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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酌思 ...
漫漫长夜,明月高悬,映出整片波光粼粼的河面。
山下小镇白墙黑瓦,绕镇缓缓流淌千百年的小河狭窄,镇口一座石架桥,小巧精致,两头种着树,一株银杏,一株红杨,树下大片大片群青色的小野花,两棵树遥遥相对,华白星月光照得地上的树影婆娑,微风拂过,摇曳生姿。
夜深寂静无人时,镇民们都在屋子酣睡,一曲南柯梦,缓解白日的辛劳,徒留满镇飞扬的红色纸屑。
戚冬耳畔还隐隐约约响着敲锣打鼓鞭炮声,迈着不算稳健的脚步慢慢向石桥走去,一身小麦肤色只有两颊泛红,手里拎着一壶长颈酒壶,里面装着醇厚辛辣的老酒。他身形高大,被苍白月光斜照在身上,一摇一摆投射到地上,显出一摇一摆的黑色影子。
踢到一颗路上的石子,他脚下一阵跄踉,不小心崴着了左脚,却任着重重的身躯“咚”一声靠在银杏上,震得银杏树飘了一阵不小的绿叶雨。老酒入喉,辛辣感刺激嗓子,凉液顺着喉管下流,尽落进腹里,却似烧的一般滚烫。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神迷离,嘴里低低地唱着歌儿,不断重复那一句,声音不似平日的轻柔:“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在银杏粗壮粗糙的树干上蹭了蹭背部,戚冬又顺着树干下滑,一屁股重重坐到地上,一条腿笔直伸着,一条腿曲着,把左手小臂架在上面,又一歪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抬起拿着酒壶的左手,眯细一双眼仔仔细细把瓶身描摹了一遍,似是在看什么该当揽在怀里的珍宝,而后手腕一扭,细长的水流从酒壶嘴倾斜而出,形成一道弯,落在他大张的嘴巴里,发出“噼里啪啦”声。
“辣死老子了……”戚冬又向另一侧歪过脑袋,被烈酒刺激的脑子迷糊而又清醒,胀痛之下,他不由露出一个略有狰狞的表情,爽歪歪地长叹一声,将酒壶放在一旁,扯过袖子在唇上狠狠一抹,擦干酒渍。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踩在树叶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在黑夜中格外醒耳,迷迷糊糊中戚冬看见眼前有白色柔柔飘过,那道白在寂静黑夜中也白得格外显眼,就像那个常年一身白衣的人在他的心上,格外珍视。
他无暇去顾那道白用脚尖踢着他的小腿,酒喝多了,脑袋实在疼到受不了。耳畔的锣鼓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嫌弃的埋怨:“让你不要喝了,这下醉成这幅鬼样子,看你怎么办吧。”
戚冬闭着眼睛咧嘴一笑:“这不还有你吗?”
“你是觉得我能把你抬回去吗?”江危眠一撩衣摆,坐在了他的身边,两只手环着自己弯起的双腿,明亮的眼睛向戚冬。
戚冬弯折手腕,用指关节骨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喝么?”
“你怎么了?”江危眠皱起眉毛。
戚冬又把脑袋一歪靠在了江危眠不算宽厚,甚至还能称得上单薄的肩膀上,虽然硌人,但是能让他有种满足的心安感:“高兴啊,小妹嫁出去了,能不高兴吗?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哥哥给她准备嫁妆,送她上轿,妹夫一定不敢欺负她。”
江危眠心下了然,他也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丝丝满足外,压下心里另一种奇异的不满,轻声问道:“所以,冬哥哥是舍不得小妹吗?”
“哪能呢?只是觉得便宜了妹夫。”戚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清醒,乐呵呵,又笑道:“世平这么好,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女人。”
江危眠没回话,翻身压着他夺过了酒壶,手腕一动,细长的酒浆液架成一座桥似的,尽数落进他的嘴里,他咽下那口,又往嘴里倒,一口一口地灌,撒出不少打湿胸口,也所幸酒壶容量不小,还没见底。
戚冬瞥他一眼,又望向天上的月亮,轻声笑了一阵,道:“你以前不是滴酒不沾吗?怎么也喝起来了?”
两人肩靠着肩,挨在一起凑地极近,一起注视着繁星明月,它们高高地挂在夜幕上,浑身发着淡淡柔和的华光,洒在九州大地上也不及一支断烛火明亮,可现在,是二人唯一的光线来源,让他们看清四周的一切,的一切。
夜间风凉,习习吹过春季的银杏与红杨,树叶自然飘落,落在花里,落进河里,静谧又美好。
戚冬脑袋被凉风激地稍微清醒了一点,夺过江危眠手里的酒壶,掀开盖子一看,只剩下了小半壶,几乎只能铺底的量在“叮叮当当”,他又看到从不沾酒的江危眠眼角面颊微红,忍不住一巴掌轻轻呼在了他的头顶,然后顺手揉了一把。
江危眠一后脑勺撞在了树干上,无声地笑着。
“起来。”戚冬道。
“我就不起来,戚冬,你拿我没办法。”江危眠阖上眼睛,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戚冬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又晃晃晕乎乎的脑袋,丝毫不解风情地指着地上的他道:“我是拿你没法儿,起来,咱们回去睡,山里晚上冷,要着凉了。”
江危眠又笑了起来:“冬哥哥。”
稍稍清醒一点的戚冬被他叫到心尖儿颤:“嗯?”
“着凉你照顾我呀,不愿意吗?”
他扶着江危眠:“愿意,吃苦的是你,咱们回去,你醉了,明早要头疼的。”
江危眠没忘带上酒壶,而后把手递给他,借着力道顺势站了起来,任他拍着自己身上的草木灰尘,然后脚下一阵不稳地乱踩,结结实实倒在戚冬身上。
戚冬只好抱住他的腰,让他勉强支撑双腿保持站立,然后腾出一手环过他的背部,扶住另一只手臂,像扶瞎子一般,二人走了几步,江危眠似乎嫌不舒服,又倒在了桥栏杆上,他扑在冰凉的石面,用石头的凉缓解他脸上的滚烫。
戚冬无奈,拍了拍江危眠的背,然后和他一起,趴在了石面,感受凉气。
江危眠看着河里他的倒影,撇撇嘴:“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呀。”
因为你就剩下我了呀。戚冬这么在心里想到,嘴上却说:“还有那一群鸭子呢。”
那群鸭子长得肥壮,白色的鸭毛油光水滑,在黑夜在水面上泛灰,它们将头塞到翅膀下,鸭挤鸭窝在一起,静静地睡着,没有白日的聒噪。
“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江危眠用小镇上人的拖沓调,唱着小镇上人的温柔歌,一字一句都不含糊,他就趴在桥栏上,慢慢地唱着。
糅合晚风,气氛渐渐旖旎起来。
憨憨的戚冬再一次直起身,立正,打破气氛,揽过面前陶醉的人,连扶带拽,想要过桥。
二人又一次上了路,踩着青石板,江危眠不安分,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四指舒展,酒壶“哐当”一声掉落在桥上,顺着斜坡滚了下去。他推开戚冬,又抬起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扶着他的腰,痴笑着连带着戚冬一起,向后直挺挺地倒去。
戚冬一手撑地,一手垫在江危眠的后脑,他们躺在了一片群青色的花海里。
“呆子。”江危眠喃喃道:“你在干什么?”
戚冬望着身下眼眶泛红的人,心绪起伏,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江危眠用两只手环勾住戚冬的脖子,微微使劲下压,可戚冬却未动分毫。
他颔首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戚冬皱起眉毛。
江危眠笑道:“说了你是呆子。”他抬头向上凑了凑,软软的唇与戚冬的薄唇相擦而过,偏去一旁,他又忽而放松了全身,懒洋洋道:“戚冬,戚大当家。”
十岁时二人初遇,戚冬长他三年。那年拥有一个最温暖的冬天,一个最寒冷的夏天,他遇见人生中的至宝,他失去人世间的至亲。
父亲被陷害诬告身首异处,母亲三尺白绫永生相随,将他抛给了父亲的结拜兄弟。
十岁的孩子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这时却有人告诉他:不怕,以后,我保护你。
这人遵守着儿时玩笑似的诺言,与自己父亲,陪伴了他整整四年。
有一天,那人的父亲退出了,他被送进一个黑漆漆的长条大盒子里,深埋地下。
江危眠记不清了,三年过去了,他似乎没见过戚冬为谁而泣过。戚冬从土匪头子的憨儿子,蜕变成了一个足以独挡一方的男人,为江危眠竖起一堵让人心安的围墙。
“我心悦你。”
江危眠也不知怎么,这句话被脱口而出顺着晚风飘进戚冬耳朵里的那一刻,他心里又巍巍颤颤升起一种名为胆怯的情绪。
酒醒三分。
戚冬怔住了,他愣楞地看着江危眠,轻声道:“世平,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好不好?戚冬将这句话咽了下去,他不确定是自己醉了,还是江危眠醉了,又或是自己听错了,还许是江危眠叫错了人。
他喜欢江危眠,这是他很早很早便有的一个认知,但他从没妄想过能有回应。
我是一个土匪,我是一个莽夫,我不能困住世平。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却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另一个念头:我心悦世平,世平也喜欢我。
江危眠将戚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鼓足了勇气轻轻吻上身上人的唇。
戚冬瞪大了眼,手下毫不怜惜地蹂躏群青色的小野花,鼻腔充满着浓郁的草汁涩味,口腔感受着心上人炽热的温度,胸腔体会着无限澎湃的激情。
“我亦心悦于你。”
他匆匆回了一句示爱话语,略有粗暴却还是不失温柔地堵住江危眠的唇,缓缓撬开他的牙关。
缠绵中戚冬不小心一脚猛地踹到了红杨树。
春日的晚夜三更时分,桥头桥尾暮暮垂老的红杨与银杏挥舞枝丫,随着风绿叶和野花起舞,见证了一对情人的爱。
它们见过太多太多了。
有分有合,有始有终。
一共五章,索性一起发了吧,然后就发现我竟然没有其他一整篇的完结的了 。
?●_______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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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章三:酌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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