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喜欢 你应当是没 ...

  •   沈罄书面不改色地起身坐直,理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鉴于目前还没有十分可靠的保障,凌一尘又是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她决定暂时掩饰一下。
      “我试一试她的额头是否还发烫。”
      “可是我方才见你……用嘴试探?”
      沈罄书的耳朵在昏暗中红了一瞬,面上却仍旧泰然自若地狡辩:“房中光线昏暗,你当是看错了,何况,好友之间亲一亲额头,也未尝不可,凌公子以为呢?”
      凌一尘一边晃着脑袋自门边走过来,一边嘟囔:“想来我当真是昏了眼……沈姑娘说的自是有理,阿竹如何了?”
      “已无大碍。”
      两人坐着一时无话,仿佛之前并肩作战的不是他们。
      “百姓们都安顿好了?”沈罄书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口问道。
      “嗯,他们直说明日要亲自来感谢你,若不是士兵们拦着,他们便要冲进这院子了,你这不当官的倒比我这当官的还要吃香许多。”
      沈罄书忍俊不禁,面上挂了笑意,“我所为,与名利无关。”
      凌一尘不置可否,“如今景安已然安定,你们何时启程?”
      灯光昏暗中,沈罄书抬眸看向他,调侃道:“怎么,官老爷要赶我们走?”
      “自然不是,我自是愿你们多待几天的,只是我今日回来时,遇着了京城来的商贩,听到了些消息。”凌一尘侧身靠着床板,疲惫地揉了揉眼角。
      沈罄书也捂着腰仰靠着床板,微阖了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说是宫里出了些变故,不知怎的,太子一党风评渐坏,一向不怎么出众的十一皇子深得宠爱,更奇怪的是,原本受宠的瑛妃娘娘触怒了陛下,染了病都无人去医治。”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让人听了昏昏欲睡,只是听到最后一句,沈罄书皱了眉。
      “瑛妃染了什么病?宫里的事,竟在民间传的如此快?”
      “这便是我深夜来找你的缘故,瑛妃娘娘乃是小竹的亲姐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但无人能左右陛下的决定,小竹如今伤着,你可有什么办法?”
      窗外忽地起了一阵风,吹的窗户沙沙作响,床上的阮楠竹不安的勾住了沈罄书的胳膊,往她的方向蹭了蹭。
      沈罄书直起身子,任她靠近,淡声道:“我自会询问,如今已然过了子时,凌公子早日回去歇息罢,明日再议。”
      将她们的互动尽收眼底,凌一尘眸光跳动几分,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也好。”
      他一只手拉开门,便听得沈罄书的低语自床边传来:“凌公子,在这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博弈中,你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冷风一下子扑到凌一尘脸上,洗去了他些许倦意,不知想起了什么,他轻笑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沈罄书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昨晚为了不牵扯到阮楠竹肩上的伤口,她在床边趴了一晚。
      胳膊和腿都有些麻了,她猛地一起身,扯得腰间一阵疼痛。
      “嘶……”
      轻吸了一口冷气,她抬头去看床上的人,却对上了一双灵动的眼睛。
      如当初一般的清泉声音缓缓响起,“阿珏,我很想你。”
      沈罄书曾想过她该如何坦然地去表达自己的担忧亦或是害怕与愧疚,直到听见她这一声熟悉且温柔的轻唤,所有的情绪都随之翩然消散。
      她覆上半个身子,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抚过阮楠竹的眉眼,唇角勾起。
      “我也想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
      “刚刚才醒。”
      阮楠竹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上的童真表情像个小孩子一般。
      “肩上的伤可还疼吗?”
      “还好,没有那么疼了,昨日那箭向我飞来时,我以为我们要来生再见呢。”她余光瞥到自己的头发,拢了拢,将它们藏深了些。
      “若如此,那我便同阿竹一样,也得个白发好了。”
      沈罄书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嘈杂声。
      琉璃在门外道:“小姐,沈姑娘,外面来了一群百姓,非要见你们一面呢。”
      “知道了,我这就去瞧瞧。”沈罄书应声,将阮楠竹扶起,叫了琉璃和琥珀进来伺候,她才往前门走去。
      门前挤了一群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都或多或少地拿着些瓜果蔬菜,看到沈罄书出来便争着往上递,凌一尘在一旁站着,显然已经被洗礼过了。
      “沈姑娘,这是我们家剩下的一些土豆,你拿去吃吧。”
      “沈姑娘沈姑娘,这是我们自己种的黄瓜。”
      “沈姑娘,这是我今天早上现烙的饼……”
      ……
      沈罄书为他们的热情忍俊不禁,待人群稍微安静些她才开口:“阮姑娘伤势较重,还未痊愈,因此不能同大家相见,你们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如今城内百废待兴,物资稀缺,大家留着自己吃吧。”
      眼看着人们又要叽叽喳喳地说起来,沈罄书连忙淡声道:“各位莫要多言,都散了吧,过后我会叫人送些吃食衣物给你们,今后好好过日子便是。”
      说完她朝着底下的人们微微俯身便回了屋里,凌一尘立刻跟了上去。
      百姓们皆感动叹惋,称赞声不绝于耳,一时间呼声震天。

      她回到屋中时,军医已经指导着琥珀给阮楠竹换好了药。
      听到外面的动静,众人皆是面带笑意,为百姓们的感激,也为着跟了两位好主子。
      赵青丝调侃道:“临走前,我主持着为你修块匾吧,也算圆了他们的心愿。”
      沈罄书斜她一眼,“偏生就是你嘴快。”
      而后走到床边,拉着军医问道:“伤口恢复的如何?”
      “已无大碍,静养即可,只是万不能再叫郡主经此危险之事,原本便是身体亏损,若再添外伤,只怕有损寿命。”
      沈罄书一时无话,脸上自责之意愈显,她只是低垂着眼眉,面上紧绷着,阮楠竹便一眼瞧出她的失落。
      “此事在所难免,我既然决定了同你一起,便做好了各样的准备,昨日之事非你之错,更何况,以后阿珏一定会保护好我的,不是吗?”
      阮楠竹的温言软语让她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宽慰和满足,于是点了点头。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凌一尘站到了床边,眼含关切道:“小竹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二哥,已经好多了,无需挂心。”
      凌一尘点点头,“如此你便在景安多养几日,有什么需要都同二哥讲。”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阮楠竹脸上隐有倦意,沈罄书叫人点了盆竹炭在屋里,又要了几个暖水袋来,将被子里都烘得暖暖的,才又哄着她躺了下去。
      “阿竹需要多休息些,大家都先回去吧。”
      阮楠竹对着众人歉意一笑,任由她照顾着。
      凌一尘凑到沈罄书身边低声道:“过会儿书房一叙。”
      待众人都散去后,沈罄书开始给阮楠竹讲故事,从秦皇汉武到反清复明,一个娓娓道来,一个昏昏欲睡。
      阮楠竹将下巴抵在她臂弯中,睡意的熏染让她的眼睛里都带了些迷蒙的雾气。
      等到她的呼吸渐趋平稳,沈罄书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走到书房,她也不在意四下是否有人,提笔开始写信。
      刚写完落款,凌一尘便自门外进来了。
      “你这时机,掐的倒是准。”沈罄书搁下笔,叫了天通来,加急送往京城。
      “我可是算准了才进来的,不过你就这么把暗卫晾在我眼前,不怕我是坏人?”他的话懒散又悠闲,一如此刻他脸上的神情。
      沈罄书绕过他,径自倒了一杯茶,“若我害怕,你今日便进不得这个门了,没猜错的话,你是十一的人吧。”
      凌一尘抬眸看她一眼,眼里闪着精光,笑道:“十一皇子倒是没夸错人。”
      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瘫在躺椅上,一人托着一杯热茶,像是在养老,手上拿的是惬意人生,嘴里说的却是家国天下。
      沈罄书没问他为什么会和十一“勾结”在一起,关于如何夺权,她并不好奇,她只好奇一件事。
      “你喜欢阿竹?”
      凌一尘闭上眼,午后的冬日阳光格外温暖,晒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第一次见她,是七岁的时候,在漫天黄沙的西北境,我头一次见到那么粉嫩嫩的一个小姑娘,那时候其他人都欺负我,说我是私生子,像我父亲那样的京城大官不会要我,只有她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对我说,这不是我的错。”
      沈罄书没有打断他,任凭他倾诉着阮楠竹与他的过往,她向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即使她心里酸酸的。
      “后来,我便设了几个圈套,父亲的几个儿子便都钻了进去,要么没了生育能力,要么便患了重病,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和我母亲身上,只是那时,小竹已然到了京城了,她名声极盛,又是陛下亲封的公主,为了足够配得上她,我便入了仕。”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那几个人不是他的兄弟,只是毫不相干的阿猫阿狗,只有在叙述到与阮楠竹有关的内容时,他的情绪才会有明显的起伏。
      沈罄书毫不惊讶,相反,她有些欣赏身边这人的处事态度,在这样的年代,仁义是行不通的。
      她粲然一笑,嗓音清亮了几分:“真好,只不过你应当是没什么机会了,因为,我也喜欢她,比你还要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