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淡美人的白月光》电灯鸿鹄

3、吃饭 唯有…以身

　　大概是又睡了个天昏地暗，再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没有掌灯，只有月色透过纱窗缓缓照进来，那种孤独感一下子咽住了沈罄书的喉咙。
　　她没敢动，就这么睁着眼，复盘着自己的遭遇，她一向接受力很高，饶是如此，也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突然外边一阵响动，紧接着是一阵亮光逐渐走近。
　　“她还没醒吗？”
　　是甘泉结了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激得沈罄书浑身起鸡皮疙瘩，沈罄书又想起她眼里那种清心寡欲的凉薄来。
　　古人都这么会掩饰情绪吗？

　　“奴婢不知，若无小姐的命令不敢贸然进去查看，屋里没什么响动，想来沈姑娘还在睡着。”
　　不知道是谁这么答了一句，下一秒阮楠竹就推门进来了，隔着屏风沈罄书瞥了她一眼，身材高挑丰盈，身姿绰约。
　　随着那人身影逐渐走近，她腰间的玉佩又在沈罄书眼前轻晃，月色打在上面映射出动人心魄的光泽，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

　　“怎么不点灯？”甘泉结的冰微微化开了一些。
　　“刚醒，忘记了。”沈罄书实话实说。
　　阮楠竹抬手去点灯，烛火在她那双细白修长的手间跳动，沈罄书的眉心也跟着突突跳。
　　“起床陪我用饭...可好？”
　　命令的话，硬生生拐弯成了询问，沈罄书有些不解。
　　难道是老天可怜她，给她安排了一个体贴周到又美丽的保护伞？
　　“好，阮姑娘...阮小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你不必待我这般好。”

　　沈罄书因为生了病，苍白没有血色，原本英气的脸此刻显得十分柔弱。
　　阮楠竹面色并无变化，走到床前将她扶起。
　　“我已帮你脱了奴籍，以后便不必自称奴婢。”
　　她平淡的好像只是在说请沈罄书喝了杯水这么简单。
　　沈罄书皱了眉，这么快？这可是御命，誉国公府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思索无果，她索性不再想，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一把抓住她的手，沈罄书缓慢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
　　“以身相许？”
　　阮楠竹轻笑着接过话，去看她脸上的表情。
　　她抬眸对上阮楠竹眼神里微微的动容，鬼迷心窍地“嗯”了一声。
　　阮楠竹低头看了看她俩交叠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尴尬中夹杂着惊慌的沈罄书，唇角弯了弯，眼睛也跟着有了一点弧度，十分轻柔地吐出一个“好”。
　　沈罄书还在呆愣时，身前的人已经抽出了被她攥着的手，也不管她绯红着的脸，自顾自坐到了外间，吩咐人上菜。

　　一盒一盒的菜品端上来，摆盘精致，颜色也不错，若是放到现代这一桌子就得大几千。
　　沈罄书光着脚走到桌边，坐在阮楠竹右侧的木凳上，安静的打量桌上这几盘菜，给它们排好被吃的顺序。
　　“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沈罄书白皙的脚丫抓了抓地，嘟囔道: “热，不喜欢。”

　　古代那筒子靴十分热，就连平常穿的低筒鞋也是实打实的布料，对于她这种易出汗人群十分不友好。
　　阮楠竹沉默了一阵儿，沈罄书以为是自己回话的时候忘了身份，惹她生了气，赶忙给她夹了一筷子凉菜准备让她败败火。
　　没成想她却突然开口道:“琥珀，你去我屋里将我床底那双…布屐拿过来。”
　　“是，小姐。”

　　一会儿的功夫，琥珀就拿着一双十分类似拖鞋的东西回来了，也可以说那就是拖鞋，只不过这是布料做的，鞋底纳的很厚，多层布料叠在一起硬硬的，踩在地上刚好合适。
　　阮楠竹接过来，亲手放到沈罄书脚下，朱唇轻启: “试试。”
　　她顿觉新奇，两只脚一蹬，刚好合适。心情好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见到了亲切的物件，也许是为了……那人对她的关心。

　　“这是哪里来的？”沈罄书在地上踩了两下，围着阮楠竹转了两圈。
　　“一位故人送与我的。”
　　她显然不想多谈，只是手不停的往沈罄书碗里布菜。
　　沈罄书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
　　阮楠竹停下布菜的手，淡声道:“过来吃饭罢。”
　　她再坐下的时候，碗里都快堆成小山一般高了。
　　抬眸看了一眼那人脸上平淡的神色，似乎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
　　沈罄书也不再胡思乱想，往阮楠竹碗里夹了菜，边夹边说:“阮小姐也吃。”
　　阮楠竹也不推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晚膳，阮楠竹放下筷子，抽出手帕擦了擦嘴道:“以后你就先待在我身边，跟着我可好？”
　　“自然好。”沈罄书点头答应道，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拿住手帕的另一边在沈罄书嘴上擦了擦，阮楠竹轻柔道:“若是吃得有些撑，可去院子里走动走动再休息，莫要积食了。”
　　顿了顿又说:“若是无聊了，我书房里有几本话本子。”
　　沈罄书心下一暖，点了点头。
　　“多谢阮小姐。”

　　“小姐，国公爷叫您去一趟。”
　　琥珀的声音自外面响起，阮楠竹闻言看了看她，沈罄书再次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阮小姐放心去，不必担心我。”
　　阮楠竹神色晦暗一些，停了一会儿才道: “沈姑娘可否给我想个别的称呼？”
　　说完，不等沈罄书答话，她便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吩咐琥珀留下，走到门廊拐弯的地方，一闪身便不见了。

　　沈罄书仔细咂摸了一下她的话，眉头微拧，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图。
　　屋里有些闷热，她推开门，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这里的空气的确比几千年后好多了，吸一口最起码多活十年。
　　借着月色，她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顺便打量了一下这宅子的格局。
　　琥珀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给她提着灯笼，距离掌握的十分合适。

　　“琥珀，哪一间是…阮阮的屋子？”
　　这是沈罄书绞尽脑汁想了半个时辰才想出来的称呼，一说出来倒是增添了几分暧昧意味。
　　琥珀心中微讶，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小姐没有带过别人回府，也没有人敢这么称呼小姐。
　　顿了顿才答道:“回沈姑娘的话，您右边那间就是。”
　　沈罄书依言转身去看，果然是这个院子里最大的那一间，外形倒是与旁的无异，只是单这么看着，多了些书香气。
　　刚回到自己的屋里，阮楠竹又步履沉稳地回来了，坐在书案边不知在干什么。
　　琥珀见状向沈罄书告了辞，跟着进去伺候了。

　　沈罄书倒是没想那么多，偌大一个国公府，想来阮楠竹这个大小姐平时也不得闲。
　　她也坐到屋中的几案边，抬手给自己写了一个“书书锻炼计划”。
　　早起打太极。
　　眼保健操。
　　蛙跳。
　　俯卧撑。
　　晨跑两公里。
　　想了想又把晨跑划掉，怎么跑也跑不出这个院子，两公里还没跑完先把自己绕晕了。

　　清清楚楚安排妥当，沈罄书满意的对自己的计划点了点头。
　　正准备睡觉，她看见阮楠竹那屋依然点着灯，又想起刚刚的晚饭几乎都被她吃了，心下生出些许愧疚。
　　胡乱裹了件外衣出门，往后面的厨房走去。琉璃正在厨房里熬粥，就看见沈罄书衣衫不整地来了，匆匆行了个礼。

　　“沈姑娘可是饿了？”
　　“我不饿，我来给你们家小姐做两块糕点，这粥是给她熬的？”
　　“是，小姐有些饿了。”
　　沈罄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扫视了一圈，找了些会用的食材准备做几块芙蓉糕。
　　一忙活就是小半个时辰，沈罄书做完糕点，粥早已经熬好了，还在炉上温着。
　　琉璃作势要去端，沈罄书拦了她一把，轻声道:“无妨，我来吧。”
　　拿了个托盘端着粥和芙蓉糕就要走，刚要出门又转回身来，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琉璃。”
　　沈罄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阮楠竹房里去了。

　　她在门外站定，敲了敲木门，阮楠竹没有抬头，书桌上摊着各种各样的账本。
　　“进。”
　　没什么温度的一个字，沈罄书呼吸放轻了些，安安静静地走到书桌边，开口道:“阮…姑娘，吃点东西吧。”
　　正埋首于账本间的人抬起头看她一眼柔了声音: “原来是沈姑娘。”
　　说话间，阮楠竹的余光瞥到了那盘方方正正的芙蓉糕，挑了挑眉问道:“你做的吗？”
　　她点了点头，尾音上扬:“快尝尝好不好吃。”

　　依言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阮楠竹真心赞道: “甜而不腻，松松软软，十分好吃，多谢沈姑娘。”
　　被夸赞的人也高兴了，笑道:“现下晚了，不能多吃，你先垫垫肚子，改天我再给你做。”
　　她微微一笑，应下了。
　　沈罄书见状也不好多待，只得叮嘱她:“莫要太晚休息，对身体不好，我便不打扰你了。”
　　而后轻声道了句“晚安”便消失在门外了。
　　见她这副模样，阮楠竹哑然失笑，对着她刚刚站立的地方轻声道了句: “晚安，阿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