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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窗外一曲埙声,知君翩然而至 ...

  •   长桓宫
      “殿下,密探来报,萧璟身中虺虫之蛊,恐怕性命不保。”全英杰躬身低言。
      萧桓用绢布擦拭短刀,眼皮未抬,冷笑道:“早在本王意料之中。”
      “可虺虫之蛊是需养蛊人以身血喂养,活不过而立之年,殿下您……”全英杰有些紧张。
      “本王大仇未报,何故犯傻搭上自己的性命?当日让你准备摄魂散,是为了将余毒转到高子松身上,所以本王并未当即了结他的性命。摄魂散,摄魂魄,受蛊毒,一石二鸟之计罢了。”萧桓冷笑,眼神阴翳。
      全英杰向后倒退两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念之差,竟会改变命局。
      “你怎么了?可是忘了死士的训规,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属下知错了,还请殿下责罚。”全英杰沉声道。
      “下去,今日本王高兴,别碍本王眼。”
      “哈哈哈……”萧桓仰头大笑,那笑意却并未传达眼底。
      “母亲,您在天有灵,终于盼到今日了,儿子给您报仇了。当年那个妖妃怎么加害于您,今日就一报一报的还在她儿子头上。母亲,待我重夺山河,锦绣华服之时,您就可以昭雪平冤了……”
      门外的全英杰无奈地摇摇头,当初他顾念同门之谊,并未将真正的摄魂散交给萧桓。
      景阳
      宋琰骑马行至城门,一身玄衣,凛然而生畏。
      “快开城门,宋将军来了。”城楼的卒夫大声道。
      “拜见宋将军。”城楼上的将士们齐声参拜。
      “众将士辛苦了。”宋琰低头抱拳。
      “宋兄,好久不见。”严陵从军帐中走出,朗声道。
      “严兄,一别经年,无恙。”
      严陵也曾为守边大将,虽侍主不同,但交情不浅,后来严陵奉朝廷之命,前来景阳驻守。
      “这位是?”宋琰看向高子松,疑惑道。
      “这是陆兄,与我一见如故,便同来景阳,效力吾国。”
      “见过宋将军,来至军中不久,常听闻宋将军沙场战事,久仰。”高子松抱拳笑道。
      “陆兄武艺高强,铁骨铮铮,只可惜遭奸人所害,命悬一线,幸而天佑好人,尚无性命之忧,却丢了过往的记忆,便为他化名为陆怀。”
      宋琰点点头,以示知晓。
      “宋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西狄蠢蠢欲动,虽已取得南蛮大捷,可不得不防。我来景阳是来挑选一名武将,带领五百精兵秘密前往漠北,以便此后与我汇合。不过此人需要武功了得,忠肝义胆,最重要的是从未去过漠北,那些外族之人识辨不出。”
      “宋兄,眼下正有这样一位人选,不知宋兄是否愿意?”
      “何人?”
      “陆兄。”
      “如果陆兄愿意,求之不得。”宋琰坦坦荡荡,抱拳笑道。
      高子松面露喜色,感激地看向宋琰与严陵,作揖谢道:“陆某来军中不久,承蒙二位将军看得起,将如此重大军务交于我,陆某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去凶险,路途可能有暗伏追兵,气况劣变,陆兄可要想清楚。”宋琰上前拍了拍高子松的肩。
      “陆某以性命担保,定将五百精兵带到漠北,请二位将军放心。”
      “好,本将军命你即刻启程。”
      南郡
      “参见吾王。”
      “众卿平身,今日孤有事要宣布,还请礼部司作详记,以示诏告天下。”萧璟坐在龙椅上,华服冠冕,鸣珂锵玉。
      “孤要更律法,改朝制,划割地,允各方豪杰称藩王,逐雄鹿。”
      “陛下万万不可,此律法一出,天下便会四分五裂,不得安生呐!”一向忠心耿耿的老臣出言道。
      “本相赞同吾王。”宰相走出朝列,面有恸色。
      “宰相怎可如此糊涂,陛下年轻气盛难免有所不周,我们这些老臣应当引导陛下为正途才是,陛下,您一向清明,怎么会下此律法?”
      “众臣不必多言,孤已决定,不会更改。”
      朝中一片哗然,那些居心叵测的臣子自然心怀鬼胎,忠心进谏的老臣则摇头叹息。
      襄阳
      “殿下,萧璟整顿律法,重回割据藩地时期,如今京中人心惶惶。”
      “他是瞧着自己活不上几日,便开始胡作非为,真是受蛊中心呀!”萧烨冷笑道。
      “那殿下可有应对策略。”
      “下棋之人最讲究布局谋道,步步为营,我们只需要将这盘棋,子落几差即可,收拾一下,本王要去漠北。”
      “是。”
      书如立影,卷有藏文。
      少年倚身而立,一袭白衣,眸如星辉,形相清俊,世无风雅。指尖轻抚书卷,浮光掠动,美如画卷。
      唯有思君治不得,膏销雪尽意还生。
      萧璟不觉心神一动,自袖袍里取出绳索,夹在书楣处。
      藏一卷诘屈诗文,待君归来与吾解。
      景阳
      暗夜无声,千帐深灯,大雨霶霈。
      严陵站在帐外,踯躅不前。
      “严兄,怎么了?”
      宋琰掀起帘帐,问道。
      “宋兄,方才接到急报,说陛下身中蛊毒,时日无多。”
      宋琰指尖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说罢,他似乎想起什么,快步向马厩走去。
      “宋兄,宋兄……”
      “严兄,军中事务我只信你,景阳军务且靠你了,我得回京一趟,之后便在漠北会合。”宋琰一面上马,一面交代。
      “宋兄,夜路行马,尚大雨不歇,景阳与京中相隔不远,明日再走也不迟。”严陵挡在马前,焦灼道。
      “多谢严兄挂念,宋某非去不可。”宋琰扬起马鞭,绕开其而疾走。
      严陵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突然,一道黑影从身后掠过,只一瞬严陵便敏锐地察觉到。
      “谁?”他迅速转身。
      那暗卫见到严陵便闪躲至阁楼,不露其面。
      “宵小之辈,藏头匿尾,为人不齿!”严陵趁他不备跃其身后,与他打斗起来。
      数十回合后,那暗卫见敌不过,便咬舌自尽。
      严陵自他腰间搜出军署图,暗自叫险,幸而为流落歹人之手。
      欲走时,却瞧见他脖颈处的黑纹,心中陡然一惊,黑纹……
      南郡
      窗外传来熟悉的埙声,萧璟侧耳倾听,心中欢喜。
      萧璟急急下床,忙推开殿门。
      少年站在雨幕中,墨发淌水,衣衫尽湿,在见到萧璟的那一刻却顽皮地笑了。
      在萧璟面前,他永远都是潇洒不羁,恣意明朗的少年模样,那些征战沙场,蹈锋饮血的戾气被他藏得干干净净。
      萧璟倚在门楣处,愣了愣神,旋即,低头浅笑。
      青山渺远,万物如云,处人世沉浮孤独至极,唯见你心有憩处。
      “珺璟。”
      宋琰走近,眉眼含笑,疏朗清阔。
      “傻小子。”说罢,俩人相视而笑,雨落檐下,长廊空铃,灯火葳蕤。
      “进屋来,换件干净的衣袍。”萧璟看着浑身湿透的宋琰,眼里渗着心疼。
      “我听旁人说你中了蛊,命不久矣,是不是?”
      他冒着夜雨,风尘仆仆,只为一句话 。
      “瞎说。”萧璟低下头轻笑道,少年低眉垂眼,掩去眼底的哀伤。
      “宫里的太医怎么说?”宋琰问得小心翼翼。
      “这蛊倒是罕见,他们未曾瞧出一二,我去拜谒静禅寺的空僧大师,他说我不过是寒疾突发,并无大碍。后来我便顺水推舟,故意将消息放出,让那些意怀不轨的人暴露行踪。”
      “真的如此?”
      “混小子,你丢下景阳的将士,独自前来京中,作为统领大将,该罚!”萧璟为他倒上一杯清茶,笑了。
      “你放心,不会出差池的,再说了我已到京中,任凭陛下驱使。”宋琰作揖揶揄道。
      “好,我便罚你清夜扪心,如何?”
      “臣遵旨。”
      宋琰笑了,掩去眼底的一抹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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