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庄生晓梦 ...
-
晚安,苗苗。
是余禾回到现实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切发生得很自然,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悠闲的周末,她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没有任何纷扰,身边也没有任何人。
余禾醒得早,她摸了下身旁的床,没有温度。
屋内陈设与自己家的陈设一模一样,她才反应过来她正躺着的床不是娄脉的,是她的。
余禾以为自己睡恍惚了,于是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屏幕显示时间为二零二六年。
……二零二六年。
她点开微信,昨天齐歆他们劝她一起去团建的消息还在,除此之外是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工作消息,还有邵秋和余建国在群里日常问候她的消息。
余禾茫然,潜意识告诉她不应该是二零二六年,可事实就摆在她眼前,现在、此刻就是二零二六年。
为什么会这样?
她翻身起床,疾步走到客厅,地上有一张被烧过的照片,余禾弯腰捡起,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查看。
这张照片是她昨晚拿打火机烧的,只不过没被完全损毁,背后娄脉留下的字迹还在。
「2021.5.31」
余禾看着日期皱眉,隐约觉得仿佛有哪里不对。
有具体日期吗?
应该是没有,又应该是有。
她不确定。
余禾又回忆了下昨晚的情景。
她为什么要烧照片?
是照片里的地点与齐歆他们团建地点一致,加上家里出现了梦里才会出现的雨伞……
很诡异,所以她点燃了照片。
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
她穿越了。
她真的穿越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禾对自己这个答案非常肯定,丝毫不怀疑。
她就是穿越了,回到了过去,二十四岁那一年。
可是,为什么会重新回到现实?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很奇怪,余禾记得穿越前发生的事,也记得回到现实后的事,中间的事她记忆非常模糊。
就像做梦。
醒来第一时间记得梦的内容,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内容越来越不清晰,明明可以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如鲠在喉。
如果不是梦,为什么现实中只过了一个晚上?如果是梦,那为什么梦中的感觉如此真实?
就和现在一样,真实。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现实?
余禾分不清了,她不知道方才自己为什么笃定回到了过去。
她扔下照片,回卧室找到手机,率先给南姜打电话,刚拨出去,她点了挂断。
南姜怀孕了,孕妇多眠。
她转而给程昼打电话,那边响了几声,程昼接通,“什么事?”
“我……”余禾不知道说什么。
她现在脑子很乱,理不清思绪,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达到什么目的。
于是她说:“打错电话了。”
为了验证她现在所在的现实是真正的现实,余禾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以前加的蹦极教练。
「蹦极教练:?我没干这行好久了」
「蹦极教练:怎么突然打算蹦极了?」
余禾随便找了个借口。
「蹦极教练:行,我把在职同事推给你,你自己和她沟通吧。」
当天下午,余禾就站上了蹦极跳台。
工作人员给她做安全措施时,她往下瞥了一眼,五六十米的高度,下面是平静无波的湖水,她站在跳台,风从耳过。
余禾突然害怕起来,心跳逐渐加快,在跟着教练指引走到跳台边缘时,达到顶峰。
她产生了一丝退缩的念头。
“准备好了告诉我。”教练说。
余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准备好了,来吧。”
下一秒,跃了出去。
极端害怕的情况下,余禾咬牙不敢叫出声,她紧紧抱着自己,在半空中回荡的时间里,她确认了。
这就是现实。
这个答案没有让她好受,相反,她更难受了。
余禾回到家,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着眼前有灼烧痕迹的照片发愣。
福至心灵般,她起身打开玻璃展柜,拿出里面的相册摆到茶几上。
上百张照片,她一一查看。
背后几乎都有字迹,大部分是她的,只有少数,是娄脉的字迹。
她把娄脉标记时间的照片全部取出来放到手边,一共二十一张。
不多,也不少。
她找到背后写有二零二一年的照片,划燃打火机,火苗“噌”地蹿出来。
余禾把照片一角对准火苗,火舌很快卷住照片,烧到快一半都没有什么变化,她甩了甩照片,火熄灭后扔到一旁。
不是这张,那就是别的。
她点燃第二张。
没有反应。
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
依旧没有反应。
余禾看了眼没有烧过的照片,所剩无几。
大概是方式不对,她想。
她拉开抽屉,找到剪刀,把剩下的几张照片尽数剪毁。
还是没有反应。
她好端端地坐在家里。
眼前狼藉触目,无一不是在告诉她,她回到过去走了一遭又回来了,并且无法再回去。
醒来前娄脉那句晚安如同魔咒,一直萦绕在她耳边,每回想一遍,她的难受就多一分。
余禾枯坐到凌晨。
烟点了一根又一根,原本洁净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尽管事实赤裸摆在她面前,她也仍然无法彻底相信。
查看完下周行程表,确定没有重要项目安排后,她请了为期一周的假。
然后陆续去了跳伞、滑翔……
白天体验完这些项目,晚上去酒吧。
项目刺激带来的快感、酒吧喧闹的氛围只简单缓解了她的糟糕情绪,每日醒来后的空虚,哪怕只有片刻,都让她坠入深渊。
这样的生活她过了一周。
最后又如同四年前刚和娄脉分手那样,强行被她拉回了正轨。
她好没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应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譬如四年前,譬如现在。
…
南姜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余禾回过神,眼神聚焦在南姜手上,而后看了看她的脸,“哦,在想要是真的穿越了,我要干些什么?”
“刚不还说是大众臆想么,现在你也成了大众?”南姜嗤笑。
余禾翻身坐起,整理了下头发,“我本来就是大众一员,芸芸众生……之一。”
南姜把腿搭上沙发,“要我说,你就该改改你双标的臭毛病。”
余禾不搭理她,看了眼时间催促,“火锅店我订好了位置,再不准备出发就来不及了。”
“火锅?!”南姜眼睛亮亮,“好久没吃了,一个月!”
“有够夸张的哦。”余禾给她穿拖鞋。
两人到了目的地,南姜站在门口看牌匾,“青山下的火锅店,这么随便?”
余禾跟着她看了眼,拉着她往里进,“走了。”
导引她们的并不是上次带余禾的那位女生,这次换成了一个男生,年纪看起来要比前者大。
“上次来带我的是位女生,她今天没在?”余禾在大堂内环视了眼,询问。
男生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店里女生多了去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余禾指的具体是哪一位。
余禾看出了他的疑惑,“我随便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南姜凑近,小声道:“你来过啊?”
余禾点头,“21年来过一次,前不久也来过一次。”
男生听见她俩的对话,笑笑替她们解答,“21年我们还没有接手,您说的应该不是我们家。”
“你是……?”余禾看向他。
“我是这儿的老板,这两天过来视察分店情况。”男生把菜单递给她们。
南姜接过菜单,“哦”了一声,“看起来很年轻啊。”
老板笑笑,“下个月三十七了。”
南姜吃了一惊,“没看出来。”
余禾接过话茬,“刚才你说21年你还没有接手这家店,那上次给我做导引的女生……”
“是这样的,店里大部分服务员是重新招的,个别几个是从上一家跟着过来的。”老板停顿了下,“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姣姣。她21年就在店里,后面老板换成我,店面重装了一段时间,装修完之后她主动找了我,说想继续在这干,那会她刚二十。”
“那是什么时候重新开业的?”
“22年1月。”
“接手前也叫这名?”
“不是,店名改过,接手前叫’唐大姐羊肉汤锅’。”
余禾点了点头,“这样。”
南姜点完自己想吃的把菜单推给余禾,“你看看有什么要加的。”
余禾心不在焉地勾选了常吃的几样,把菜单递给老板,“谢谢。”
老板接过,把菜单递给一旁跟着的服务员,对余禾她们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好。”
南姜看了眼老板离开的背影,她踢了踢余禾,“这老板不错,衣服下的肌肉都藏不住了,身材绝对不一般,你接触接触。”
余禾没空跟她插科打诨,“我刚说我来过几次你记不记得?”
南姜示意她往下说。
“他刚才说21年没有接手,而且接手前叫什么汤锅店,可我21年去的那一次就是这家店。”余禾说。
南姜顿住,“啊”了好几声才“啊”出来,“我怎么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