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淡美人的白月光》电灯鸿鹄

38、回京

　　沈罄书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她让天通去找赵青丝她们，而后拉住阮楠竹的手，认真道:“阿竹，我们现在就回京。”
　　“可是出了什么事？”
　　“瑛妃娘娘病重，此前又惹了陛下不快，如今宫中无人为她医治。”
　　阮楠竹眉头紧锁，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沈罄书的胳膊。
　　“快，快走，我们回去……”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颤。
　　看着她一向风轻云淡的秀脸上显露出来的慌张和无措，沈罄书心下一痛，迅速命人准备好马车，收拾好东西便开始赶路。
　　赵青丝和暮成雪得知消息赶到时，一行人已经准备好出发了，来不及仔细询问便坐上了马车。

　　马车颠簸了一路，阮楠竹一夜没合眼，她的眼中有些茫然，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阿竹莫要太伤神了，我已经让天通她们去找医师了，听闻近日莲生此人在京中停留，待我们回到京城，我亲自去请她。”
　　沈罄书环着她的身子安慰道。
　　阮楠竹这才回了回神，眼睫颤动两下，转过头去看她。
　　“是那位颇负盛名的江湖医师吗？”
　　她这副模样实在可爱，沈罄书忍俊不禁，宠溺地轻抚她的脸。
　　“是了，医圣思衡的首席大弟子，当年皇帝请她入宫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请了几回她拒了几回，皇帝大人还偏偏毫无办法。”
　　阮楠竹面上终于有了笑意，垂着眼睑低声道:“那便好，倘若她有任何要求，我都会尽量做到的。”
　　沈罄书低低应了一声，将缝制了皮毛的被褥在车中铺好。
　　“睡一会儿吧，明日一早便能到京城了。”
　　阮楠竹没有再撑着，她的伤势还未彻底痊愈，又忧思了一路，实在有些吃不消。
　　她依言躺下，沈罄书半卧在她身边，任由她扯着袖子睡了。

　　待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沈罄书慢慢抽出了胳膊，又将被子往上盖了盖，半靠在了一旁的座位上。
　　“地行。”
　　她轻唤一声，随即窗户被敲了两下。
　　“寻一只漂亮的小猫去，要白色的。明日一早，将我的拜帖和猫一起送到镜花水月，让沈瑜交给一个名叫莲生的住客。”
　　顿了顿又道:“再传一个口信给宫里，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地行应了一声“是”便消失在了窗外。
　　沈罄书爱怜地看了一眼熟睡地阮楠竹，轻叹一口气。
　　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内里虚耗严重，她睡得越来越沉了。
　　“到时请莲生一同给你瞧瞧……”沈罄书喃喃低语。

　　马车“咯哒咯哒”的走了一夜，沈罄书也伴着这韵律合衣睡在了阮楠竹旁边。
　　再醒来时马车已经进了城郊，沈罄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去看阮楠竹。
　　只见她眉头皱着，脸上一阵潮红，贝齿紧咬着下唇，好像在艰难地忍受痛苦。
　　沈罄书惊出一身冷汗，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琉璃！琥珀！”
　　听见她急促的呼喊，两人立马赶到马车旁边，打开了一个窗户缝儿。
　　“沈姑娘有何吩咐？”
　　“取一条帕子沾了凉水拿来，再取些温水来，带了银针没有？”
　　“有，我这就去拿。”
　　琥珀和琉璃急匆匆跑走，过了一会儿又匆匆跑了过来。
　　沈罄书将马车的门打开了一扇，接过她们拿来的东西。
　　“过来扶着你家小姐。”
　　沈罄书在阮楠竹手上扎了一个小孔，放了点血出来，她的面色好了一些，琉璃和琥珀分别给她敷了帕子喂了水。
　　“还有多久到国公府？”
　　“回沈姑娘，一刻钟。”
　　“直接去镜花水月。”

　　马车刚一停下，沈罄书便跳下马车，急匆匆往酒楼里去。
　　沈瑜看见她的身影，喜悦了一瞬，看到她忧虑的神情，沈瑜便明白了。
　　她走上前，拉住沈罄书往楼上走。
　　“少主，这间。”
　　沈瑜指了指一间上房，而后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很快便将门打开了，莲生眉目十分清秀，透着些淡漠的神性，头发微散，穿着一身淡青水袖棉袍，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花小猫。
　　见到沈瑜，她先是一笑，翩然施了个礼，沈瑜也回了个礼。
　　站在后面的沈罄书轻咳一声，沈瑜连忙引荐。
　　“莲生姑娘，这位便是托我送猫给你的沈姑娘。”
　　莲生敛了些笑意，略一点头，便站在了门边。
　　沈罄书理了一番思绪，才开口道:“莲生姑娘，还请救命，大恩大德，沈罄书此生铭记在心。”
　　莲生秀眉一挑，瞅了一眼沈瑜，见对方满眼希望地冲她点头，她上前一步扶了沈罄书一把。
　　“看在沈掌柜和小猫的面子上，我便允你一次。”
　　“多谢，烦请莲生姑娘这便与我走一趟。”说完，她拉了人就往楼下跑。
　　“哎……”
　　莲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下了二楼，她回头去看沈瑜，沈瑜朝她眨了眨眼，她才跟上沈罄书的脚步。

　　将人拉到马车前停下，沈罄书打开车门，一把将人撑上去。
　　莲生看到这样大的马车，还没来得及暗暗欣赏，就被沈罄书扛了上去，而后便看到了躺在中间的那个清冷美人。
　　她近前几步为她细细把了脉，摸清之后才又将人放好。
　　“如何？”沈罄书急忙问道。
　　“她最近可是刚刚受过重伤？”
　　莲生出了马车，坐在车台上，沈罄书也跟了出来。
　　“是受了些，损耗极大吗？”
　　“照顾的较为妥当，没什么大碍，只是她二十几岁的身子倒像虚长了十几年似的，这一路舟车劳顿，忧思过度，被魇住了，我给她扎几针，和几副安神药便好了。”
　　莲生想着跳下去，犹豫了一会儿才对沈罄书道:“咳，扶我一把。”
　　沈罄书将她送下去，又裹着毯子抱了阮楠竹进了六酒楼。
　　沈瑜已经收拾好了一间屋子，屋里也烘得十分暖和。
　　沈罄书将人放到床上盖好，心下动容，俯身道:“多谢沈姐姐。”
　　沈瑜笑着摇了摇头，还未回话，莲生便凑到她身边学了一句:“沈姐姐？”
　　将人安顿好，又安排了琉璃去熬药，琥珀则留在阮楠竹身边照看。
　　待莲生行完针，阮楠竹的情况稳定下来，沈罄书又拉着她休息，给她倒水揉肩，一应俱全。
　　“还有何事？一同说了。”
　　沈罄书立马转到她面前，拱手道:“请莲生姑娘随我入宫再救一人。”
　　莲生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脚便走，边走边撂下一句话:“送我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
　　沈罄书闻言笑了笑，跟了过去，“十辆也成。”

　　马车在偏路上飞驰，沈罄书和莲生坐在车里略显尴尬。
　　“莲生姑娘不问问要救的是什么人？”
　　“不问，我只管救人。”
　　“素闻医圣的大弟子脾气古怪，如今一见，所言不实。”
　　“你怎知不是真的？只是沈老板待我好，我又刚好不讨厌你罢了。”
　　沈罄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说不过别人，算了，反正现在这人也不能惹，她索性不吭声了。
　　到了宫门，沈罄书掏出令牌，一路进到宫内，往贤淑宫跑去。
　　快到宫门时，只见甬道上整齐排列着禁卫军，都是皇帝的亲兵。
　　领头的将她们拦住，语气还算友善:“请二位莫要再往前了，这是陛下的旨意。”
　　沈罄书将龙吟挡在身前，一字一句道:“我只知人命关天，圣上若是要怪罪，来怪罪我就是。”
　　“朕该如何怪罪你啊？”
　　晋帝突然从禁卫军身后出现，缓缓走到沈罄书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十一皇子。
　　“见到朕不跪，带兵器入内宫，闯入后宫，朕都可以宽恕，甚至还可准许你进去探望瑛妃，只要你能答应朕一个要求。”
　　沈罄书的警惕心不允许她立刻答应，可是情感告诉她，为了阿竹，什么都可以答应。
　　“好。”
　　听见她肯定的回答，晋帝十分高兴，踱着步道:“日炽近日常扰乱我西北边境，朝廷之内的将军皆有责任在身，朕想来想去，这征西将军一职便赐给你，如何？”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罄书，似乎希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些抗拒，或者是恐惧，可惜都没有。
　　沈罄书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只是如今她还无法和眼前这个九五之尊对抗，十一皇子也不能。
　　“臣谢陛下恩典，只是臣还想讨一个恩典。”
　　“说来听听。”
　　“臣请求陛下将父亲从狱里放出，让他能安享晚年，这样，臣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晋帝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久的沉默后，他松了口:“好，便依你所言。传旨，定国公恢复封号及其所应有的一切待遇。”
　　“谢陛下。”
　　“好好准备，来年开了春便是你出征的日子。”
　　晋帝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禁卫军离开了。

　　她来不及多想，拉着莲生便进了贤淑宫去。
　　宫内一片乌烟瘴气，小青拿了艾草来熏，却始终没什么用处。
　　见她们两个闯进来，急忙跪下，哭道:“沈姑娘，快去救救娘娘吧。”
　　沈罄书扶了她一把，莲生已经进去把脉了。
　　“如何了？”
　　“她这是肺热之症，且拖得时间越久损耗越大，快传人熬药，将她的衣服褪下，我要行针。”
　　“可有把握治好？”
　　“自然。”
　　见她一脸轻松，沈罄书放了心，给她准备纸笔书写药方，便听得小青一声惊呼:“不好了！娘娘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