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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荣城 被一个泼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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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罄书刚刚站定,一抬头便看见阮楠竹自外面回来。
她站在墙角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对面的人见她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竹去做什么了?”
“同爹爹和母亲说了会儿话。”
两人手拉着手进了主屋,阮楠竹的余光瞥到沈罄书手里攥着的那根十分清透的白玉簪子。
“阿珏手里拿的何物?”她一边收拾衣物一边问道。
“娘亲留给我的小物件,兴许我的小字便是从这里来的呢。”
阮楠竹笑着点头,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些柔软。
阿珏也会想娘亲的吧。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收拾,顺带着安排了行程,一直到深夜才将一切都准备好,胡乱洗漱了一通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赵青丝和暮成雪便拖着包袱在门外等候了。
沈罄书同她们打过招呼,吩咐小厮们拉来改良好的马车。
与原来的马车大同小异,只是她命人将木头换成了铁,将马车延伸了一些空间,造了一张足以容纳两人的小床,铺上了毛绒毯子,又打造了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物品的小‘后备箱’。
暮成雪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高兴地将自己带的一些机关锁通通放进了后备箱里。
“沈姑娘当真有好本领!”
沈罄书承了她这句夸奖,也跟着笑。
赵青丝饶有兴趣地开口道:“这快要做成一个小型客栈了。”
“是我邀你们同去,总不能亏待了你们。”
阮楠竹自门内姗姗来迟,同二人打了招呼。
暮成雪一个箭步蹿到阮楠竹的身边,拉住了她的一只胳膊便不再松开了。
“仙女姐姐,说好找我玩儿的,怎的说话不算话?”
面对她这幅小孩儿模样,阮楠竹也无计可施,只能淡笑道:“如今这不是正要同你玩儿了?”
沈罄书揶揄地看了她一眼,“不然第一程你便同仙女姐姐一起可好?”
“好啊好啊。”
阮楠竹抬眸看她微微点了点头,拉着暮成雪上了第一辆马车。
赵青丝在一旁看着,知道她有别的用意。
“那便只能委屈赵姑娘同我一程了。”
“荣幸之至。”
随行的人并不多,沈罄书带了天通和地行以及几个暗卫,阮楠竹带上了琥珀琉璃和国公府的府兵,再算上赵青丝和暮成雪带的几个护卫,这一行二三十人便开始向南进发。
前一辆马车上暮成雪在叽叽喳喳,后一辆马车上的沈赵二人气定神闲地泡起了茶。
“此次南下,凶多吉少,你可怪我?”
将泡好的茶递给赵青丝,沈罄书直白地开口。
赵青丝气定神闲地品了口茶,“好茶。”
见她一直盯着,赵青丝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我若怪你,如今便不会坐在这马车上了。”
沈罄书松了眼神,转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与她对饮。
“我从前便说过,我是来帮你的。南下有风险我也知晓,不然你以为我那长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你也会武功?”沈罄书略有诧异,以赵青丝平时的表现,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姑娘都不为过。
“我总归是西北境人。”
只这一句话,沈罄书就明白了,西北境尚武,她堂堂侯爷嫡女,如何不会武功呢?
顿了顿,沈罄书才道:“到了佳城,我们便暂且分开,你带着成雪往较为安定的乐城去,到了那里找荣芳斋便可。”
赵青丝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你与阮姑娘……”
“我与阮阮去荣城。”
这回赵青丝有异议了,“那地方繁华,却也受灾较重,且世家大族盘根于此,恐怕不好动作。”
“若是简单,我还不去了呢。”沈罄书笑道。
见她一副轻松模样,赵青丝没有再劝阻,她只需要按照眼前这人安排的去做就好了。
马车咯哒咯哒走了四天三夜,一行人终于到了佳城,稍作整顿后便分道扬镳。
于是沈罄书带着阮楠竹又走了两天两夜赶到了荣城。
昔日在书信里见到的繁华已被削减了大半,洪灾和涝灾摧毁了大部分土地和庄稼,许多百姓无法生计,便都落了匪。
只是尽管遭受如此大的打击,城内也随处可见气派院落,荒年灾年,活不下去的只有穷苦人罢了。
马车咯哒咯哒的停在一处店铺前,不小的铺面此时大门敞开,店里的伙计们正在布蓬施粥。
阮楠竹自马车上下来,看见的便是‘红鸾阁’三个红底大金字。
“这红鸾阁是做何生意?”看着这别致的名字,她不禁生了兴趣。
“姻缘,通俗来讲就是说媒的。”沈罄书在一旁答道,而后拉着她从正门进去。
掌柜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尚未婚嫁,见她们二人气度不凡,便噙着笑意迎了上来。
“二位可是来说亲的?”
“不是,吴掌柜,我们自北边来。”
吴霜仔细打量了她们,立刻反应过来,紧接着行了礼,“原来是沈姑娘和阮姑娘,快快请进。”
沈罄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吴掌柜是长辈,不必如此见外。”
三人对着坐下,沈罄书问起了荣城的情况。
吴霜轻叹一口气,缓缓道:“我等初到此地时,一派繁荣景象,只是好景不长,今年的秋洪格外厉害,天气一冷又结了冰碴,地里不长庄稼,百姓们也就过不下去,抢劫掠夺不在少数,只是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们却从未被撼动分毫,反而过得十分滋润。”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接着说道:“朝廷拨来的款,下边的人却是未见一两。自从接了姑娘的消息,叫我们布蓬施粥,城里才算安稳一些,只是那些土匪对政府不满,又无粮可吃,应当不会轻易罢休。”
沈罄书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阮楠竹,询问她的意见。
阮楠竹略一思索,才道:“眼前有两件要紧事,一是剿匪,二是赈灾,那些土匪已成规模,我们能做的也只有修缮城墙防备,此事还需阿珏与我同去府衙,赈灾便轻松些,每日施粥,再帮助百姓修缮房屋,寻些冬天易活之物,可暂做缓解。”
说办就办,沈罄书当即带着阮楠竹去了知府的府邸,原本对这二人嗤之以鼻的刘知府,一听说是郡主驾到,立刻笑容满面地将二人请进来,并表示一定做到。
解决了防备问题,沈罄书和阮楠竹回到了吴掌柜为她们准备的住处。
一进屋,沈罄书便坐在桌边,左手托着脸,眸色忽明忽暗。
“阿珏有心事?”阮楠竹走到她身边坐下,眼含关切。
“我只是在想,百姓困于水火,上位者却视若无睹,安然无恙。”
“所以我们来了,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看着阮楠竹温柔且坚定的眼神,沈罄书的情绪也逐渐好了起来。
“城门防备修缮完成前,城内并不安全,阿竹就在这附近走走便好,我带着天通她们去修缮房屋。”
阮楠竹应声称好。
第二天一大早,沈罄书就带人出去了,阮楠竹则带了琥珀和琉璃去了红鸾阁门前帮着施粥,又遣了人去扯布做衣裳,顺带着发给受难的百姓。
沈罄书转到大街上,四下的房屋破破烂烂,妇孺老少蜷缩其中,她边走边喊:“尚有力气的男人,随我来,给吃食,给报酬!”
有人见她衣着华贵,呛道:“官老爷何时管起我们这些流民百姓来了?”
沈罄书也不恼,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什么官老爷,只是来帮助各位,若是不信我,大可不必听我所言。”
许多男人犯了犹豫,转头看看妻子孩子受苦的样子,一咬牙跟了上来。
队伍逐渐壮大,沈罄书给他们分派了任务,一行人便立刻忙活起来。
重金雇了木匠和铁匠赶工,很快便修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住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到了中午,天通和地行几人用小货车拉了饭菜过来,跟着一起干活的人们兴奋的眼睛里夹杂着一丝怀疑。
沈罄书也不在意,给老人和孩子们都分发了饭食,便自己坐到一旁吃饭去了。
劳工们于是高兴起来,高喊几声“大善人”后,便开始变着法儿地打探这位善人的消息。
其中一个男人杵了杵旁边那个侍卫的胳膊,问道:“小哥儿,敢问这位姑娘的名讳?”
侍卫看他一眼,不答。
“我等也是真心感谢,劳烦您给个话。”
侍卫见他实在诚恳,思索一番便道:“姑娘名叫沈罄书,她做这些事也不是为了得你们的感谢,莫要叨扰。”
“可是定国公家的千金?”男人瞪圆了双眼,筷子都惊地掉到了地上。
“你倒是消息灵通。”侍卫没问他如何晓得,毕竟定国公沈不复和他的爱女沈罄书的名号从十年前便响彻大江南北。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闷头扒饭去了。
见到这样的人物,他只想自己静一静。
众人都吃完饭,沈罄书又身先士卒地开始干活,不知是那个男人四处散播了消息,还是他们觉得眼前这人的确说话算话,人们干活更加卖力了。
就在每个人都沉浸在修复家园的欢乐中时,琉璃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沈姑娘!沈姑娘!不好了,小姐…小姐被一个泼皮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