她若嫁了人，我便祝福，若没嫁人，我自当先行请罪，再行请婚。”
　　她这话说得平淡且坚定，仿佛她已经在心里计划了许久似的。
　　沈罄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路顺风。”

　　送走了莲生，众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唯一的波澜便是陛下的册封旨意。
　　定国公府已经修缮完毕，沈不复被放出来的那天，皇帝的两道旨意也跟着他一起到了国公府，一道恢复爵位，一道册封将军。
　　沈不复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面色红润，一点不像在牢里待了三年的样子。
　　只是多年未上战场，他身上的戾气消磨了许多，如今更像个富态的国公爷，倒没什么战神大将军的影子了。
　　“臣领旨谢恩。”
　　沈罄书接过圣旨，又将定国公扶起，打赏了一番前来宣旨的公公，府里才平静下来。
　　昔日的仆人丫鬟们已经悉数召回，不愿回或是不能回的也都发了赏钱。
　　看着这偌大的国公府重新热闹起来，沈罄书只觉得恍若隔世。
　　“竟已过去三年了……”沈不复也感慨颇多。
　　“父亲，我们进屋说话。”
　　沈罄书伸手要去扶他，却被他极为灵巧地躲开了。
　　沈不复顺手拾起一根木棍，对着他的宝贝女儿笑道:“来，让为父看看，这些年武艺精尽了没有？”
　　“父亲就算神功盖世，三年牢狱之灾，岂能如从前一般，莫要与我胡闹了。”
　　说着便要伸出手去抢他手中的棍子，没成想沈不复竟直直地朝她打过来，沈罄书抽出龙吟才堪堪挡下。
　　“可莫要小瞧你父亲了。”
　　二人一来一往，打得是酣畅淋漓，差点将刚刚修缮好的定国公府拆了。

　　直到开始飘雪，两人才停手，沈不复拉着她在亭内坐下，沏了一杯热茶，神情严肃了几分。
　　“你的武艺不错，只是上阵杀敌不是两人对打，千万人拼杀，不仅要讲究技巧，还需多些力量，你从未上过战场，为父实在有些担心。”
　　沈罄书胳膊撑在石桌上，拄着脸去看亭外的雪景。
　　“你们都说娘亲最是喜欢梅花，这样好的雪配上那样红的梅花，便就是如此景象吧。”
　　沈不复被她转变太快的话头愣住了，一时没有答话。
　　“父亲大人，没有什么想同我讲的吗？”
　　“往后，我每日陪你练功。”
　　沈罄书盯着他，但笑不语。
　　他有些心虚，叹了一口气:“唉……你都知道了？”
　　“知晓，但并不完全知晓。”
　　沈不复理了下思绪，缓缓道:“我与你母亲刚成亲时，十分恩爱，那几年我立功受赏越来越多，三十五岁便封了侯爵，也有了你，后来不知是有人嫉妒还是如何，这毒便莫名其妙地下到你母亲那里去了。”
　　“那时她就快生产，为了不将毒素带给你，便吃了更毒的药丸顶着，生下你后，我知晓她时日无多，却不死心，寻上了医圣的山门请她救命。京中风起云涌，人人都在弄权争宠，我唯恐再连累了她，便谎称她已难产而死，留了一支精卫给她，便送去了日炽。”

　　沈罄书眉头微皱:“父亲为何从不与我讲这些？若是叫我早些知晓，也好早早地去见娘亲，这二十多年都未曾侍奉在侧，实在是我的过错。”
　　沈不复原本都做好了她大闹一顿的准备，没想到她只是略带些幽怨地说“侍奉娘亲”。
　　他眨了眨眼，面上不知是哭是笑。
　　“阿珏啊……其实你母亲，每年都来看你，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不敢与你亲近，她怕你不认她，也怕自己的出现给你带来麻烦。”
　　“孩儿如今已然长大了，父亲不必再担忧，来年我便要去镇守西北境，若是现在不便见面，唯望那时可与母亲相见。”
　　沈不复点了点头，伸出手试探地摸了摸她的头，松了一口气。

　　年关将近，京城上下都十分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
　　除夕那天，沈罄书一大早便忙着挂灯笼，天通和地行等人也换上了新衣。
　　赵青丝和暮成雪一大早便提着礼物便登门拜访。
　　“书书，快看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暮成雪颇为神秘地从身后掏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包裹，还冒着热气。
　　“刚从沈姐姐那儿拿来的神仙鸡，还有红烧肉，还有从天惠斋那儿拿来的小糕点，你忙完了快来吃哦，不然就都被我和丝丝吃光喽。”
　　还没等安静一阵儿，她又道:“神仙姐姐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影。”
　　“她在家里张罗除夕事宜，恐怕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你现在吃了这些好吃的，晚上吃什么？”
　　沈罄书一边踩梯子，一边去接赵青丝递过来地灯笼。
　　“晚上自然还有一大桌子好吃的，我饿了，我要先吃，你们慢慢忙。”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暮成雪正无聊地撑在桌子上打盹儿，阮楠竹便带着阮楠枫自门外进来了。
　　“从外面便听着这里十分热闹，原来大家都在此处。”
　　“书姐，丝姐，雪妹。”
　　阮楠槐挨个叫了一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定国公府的构造。
　　“阮楠槐，你这都是哪里来的称呼啊？还有啊，我只比你小半月，不要叫我雪妹。”
　　二人争做一团，几人看着好笑，便不理会他们，坐到一边吃糕点去了。
　　“府里都安排好了？”沈罄书递给阮楠竹一块红豆糕。
　　“都已安排妥当，沈伯伯呢？方才从前门过来，一直未见过他。”
　　赵青丝笑道:“沈伯伯啊，非说这府里闷得慌，还不如那牢里待得自在，出门遛弯儿去了。”
　　沈罄书也笑:“老顽童了，吃完宴席，我们便出来看灯会可好？我还派人去请了沈姐姐和齐成兄妹，团圆日子，大家一起好好玩乐一番。”
　　“好，随你安排。”

　　吃过除夕宴，几人按照约定来到晋江边上见面。
　　人都齐全了，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经过当初那个胡同时，齐成笑道:“不知少主可否记得，那日末将便是拉了少主在这里说话。”
　　“自是记得，只是你今日怎的又自称末将了？”
　　“随少主出征。”
　　沈罄书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赵青丝也跟着凑热闹:“我也随你去。”
　　沈罄书又颇为疑惑地瞧了她一眼。
　　“看什么，我说过，要给你当军师的。”
　　沈罄书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朗声大笑，“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如此好的氛围，大家都各自去玩吧。”
　　几人也没有异议，去寻自己喜欢的物件儿去了。
　　“阿珏。”
　　阮楠竹叫住她，上前拉了她的手。
　　沈罄书挑眉轻笑:“阿竹可不能同我一起去，西北境风沙大，天气寒冷，你的身体不大好，也不能奔波，而且……”
　　阮楠竹笑着摇头:“我说过的，我会日日忧心，等你回来。只是你莫要见了哪个异域女子，觉得好看了便被人家拐了去。”
　　沈罄书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对你，此生不渝。”
　　她突然灵光一闪，兴奋道:“我教你一句话，嗯……那儿的人叫它英语。”
　　“英语？你从前倒是未曾教过我，说来听听。”
　　“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
　　阮楠竹跟着学了一遍，秀眉微拧，“倒是有些拗口，是何意？”
　　“我爱你三千遍。”
　　说着便吻了上去，烟花在天空中绽开，将她们两个照得十分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