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骨》水逆的鱼

12、游戏 不愿意捡是

　　等到班里面的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王萌萌的桌子上和地上一片狼藉。豆浆和布条混在一起。狼狈不堪的摆在桌子上。
　　“我靠，这谁弄的啊…”
　　“太牛逼了”
　　“……”
　　坐在王萌萌附近的人开始讨论。
　　宁中体育课管的不严，体育老师上课之前不点名 。
　　但是每节课都有领导巡查，所以于硕才让姜妮要了一张请假条。
　　至于她没去上体育课这件事，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但这个大部分，不包括贺涵她们一帮子。她们在这个班时刻注意着于硕。
　　……
　　“都他妈围在这干吗啊，滚开滚开”王萌萌搡开围在她桌子面前的人。
　　“推什么”有人小声嘟囔着。
　　周围的人散开…
　　王萌萌看着自己的桌子和书包，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于硕，老子他妈的弄死你”王萌萌尖声喊着。
　　贺涵和陈芳这个时候也回来了，看着王萌萌的桌子和书包…
　　“这谁弄得啊？”陈芳看着王萌萌问道
　　贺涵看了眼于硕，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于硕没事人一样画着画。
　　夏梦莹从过道里面挤进去看着几个人。
　　“还能有谁，那个贱婊子于硕这节课不是就在班里面”
　　她们说话像来不避着班里面的人。
　　班里的人的麻木，仿佛一直纵容着她们。
　　“你先把这收拾一下，等会还要上课呢”贺涵说道。
　　王萌萌起身走到拿起拖把，又看见了盯着她的张慧雯。
　　“你他妈看什么呢？还不快过去给我弄干净。”
　　王萌萌把拖把扔在张慧雯的脚下。
　　“媒婆”她嗤笑道，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慧雯。
　　张慧雯一声不吭，低头捡拖把，拳头在手中捏着。
　　王萌萌说完这话向于硕座位走去。
　　张慧雯把手伸进衣服兜里，按下了录音器的开关……
　　趁王萌萌走开座位，把那个录音器扔到了王萌萌课桌横杠上挂着的垃圾袋里面，然后把那些被豆浆浸过的布条盖在了上面。

　　王萌萌气势汹汹的向于硕的座位走去……
　　“3……”
　　“2……”
　　“1……”
　　于硕看着表倒数着。
　　上课铃响了……
　　“妈的”王萌萌看着已经踏进班门的老师小声骂了句。然后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于硕看着王萌萌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笑。

　　“于硕这么吊啊”夏梦莹故作夸装的说着，她的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一字夹，在她头上显得劣质老气。
　　“你他妈不要说那个贱b了行不”王萌萌一脸不耐烦。
　　”这傻逼媒婆还把这脏东西留在这”王萌萌看见了垃圾袋里的布条……
　　“于硕该不会是在报复你吧”陈芳弱弱的问道…
　　“报复？我操，吓死我了啊，有本事她来”王萌萌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和夏梦莹两个人相视一笑。
　　王萌萌的同桌是个话少的男生，平时上课就睡觉，哪怕桌子被王萌萌占据了三分之二他也不说什么……
　　“涵姐，我们能不能把于硕那个小贱人堵在厕所……，让她懂点规矩？”王萌萌把身子贴的桌子很近，脖子一直往前撺掇，凑到贺涵的后脑勺跟前说。
　　说这话时那个男生抬眼看了一眼王萌萌和贺涵，王萌萌瞪了他一眼，他又把眼睛闭上继续睡觉……，打于硕？
　　跟他有什么关系？
　　单纯是想凑个热闹。
　　”行啊”贺涵偏过头去回答王萌萌…

　　“于硕，我看你能牛b到什么时候……”

　　王萌萌觉得很兴奋，立即回头给她们几个分享这个好消息…
　　“那我们是不是扇她了，我要把她的脸抽肿，长一脸婊子像”夏梦莹很激动，一支笔对着于硕的背影在空气中划来划去。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嘚瑟”陈芳恶狠狠地看着于硕的背影……
　　“抽啊，要是能把血抽出来就更牛逼了…”王萌萌越想越兴奋，趁老师别过头去，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社交软件，挑来选去选了一张灰暗滤镜的照片，照片里的她单手捂着嘴，只漏出带着大黑扩瞳的眼睛和与她发色颜色不一样的棕黄色眉毛……
　　配文:人在做天在看，社会有道姐有面。
　　底下迅速有人巴结着:社会死了我萌姐……
　　小萌同学aa:必须
　　:萌萌又变漂亮了，美女贴贴
　　小萌同学aa:么么宝贝
　　:有面，必须有面……
　　……

　　陈芳赞，夏梦莹赞……

　　下课了，王萌萌带着夏梦莹走向于硕…
　　于硕看了眼张慧雯，张慧雯心领神会，把王萌萌的垃圾袋扔在垃圾桶里，把录音器拿了出来，装在衣服兜里，走到王萌萌的后面……
　　于硕坐在座位上，气定神闲的喝水……
　　砰的一声
　　夏梦莹把于硕桌子上的书都扫在地上。
　　“你他妈喝你妈呢，老子让你喝了吗？”王萌萌喊着。
　　于硕看了看地上的书…
　　班里面的人都看着她们…
　　指尖冲着她们，
　　议论纷纷。

　　没有旁观者，只有施暴者。

　　王萌萌和陈芳觉得自己威风极了，张牙舞爪，看着无动于衷的于硕更加来气。
　　“你他妈说话啊，哑巴了是不是？”
　　于硕心里盘算着，她得引导王萌萌说出，她故意绊倒她的事。
　　还不能在录音器里透露出自己的报复行径。
　　“问你话呢你听不见是不是？”夏雨莹站在姜妮的位置上，凶神恶煞，扬起手中的巴掌，当即就要扇于硕。
　　于硕站起来接住了夏梦莹的胳膊…
　　于硕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书扔在地上？”于硕装模作样，声音显得委屈疑惑……
　　“哟，不是挺牛逼的吗，这是怎么了？”夏梦莹摸了摸于硕的发尾。
　　“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我的腿还很疼…我的腿可能骨折了……”只是脚扭了，要骨折也是脚腕。
　　“不是你装什么啊我操，下午不是还好好的，我他妈不就把你推倒了，能他妈的骨折？你少讹人了贱人”王萌萌踢了一脚于硕的腿，她可不想给这个贱人赔钱。就算她真的骨折了……
　　“上午的时候和下午我都没什么感觉，我现在感觉整个腿都很疼…”于硕一脸忧心忡忡…
　　“真骨折了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当时这么不摔死呢小贱人？”王萌萌讽刺的说着。
　　“你是故意的？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于硕楚楚可怜，演的惟妙惟肖。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了，怎么没摔死呢，为什么？就是看你不爽怎么了”王萌萌说话的表情很夸张，口水喷在了于硕的桌子上……
　　于硕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掩盖…
　　看你不爽……
　　多数校园暴力没有正当的理由
　　只是因为所谓的“看他或她不爽，不顺眼”
　　然后被霸凌的人，就要用几年甚至一生治愈受过的伤害和内心的痛苦……
　　公平吗……

　　于硕觉得很可笑。

　　夏梦莹突然冲着王萌萌笑
　　“你把人家绊成小瘸子了”
　　“小瘸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突然开始狂笑起来。

　　于硕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慧雯。
　　她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这样的场面她应该也经历过，以至于现在看着于硕被逼问失了神。
　　察觉到有目光，张慧雯抬眼看见了于硕。
　　于硕的手放在校服衣兜上面点了两下。
　　张慧雯有点迷惑……
　　这是？
　　让她把录音器关了吗？
　　应该是，于硕点了两下，第二个按钮是关闭。
　　张慧雯把手插在衣兜里。按下了关闭键。

　　于硕看见她把手插进衣兜里，然后张慧雯冲着于硕微微点了下头。
　　还挺聪明…
　　是个好队友。
　　现在可以不用演了……
　　她想得到的，想让王萌萌说出口的，已经得到了。

　　”捡起来”
　　“我日，于硕牛啊”周围有声音传来。
　　“都他妈看你妈逼呢看，自己没有事干？”王萌萌看着班里围观的人不耐烦的喊着。
　　”一群傻逼”
　　王萌萌站在于硕前桌的位置的上。
　　回过头来。
　　“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王萌萌边笑边问。故意把声音拉长，声音无比刺耳。
　　“我说捡起来”于硕忍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王萌萌突然怪笑了起来看着夏梦莹。
　　“夏梦莹，人家让你捡起来呢”
　　于硕的头发很长，夏梦莹的手绕在于硕的发尾上。
　　“我不捡又怎么样？”
　　于硕对上夏梦莹的眼睛，笑了笑，把她的手拿了下去。
　　夏梦莹也在笑…
　　不捡是吧？

　　于硕突然把夏梦莹的头发抓住向下扯，夏梦莹的身子被于硕拽着左右摇晃，头一下一下的磕在课桌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没出几下，夏梦莹的头上就有了红印子。头上的一字夹掉在地上...
　　夏梦莹想要反抗，两只手不断地去扑于硕的手。
　　“曹尼玛，你他妈放开”
　　“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你妈个b的，给老子放开”
　　喊的于硕脑子疼。
　　她没办法挣脱，于硕用了全身的力气把她的按在课桌上。
　　于硕一只脚狠狠踩在夏梦莹的脚上。
　　夏梦莹痛苦的嚎叫了一声。
　　随即哭声从夏梦莹嘴里传出来…

　　夏梦莹扎着马尾，倒是方便。

　　于硕出了一身冷汗，这是她第一次动手。
　　她没有精力去关注周围的环境。但还是警惕的环视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带手机拍视频。
　　班里面炸开了锅，没有人敢上去。
　　王萌萌倒是挑了个好时机，这节课，贺涵去了广播室。否则她也不想这么快动手。
　　王萌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随着不断的脏话，抓了一本旁边的书就要往于硕脸上扇。
　　张慧雯有些慌乱，心甩来甩去。她咽了咽口水，最后靠在教室门上。
　　于硕把夏梦莹的头抓了起来，她的脸挡在了书前。
　　那一书自然扇到了夏梦莹的脸上。
　　夏梦莹的脚还被于硕踩着
　　　……

　　脚越来越痛像是要断裂。
　　她浑身没劲。头皮生疼，这一书下去她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瞬间她好像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大脑一片空洞，嗡嗡嗡的声音不断回响。两眼昏黑...
　　眼泪不值钱的流了出来，脱妆了，脸上全是泪痕和斑驳。
　　呜呜咽咽的声音不断…这个时候夏梦莹不知道说些什么，满脑子的疼…
　　王萌萌一书扇到夏梦莹的脸。
　　她有点慌乱的瞪着于硕。
　　于硕眼神狠厉，看着王萌萌又把夏梦莹的脸按到桌子上…
　　王萌萌几乎被于硕震慑到了，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反抗，就算有人扑腾几下，也做不了什么…
　　应该说只要敢反抗，就会被打的更狠。
　　然后被打的人逐渐麻木顺从。
　　这次居然是她们先成了挨打的...

　　“于硕你等着老子弄死你”
　　“你这话我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你来啊，看谁弄死谁”
　　于硕是笑着的。
　　王萌萌觉得她现在的笑更贱了。
　　想上去扇他，抽烂她那张嘴。
　　可是她的身子不知道怎么软了...
　　面前的于硕诡秘的笑看着她。
　　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弄死她……
　　于硕看了眼表。
　　“捡还是不捡啊？快上课了”于硕声音散漫。
　　……
　　　 夏梦莹被她按在桌子上，怎么捡？
　　王萌萌握了握拳头。
　　没事，明天就弄死你……
　　王萌萌想着...
　　把书捡起来堆在了于硕的桌子上。
　　“我是这样放的吗？”
　　“有没有脑子啊”
　　“给我整理好”
　　于硕说话，语气带着莫名的蛊惑。声音淡淡的，不知死活的慢吞吞的说话。
　　现在放佛是她于硕，高高在上的使唤一条狗。
　　“你他妈别太过分，给你脸你就接着”
　　王萌萌觉得自己简直受了奇耻大辱。
　　于硕突然笑了声。
　　“不愿意是吧，那换个人”
　　于硕把夏梦莹的脑袋抬起来，她认真的盯着夏梦莹的脸。
　　十几岁本该是充斥着阳光的花季...
　　不论一个人的长相如何，在这个年纪都是好看的。
　　化妆与否从来都不是痕量一个人美与丑的标准。
　　心才是。
　　但看着夏梦莹的脸上一条条泪痕和脱妆的斑驳，张慧雯身上的那些印子，伤疤，淤青…就浮现在眼前。

　　“那张脸

　　就像十九世纪没卖出去

　　二十世纪又砸在手里的赔钱货”–

　　夏目漱石

　　“真好看啊，你真美”于硕边认真的说，边帮夏梦莹顺了顺耳边的头发。
　　夏梦莹看着眼前的于硕，她笑着，帮自己整理头发。眼睛里面却充满鄙夷。
　　“帮我整理好”于硕最后把她的碎发夹到耳朵后面。

　　于硕把脚拿开。夏梦莹的手颤颤巍巍的碰上于硕的书……
　　她还抓着夏梦莹的头，夏梦莹把头低下来，刚整理好的头发又乱糟糟的。
　　书被一本一本的对好，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桌角。
　　于硕笑了笑。
　　“谢谢你帮我整理的这么整齐”
　　于硕把一张卫生纸塞在夏梦莹的手里。然后另一只手松开了她的头发。
　　王萌萌拉过夏梦莹，还想说些什么。
　　夏梦莹拉着王萌萌出了班门…
　　她现在只想离开，她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于硕松了一口气。她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全是粘腻的汗，还有几根夏梦莹的头发。

　　她突然想到之前知乎上的一个帖子
　　“你有没有体验过那种内心怕的要死，却又要强装淡定的时候？”

　　于硕环视班里的人，班里面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又“恢复”了往常。
　　她拿纸擦了擦手，最后想了想，把自己的矿泉水拧开冲在手上。
　　姜妮和她的前桌早就回来了，只是看到那个场面都只能装作不知道。于硕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后排的杨哲和丁学帆大眼瞪小眼。于硕从他们眼中读出了。
　　“牛逼”
　　“她完了”
　　“跟我们没关系”
　　自从那次打扫卫生把她一个人放到贺涵小团体中，班里面的人就更不和于硕往来了。包括她的后桌。甚至收作业的人都会绕过她，有的时候于硕还要自己去办公室送。
　　姜妮回到了座位上递给了于硕一张湿巾。
　　“这个擦了更干净”姜妮没看于硕。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害怕被孤立，被霸凌。
　　但她也有心。
　　于硕接下了，没说什么。

　　四组的陈芳依旧瞪着于硕，于硕回看了她一眼。这个陈芳最是贺涵的跟班了，但胆子也是最小的。她现在应该盘算着，怎么把事情讲给贺涵才能激起贺涵对于硕最大的敌意……

　　有陈芳在，于硕不好跟张慧雯直接交流。
　　上课铃已经响了，这节课是自习。
　　周二，不出意外这节课是全校老师例会。
　　张慧雯如梦初醒，正准备回到座位，于硕向她走来。
　　陈芳还在瞪着她。
　　于硕走到班门口假装系鞋带。
　　“别看我，你去外面找到她们，记得把录音器打开”知道张慧雯肯定要说上课了，于硕有补了一句……
　　“这节课老师都去开会了，你放心”
　　“……”

　　于硕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她的话居然让张慧雯觉得很心安。
　　她本已经一无所有万念俱灰。
　　于硕给了她希望。
　　她知道自己没有于硕那么有胆量和谋略。
　　但她也不愿意继续当沙包和走狗。
　　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她。
　　她突然有了无所畏惧的力量…

　　张慧雯走出了班门。

　　于硕起身把班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