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第二十八日

8、第8章 想见你

　　“萧老师，你怎么回事，雪天把学生带出来，万一他们有个摔着碰着，或者冻感冒了，你担待得起吗你！你还想不想干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向我刺来，“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学生回教室自习！你看看他们的成绩，你还有心思带着他们出来玩！”
　　“周校，您见笑了。这个就是萧逸，新老师呢，规矩不太懂。我回去一定严肃批评。”尖锐的声音消失了，随即变成了一脸谄笑。
　　“沈校，我看这位萧老师很好呀，学生都围着她，看来都很喜欢她。”周黎寒叉着手，笑着回答，“看来贵校的教育理念和萧老师不太符合呢。萧老师可以尝试一下去明外哦。我很喜欢看孩子笑的样子，能有萧老师这样的老师，明外的孩子脸上一定会出现更多的笑脸。至于安不安全，那是学校负责的事情呢，我倒是不怕被追责。沈校可舍得割爱？”
　　“周校您这……您说的是。萧老师是位优秀的老师，是教育局人才引进过来的。我们学校也才刚建不久，有萧老师这样的优秀青年教师，相信会越来越好的。周校您也知道，这刚建的学校最缺老师了，您这把人挖走，也不是我说的算的是吧……”
　　虽然这场谈话的主角是我，但我是真的一点都插不上话，我被夹在中间，恨不得想让小孩用雪立刻埋了我。
　　幸好，下课铃响了。
　　“沈校，周校，您们聊，我带孩子回教室了。”
　　下课铃，你是我的神！
　　我飞也似的逃离操场，带领孩子整队离开。
　　在操场的拐角我转过头望去，周黎寒似乎也在望着我。有风吹来，拂过她的发丝和黑色大衣，飞扬。她站得挺拔，像一幅画，身影在我眼中聚焦，渐渐放大，而白色开始褪去。我看不到周遭的一切，我只能看到她。
　　“你不是明天才过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
　　我没想到今天能在学校碰见她，她跑来跑去的倒也不嫌累。
　　“想见你。”
　　……
　　我没再回复她。她看我没再回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因为明天还得过来，我这样跑来跑去的会很麻烦，索性没回去，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学校情况。”
　　“这个理由我接受。”
　　“看来萧老师不想见我呢。”
　　“没有的事。很高兴今天见到周校，感谢周校的指导，受益匪浅。也很期待明天还能再次聆听周校的教诲。”
　　“不用明天了吧，要不就今晚吧？”
　　“我拒绝，下班时间到了。”
　　昨晚的放纵停在昨晚就好了，周黎寒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便会一次次地提醒着我昨晚的疯狂与荒谬。即使我和许梓纯再也没有可能了，我也不想陷在这样的关系里。陷得越深便离安稳越远。我当时选择来这当老师也是这个原因。
　　我这样的人，能有份安稳的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就不错了。安稳也许挺好的吧。头开始疼了。
　　没一会儿弹出了一条工作消息。是校长沈峰。“萧老师，今天你负责接待周校。周校特别强调今天由你接待。我会和你一起去。这是给你的一次锻炼机会，请你务必好好把握。”
　　“今天去接待，明天是不是可以不用过去了？”
　　周黎寒，不是我的领导还占用我的休息时间，还没有加班费。
　　气得我咳了好几下。
　　校长一个电话弹了过来。“萧老师啊，今天你必须去。明天看情况，你最好别给我请假，已经听说了你周六请假，影响很不好。你要再这样一直请假，你今年奖金我全给你扣光。”还没等我说话，校长就挂了电话。
　　……
　　天天拿奖金说事，说得好像有多少钱一样。
　　生活不易呀。
　　“周校，你何苦这样剥削我这样一个小老师。这个周末放过我吧，我真的有事。”我给周黎寒发去了消息。
　　“看你今晚表现咯。一会儿下班见。”
　　我没再回她。今天上了一天的课，办公桌上的作业早就堆积如山，快下班了，一本没改。
　　还没改多久，教务处顾主任就过来了。
　　“萧老师呀，现在别改了，赶紧收拾收拾，去校长办公室。”
　　顾主任看到了我堆得山一样的作业，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接待工作结束了再来学校加班。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作业没改，今天在这里偷懒呢。”
　　我心中直想骂娘，咳得更厉害了。
　　“萧老师得保重身体，下班了去医院看看。正好挂急诊，还不用排队。”
　　还下班时间呢，你倒是给我……
　　很快我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宽敞的接待室里，空调打得很足。我推开门就看到了周黎寒，她把大衣脱了，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拿着茶杯的手修长白皙，眼神漫不经心，说着一套又一套的客气话。而茶杯的水气慢慢萦绕着往上飘，氤氲在她的眼睛上，我看不清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周黎寒不笑的样子，我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我又咳了出来。我怕冷。
　　显然我的咳嗽声打扰到了这两位校长的谈话。周黎寒抬眼的瞬间，我看到她的嘴角开始上扬，而我开门的时候带进室内的寒意也顷刻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