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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遇光 ...
某年某月某日,大雪纷飞,天色欲晚,灯火阑珊。
熙光三年嘉平月,户部侍郎江父入狱,于如月上旬京城东市斩首示众。四十家将散尽,千百家财充公,其妻子踪迹不明。
偌大的青白色空山,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危眠。”柔弱的妇人叫道,她披着一件黑毛大氅,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牵着一个同样冻得满脸通红的华服小小少年,迎着风雪艰难跋涉,鹅毛似的的大雪飘着落到妇人的头顶,少年的脸上。
“娘,我们什么时候到啊?”少年眨了眨眼睛,感受着眼睫毛上的冰雪慢慢融化,一步一个娇小脚印踏在厚厚的雪上,他想努力忽略寒意,却无济于事。
山上松涛起伏,一片皑皑,妇人玻璃珠般剔透的眸子四处张望着,眼底也是茫茫的雪色,落在一片乌青上,轻声道:“快了。”
少年呵出一口热气,跟着妇人加快了步伐,身后只留下两串大小深浅各不一的脚印,在时间的催促之下被风雪渐渐覆盖,不留一丝痕迹,好似从未被走过。
山林间只有一家破落的茅屋,残破的酒旗摇曳着,有淡淡炊烟袅袅升起,客栈主家是一位瘦骨嶙丁的老叟,他捧着暖炉捂手,里面一件单薄的棉衣,外面套着一件补丁外套,两只空空的袖子垂在身侧,掀开黑色破旧门帘,轻轻推开门,浑浊的双眼眯起,声音缓慢苍老:“谁啊……”
妇人紧紧牵着小少年,原本温柔的声音被冻地有些颤抖沙哑:“伯伯,我和我儿上山,但今日天色已晚,山下是贪着赶路,误了客栈,又被暴雪迷了方向,想借您这暂住一晚,不可是否方便?”
老叟打量了他们一番,微微侧身:“进来吧。”
茅屋里面也是相当的破败,却意外的干净,摆着三桌简陋的桌椅,中央小炉里有火,徐徐烧着,小声地噼里啪啦,暗暗的火光勉强照着茅屋里。劈开了四间隔间,一间厨房一间主人家的住所,剩下两间大概是客房。
老叟搬过两条长椅,放在火炉旁,让他们坐着一条,自己也坐下,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夫人带着小公子,来这里干什么……”
妇人的身体渐渐缓和起来,她紧紧抱着少年,道:“我们母子俩失了住所,前去临沧找我婆家近亲……”
老叟道:“为何上山,山上皆是贼匪之徒……你是个柔弱妇人,这是个年少小童,莫不是上山寻死?我老头好心提醒你,莫要上山去。”
妇人脸色微僵,笑道:“老人家误会,我与我儿路过此山,并非上山寻人。”
“哼。”老叟巍颤颤站了起来:“不说也罢,过了今晚,去留也自便,一夜一串钱,夫人带着小公子早日歇下罢。”
他回了厨房边的隔间,里面传来“吱嘎吱嘎”声,像是不结实的床在摇晃。
妇人带着少年进来另一间隔间,又脱了鞋袜,坐在床上,盯着小儿看了许久。妇人皱起秀眉,伸手帮少年揉了揉冰凉的脚,长长地叹口气。整理好上床,娘儿俩紧紧拥着。少年睁开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他握着母亲的手,小声道:“娘,这个爷爷有点奇怪。”
妇人低头挨近了他,也小声道:“这是戚伯伯的守山人,你要有礼貌,知道吗?娘讲的话是‘暗号’,你且宽心。”
少年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道:“父亲还能回来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漆黑中的静默,或许还有呜呜呼啸的风声。
“回不来了。”妇人轻轻柔柔地说道:“爹爹他回不来了……”
“所以你要坚强,快快长大,做个独挡一方的男人,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这是爹娘对你不变的期望……”妇人揉揉他的头,似乎微笑道:“娘也不在了,你要乖乖听戚伯伯的话。”
“为什么?”少年忙慌问道,声音不觉里带着丝丝哭腔:“为什么爹不在了,娘也不在了……”
妇人道:“因为娘是爹的妻子。危眠,没有为什么,这就是世道,就像陛下让爹爹死一样,懂么?”
“可是先生都说陛下是贤明的,不会冤枉好人。”
“莫须有的罪名,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就是为臣之道。陛下是贤明的,是爹爹的同僚们容不下爹爹啊……”妇人轻轻拍着少年单薄的背脊,微微哽咽:“危眠以后不当官好不好?爹给你起个字,想以后……罢,现在娘告诉你啊,叫世平,好不好听?”
“爹娘想你万事平安,世道平安……答应娘。”妇人道。
至亲的话在小少年的心底暗暗发芽,小少年一抹眼泪,抬头看着妇人黑夜中模糊的脸庞,懵懵懂懂回道:“世平答应娘了,娘不走。”
“睡吧。”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霄。小少年在心里念着诗,这是来路时向来肃穆的老先生噙着泪对娘说的,两个大人对着哭了许久,什么老天不公这等话也被向来迂腐的老先生骂了许久,老天公不公他倒是不晓得,只是小伙伴们说爹犯事了,老先生说小公子珍重。
他才不信咧!
不过娘也说了,爹回不来了……
可怜呀,他没有父亲了。
江危眠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又一遍的父亲,与母亲弹琴的父亲,与友人对弈的父亲,与自己钓鱼的父亲……
就像东巷馆子里漂亮姐姐唱的,父亲也算故人音容了吗?
脑子渐渐迷糊了起来。
冬日的清晨也是极冷的,少年被一夜无眠,眼底犯青的母亲轻轻摇醒,穿戴好衣饰,二人来到了坐在火炉旁的老叟面前。
老叟道:“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江姚氏勉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道:“挺好。”
“夫人可还上山?戚当家辰时便来。”
“多谢老人家。”江姚氏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点欣喜,望了望门外,道:“叨扰了。”
“弟妹!”门外传进来一声颇为低沉的响亮男音,门帘从外面被掀开,走进来一位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黝黑的皮肤,下巴留着青色的短碴,眉脚一道疤,裹着毛皮外衣,蹬着毛靴子,脚上的雪被踩出“叽嘎叽嘎”的声音。
江姚氏向他行礼,抬头时已是热泪盈眶。
“危眠,叫戚伯伯。”她道。
江危眠看着他微微发愣,嘴里道了个好。
男人走进来,拍了拍江姚氏的肩膀,又揉了揉江危眠的脑袋,道:“小孩儿都长这么大了啊……老王,谢谢了。”
“当家的客气。”老叟道。
江危眠跟着男人和母亲来到了四周皆林的寨子,寨子里一座一座石或瓦房子乱排着,树与树之间拉着麻绳,有妇人趁着太阳晾衣,有大汉两边把守。
“弟妹和小侄子受苦了……受苦了……”在前堂里,戚伯伯眉眼低垂,用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江姚氏单薄的肩胛处,声音里是无限的痛楚与无奈。
江姚氏眼泪如瀑,不出一声。
高大的男人旁边还站了一个穿着皮革冬装的小男孩儿,颈脖带了一串兽牙链,肤色偏黄,个高,估摸也有十多岁,神色淡淡,抿着唇勾着头。
江危眠牵着母亲的手轻轻摇了摇。
戚伯伯低头看了他一眼,拽过小男孩,道:“小侄子,他叫戚冬,我儿子,我和你母亲有点小话说,你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吧?”
男孩也看向江危眠,这是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娃娃,眼睛很大,闪着光,皮肤也很白,看起来很想捏一捏,手感一定不错。
江姚氏晃晃江危眠的手,轻声道:“去,和哥哥玩一会儿。”
江危眠呆,任笑得开怀的戚冬牵住他还有点肉乎乎的手,撒腿冲向外边一片雪白的天地。
戚冬在临近林子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四周空旷,没有房子和人,他捏捏江危眠的手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江危眠乖乖道:“我叫江危眠,小名阿眠,字世平。”
戚冬咧嘴一笑:“你还有奶名和字啊?”
江危眠眨眨眼:“你没有吗?”
戚冬手痒难耐,揉了揉小娃娃圆嘟嘟的小脸,心里舒坦了:“我只有大名,戚冬,因为我是冬天生的,就是正月中旬的时候。”
“你会捉野鸡吗?”戚冬又问。
江危眠看着他从一棵树下取来的弓箭,摇了摇头。
“那你看好啦!我捉野鸡可厉害了!”戚冬牵着他走进林子:“嘘!脚步放轻,等鸡出来,我点头的时候你大喊一声。”
“为什么?”
戚冬架起箭在弦上:“这样野鸡受了惊吓,张开翅膀,我可以瞄准的地方就大了一些,更容易射中了。”
江危眠瞬间将烦心事抛在脑后,紧张兮兮地点点头,跟在戚冬后面慢慢挪动步子,一双大眼睛注意着戚冬。
雪松后的一只鸡。
“啊!”戚冬点了点头,听到江危眠一声大喊,箭“嗖”地一声窜了出去,射在翅膀大张,放声尖叫的野鸡翅膀上。
野鸡带着箭躺在雪地里挣扎鸣叫,他带着小娃娃跑过去,逮住野鸡两只翅膀,从口袋掏出一团麻线,解出其中一根绳,将野鸡绑了起来,这是一只漂亮健康的公鸡,羽毛鲜亮,鸡冠红艳。
戚冬和江危眠一齐傻笑起来,戚冬道:“我厉不厉害?”
江危眠认真点头,又听到:“那你还伤心吗?”
他愣了愣,看到这个憨憨的大哥哥挠挠后脑,不好意思似的,又慢慢说:“我听我爹说,你爹被贪官害死了,你好伤心,我就想安慰安慰你。”
江危眠眼睛一眨,猛地一吸冻出来的清涕,落下眼泪,却笑道:“谢谢哥哥。”
“不怕,以后,我保护你。”戚冬又搭起箭:“看我神射手!”
午时的阳光还暖,透过不算密集的树林照到戚冬脸上,惹得他微眯双眼。江危眠心想,这一定是最温暖的阳光了,否则,怎么能直照到他的心田呢?
雪落黄昏,月白枝寒雪满村,两个小娃娃把射中的鸡交给厨房大妈,一共七只,获得不止十又有四声的叫骂。
戚父独自一人在大厅虎皮交椅上坐着。
“爹?”戚冬拉着江危眠走到他跟前,轻轻道。
戚父眼底泪痕,他一把拥过江危眠,拽得他一个跄踉,听得耳边有男声浑厚:“小侄子,伯伯对不起你……”
“我娘呢?”
“她去找你爹了……申冤……”
“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我怎么,没有爹娘了?
你还有我。戚冬想。
额,作者是个苦逼高三生,这本是从初二开始写的第一章,由于是个鸽子精,写的时间跨度很长,所有可能前后章节感觉上有点不一样,但是没有关系,马上还有半年出狱了,我就要来写我初中高中给自己欠下的无数个坑了,还是个新手,第一次发文,文笔不好的话,凑合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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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章二: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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