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第二十八日

9、第9章 光

　　“沈校，周校。你们好。”
　　“萧老师也来了。人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在明城饭店定了位置，周校，我们边吃饭边聊。来，您请。”
　　“沈校费心了。”周黎寒看着我，笑着回答着沈校的话。
　　“萧老师，你有驾照的吧，一会儿你开车。”
　　“沈校，我有驾照，但是没上过路……”
　　沈峰刚刚还是一脸笑意，听到了我说的话，眼神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叫你师傅马老师过来，让他来开。”
　　“别麻烦了，沈校。我会开车，我来开就行。”周黎寒制止了沈峰多拉一个人加班的行为。而且她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们的司机一定不是她。我忍不住为周黎寒拍手叫好，属实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来开我来开。”
　　“那么，就麻烦沈校了。”周黎寒挑着眉笑着说。
　　到了地下车库，沈峰为周黎寒开了车门，但是周黎寒没有进车里。
　　“萧老师，你先请吧。”
　　“不不不，周校您请。我怎么好意思呢。”虽然我真的想进去，但还是客气了一下，毕竟我还记挂着我今年的奖金。
　　“沈校，你先进去吧。不用麻烦你了。”沈峰听到了周黎寒的话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又不好违抗，立刻去了驾驶位。
　　“萧老师，请吧。”周黎寒站在车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有客套，直接进了车里，颇有种狐假虎威的姿态。
　　车在行驶，沈峰因为要专心开车，也就没有和周黎寒说太多工作方面的事情，但是看得出来他有东西想问我，虽然好几次欲言又止，但还是没忍住：“萧老师，你和周校以前认识吗？”
　　我刚想回答不认识，可还没说话周黎寒就替我回答了。
　　“认识。我经常去京都大学的教育科学学院参加活动，萧老师在大学期间表现得十分出色，我很欣赏她。”
　　听到了周黎寒的回答，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周黎寒向我挑了挑眉，用手指着手机示意我看。
　　没一会儿周黎寒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一会儿给你解释。”
　　听到了周黎寒的回答，沈峰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有这层关系在呢，萧老师，你还挺，深藏不露的，挺深藏不露的。”沈峰太紧张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不至于震惊成这样吧我想着，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有点不对劲。
　　今天我忙了一天，又处在稍微不小心就会没奖金的环境下，头好疼。我皱了皱眉。
　　“沈校，我今天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麻烦您把导航的声音稍微调小一点。”周黎寒打断了这次聊天。我看着她把眼睛闭上了。
　　既然周黎寒需要休息，沈峰也肯定不好意思再继续聊天了，我松了口气。我也闭上了眼。
　　车很平稳，我感觉晕晕乎乎的。我的脑袋随着车晃动着，想清醒却怎么样都清醒不过来，而晃晃悠悠无所依靠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突然一只手朝我揽了过来，我顺势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头有了支撑，我也仿佛落水的人抓到了依靠。我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轻轻晃醒。我睁开眼，天已经完全黑了。而好像有个东西抵着我的头，我这才意识到我靠着周黎寒睡着了，她的手还揽着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立刻挪开了。我斜着眼观察着周黎寒，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是好像在笑。车还在移动，一束又一束的城市灯光在周黎寒脸上跳跃着，那张精致的脸时明时暗。她似乎意识到了我在观察她，睁开了眼睛，对上了我的目光。她就笑着，没有说话。她笑起来好像星星，好亮。
　　车停了。
　　“周校，到了，您请。”沈峰给周黎寒开了车门。
　　我刚从车里出来，就听到沈峰跟周黎寒说：“周校，我这边和萧老师商量点事。”接着，我就被沈峰拉到了一旁。
　　“萧老师，你也知道明城饭店的位置难订。”
　　不，我不知道。
　　沈峰没等我说话，接着说道：“周校也是临时决定要来我们学校的。我订得晚了，就剩两个人的位置了。”
　　？？？
　　没位置就别订，非得拉着我来。沈峰我真的谢谢你哈。
　　“萧老师你跟周校关系还可以，一会儿你找个借口离开。沈校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接待周校这件大事，交给你我真的不太放心。请你理解和配合一下。以后评职称一定先优先你的。”沈峰笑着对我画着大饼。
　　“好的，沈校，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明天晚上和周六能否让我请个假？”我小心地和沈峰交换着条件。毕竟我对评职称这种会扒层皮的事情实在没兴趣。
　　“可以可以。萧老师你有其他事尽管去忙。况且下班时间了，哪有请不请假的。”
　　“好的沈校。谢谢。”我表面附和着，心里直骂娘。把我大老远地带过来，又让我一个人大老远的回去。我打开打车软件，看到费用的数字，我真是想给沈峰一拳，这个数字能让我一天白干，而公交回去的话则需要三个小时。
　　“周校，我男朋友在找我的路上出车祸了。您和沈校聊吧，我很急。”说完，我转身离开。我没敢回头，我知道周黎寒在看着我。
　　走出了明城饭店的门，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来了明城那么久，一直在南立镇呆着，差点忘了明城是个很发达的城市。我喜欢亮堂热闹的地方，被光和人包围着，我会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独。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觅食，想吃点好吃的毕竟很久没来城里了，但是我一个人吃不了什么，况且一会儿还得抓紧时间回去加班改作业，于是我转头走向了便利店。
　　“你有男朋友？”周黎寒给我发来了消息。
　　“……你可以当我有。好好吃你的饭。明城饭店高级得很。”
　　“你想吃吗？”
　　“那样好的东西我是见都没见过，自然是想的。”
　　“既然想吃怎么溜走了呢？难道是因为便利店的饭更好吃？”
　　她怎么知道我在便利店？我猛的抬头，看到了路对面的人影。
　　绿灯亮了，人头开始攒动，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周黎寒就那样看着我，光线明明灭灭，流水一般地给她那张精致的脸刷上颜色，而她慢慢向我走来，好像要划破这个城市的夜。
　　起风了。周黎寒的头发被风吹起。我突然想起了那年春天的柳条，以及在教室外被春风拂过秀发的那个打电话的女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