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出征前夕 “是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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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过，日子就快得像飞一样。
进了三月份，天气渐暖，天空也不再灰蒙蒙的，花草树木都开始恢复生机，沈罄书出征的日子也近了。
晋江的水早就化冻，流动起来，碧波徜徉，在春日里别有一番风味。
晋修与沈罄书坐在床舱内，天通和地行守在船头和船尾。
“听闻朝中对你多加赞誉，有几位……老家伙似乎想将女儿嫁与你，可有此事？”
想起当年那些老顽固对父亲的诋毁和对领兵打仗的随意指点，沈罄书就气不打一处来。
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她气定神闲地端起一杯茶，放在唇边轻抿。
听她将那几位元老级别的老臣称为“老家伙”，晋修忍俊不禁，而后暗了眼神答道:“是。”
“那你是如何想的？”
“我自是不会答应。”
晋修语气略有些急促，表决心似地说出这句话，极快又极轻，轻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沈罄书沉了眸子，嘴角的笑意微敛，心中暗叹一口气，轻声道:“你不答应，如何去争储君之位？你不答应，如何扩张势力？你不答应，便能将心意告知于瑛妃娘娘？”
晋修眸中惊颤几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随后又归于平静，倒多了些坦然。
“如此明显吗？”
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沈罄书收了些急迫语气，缓和道:“尚不明显，只因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的慧眼。”
接着敛了神色，又道:“你如今该做的，是一朝上位，能够庇佑于她，而不是感情用事，何况即使将人娶进府里，尚有转圜余地，成大事者，不可拘泥于儿女情长。”
听她一番话，晋修不禁挑了眉，脸上带了调笑的神色，轻笑道:“哦？我竟不知沈姑娘如此大义，若有一天此事落在阮姑娘身上，你待如何？”
沈罄书抬眸与他对视，脸上是十分少见的严肃神色:“若我活着，便不会叫她有这一天。”
当晚，阮楠竹莫名其妙地被沈罄书央着求着，拉着拽着折腾了一遍又一遍。
她浑身都酸软的不行，一只胳膊圈住身前人，轻轻喘气，那人还不知疲倦地用手去探，去顶。
沈罄书也累极了，只是总觉得心里有一口气吊着，她不想停下动作，便只得将她原先从网站上学过的姿势都试了一遍。
“不要了……”
直到阮楠竹低哑着嗓子去阻挡她想要继续作乱的手，沈罄书才重重呼出这口气，替她仔细地清理过，才将人抱在怀里心安地睡去。
就这样没羞没臊地过了几日，终究被前来做客的赵青丝看出了端倪。
暮成雪拉着阮楠竹去看她的最新机关。
赵青丝将沈罄书拉到一边，不动声色道:“你如此不知节制，可曾想过她的身体？”
沈罄书面色微红，却是无法反驳，只能轻咳几声掩饰尴尬。
小声嘟囔道:“我问过医师的……”
赵青丝瞥她一眼，无奈叹了口气:“罢了，明日便要走，你可安顿好了？”
“自然，老头儿给我的那本名册，如今倒是真真正正派上用场了。”
沈罄书斜倚着亭中的圆柱，目光追随着天空中的鸟雀飞向远方。
“我并非是担忧战场，而是……”
赵青丝停了话头，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暮成雪和阮楠竹。
沈罄书没有收回目光，只是眸中的天光闪动了几下，虚握了拳，沉声道:“我会尽力保护好她们的，京城虽也云诡波谲，却也比战场上刀光剑影好上许多，那些隐藏在深处看不见的危险，便都随我去西境好了。”
话音刚落，暮成雪便喊道:“书书，丝丝！快过来看！”
赵青丝十分温和地笑着对身边不明所以的沈罄书解释道:“差点忘了，成雪今日可是有礼物要送你的，一同过去瞧瞧。”
沈罄书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看到桌上拜访的那个拼凑得十分严密，表面又十分光滑的小物件时，沈罄书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伸出手拨弄了两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暮成雪憋着笑，笑意中带着些许骄傲:“仙女姐姐，你教一教书书。”
阮楠竹从善如流，拿起桌上那个圆形小物件，按照卐的字形划了两下，这机关便应声而开，露出另一个小机关，一个小方盘上篆刻着一到九。
她先是将这方盘向左转了三圈，又向右转回两圈半，而后在方盘上依次按下二，五，一，二这四个数字，方盘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密封好的白纸。
演示完毕，阮楠竹眨着温润眸子去瞧沈罄书，只见她十分新奇地上下打量。
暮成雪在一旁赞道:“仙女姐姐就是聪慧，只看过一次便记住了。”
沈罄书疑惑道:“真是个精巧玩意儿，不过为何转过三圈，有要转回去？若是直接向左转半圈如何？”
“打不开喽，还能如何。”暮成雪故作无辜地一摊手。
接着又道:“这还是十分初级的机关，我那里还有许多，待你明日走时，通通给你带上，若是需要传信或是储存，尽管用便是。”
沈罄书一边点头一边抽出龙吟，皮笑肉不笑道:“若我用剑砍它，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阮楠竹轻轻拦了她欲砍下去的手，温声道:“若是收到蛮横外力，无论是摔还是砍，都只会让它越来越坚固，我方才试过了。”
沈罄书听话地收了剑，给暮成雪竖了个大拇指。
四人又闹哄了半天，在沈罄书的小院子里吃过午饭才各自散去。
自打她们从南境回来，阮楠竹便很少回家，她父亲知晓，竟从不过问。
沈罄书好哄歹哄，阮楠竹才答应午休一会儿，看着那人狗腿地忙前忙后给她铺被子拍枕头，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
可惜明日，这样的机会便不多了。
思及此，她轻抚上沈罄书忙活的手，眼神中有些许不舍和眷恋。
“阿珏，同我一起可好？”
沈罄书爱惨了她这幅清冷面容下的柔弱神情，实在不忍拒绝，想到赵青丝对她的忠告，她连忙摇了摇头。
“你要好生将养身体，前几日我不知节制，如今想来太过不妥，我……”
“你这圆圆的小脑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阮楠竹嗓音中含着几分笑意，伸手拧了一把她的脸，面上有些红。
沈罄书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脸红得像煮熟地螃蟹壳，张着嘴“呃……”了半天。
阮楠竹已经软着腰身躺了下去，被褥中是沈罄书身上的暖香混合了日光的味道，沁人心脾，让人十分舒服。
她闭上眼睛，虚虚地揽过身前人的胳膊，慵懒道:“我知晓你还有事情要做，阿珏陪我待一会儿便好。”
沈罄书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也忘了方才的尴尬，调整了姿势让她搂的更舒服些，柔声道:“好，待你睡了，我再出去。”
不知是不是身体渐弱的缘故，没过一会儿，阮楠竹的呼吸便均匀绵长。
沈罄书将胳膊慢慢抽离，放下帘帐，轻脚出了门。
吩咐琥珀和琉璃守在门外，她便直奔定国公府。
沈不复正一个人坐在凉亭中下棋，面色颇为严肃，几根银白发丝在一片漆黑中十分显眼。
“老头儿。”
沈罄书隔着老远喊了一声，不等沈不复答应便坐到了他对面。
“哎哟，好闺女。”
沈不复嘴上招呼着，手和眼睛却没离开过棋盘。
沈罄书端起自己面前的琉璃盏喝了一口，手执一颗白子落到了沈不复正欲下的那一处，将他的路全部堵死。
沈不复抬眸撩她一眼，将手收回来，同她一起坐着赏景品茶。
“为父给你的那本子，记得用，我是用不到了。”沈不复颇为感慨地说道，而后长出了一口气。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父亲不必怅惘，这边关，女儿替您守便是。”
沈不复大笑几声，带了些寂寥，更多的是欣慰。
忽然他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前面那两句，可是你写的？”
沈罄书摇了摇头，“曹先生写的。”
“罢了罢了，改日给我二人引荐一番。”
他站起身来，朝着沈罄书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来，为父这便将几十年的沙场经验传授于你，也好叫你做个准备。”
沈罄书应声，沈不复便先行进了书房。
“天通，地行，待阮阮醒来收拾好，你们亲自将她接到国公府。”
父女二人一直谈到傍晚时分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出门时，一抹月白色的昳丽身影正在院中等候，听见身后的响动，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秀绝艳的脸。
“国公万福。”阮楠竹翩然行了一礼。
沈罄书刚要开口，便看见沈不复飞快上前，上下打量一眼，逐渐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若是老夫没认错的话，这是小竹吧？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叫国公多见外，叫沈伯父便好。”
听着沈不复熟稔亲切的语气，阮楠竹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身后的沈罄书，那人也是一样不解的神情。
不过阮楠竹还是十分顺从地唤了一声“沈伯父”，换得了沈不复爽朗的大笑。
沈罄书走上前站在两人中间问道:“父亲认识阿竹？”
沈不复浓眉一挑，笑道:“自然，她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
阮楠竹接道:“那如此说来，沈伯父与家父是旧相识？”
沈不复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点头。
沈罄书疑惑道:“那为何当年父亲入狱，所谓的罪证却是阮伯父交给陛下的？”
阮楠竹也十分想知晓前因后果，于是同样恳切地看着沈不复。
他眸中闪烁跳动，语气轻松:“因为那些罪证是我亲自交给他，托他呈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出征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