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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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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睡眠不好,她睡我旁边,我紧张得更睡不着了。之前就该拒绝一起睡。
我这不到30平的房子住下两个人实在憋屈,卧室也是我的工作室,它被一张大床和一个工作区占据了90%的面积,剩下位置放下个猫窝都难。
而我的客厅里养着三个流浪猫,其中一只捡回来没多久还没绝育,发情喜欢在人身上滋尿。其他两个逆子更是钟爱床头蹦迪,这客厅是睡不了人的。
总不能让人睡厨房吧!我也没厨房,三十平的房子推门而入就是灶台,厨房和客厅是联通的。
其实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和猫睡算了,她睡卧室,毕竟是客人。
可她要求一起睡,语气坚决,说高中时就一起睡的。我太过推辞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这样答应了,虽然我床够大,但我的心不大。
转头想确认她是否睡了,结果四目相对,心脏突突直跳,她像个妖精,那眼神太欲了。
翻身背对着她,她像是逮住机会似的,长胳膊搂住我上身,随后温柔地捋着我的头发。这手法像极我捡猫回家前,欺骗性地安抚猫咪。
“大学毕业后,我拼命挣钱,一直准备着……大学后一直单身,我准备好了,你明白吗?”她沿着发丝抚摸着我的颌面。
脸痒痒的,心头刺挠。
明白又能如何?曾经的苦苦索求如今避之不及。我不想祸祸爱过的人,更不想跳出如今的舒适圈。
况且已经十年了,早不是当初喜欢上的模样。
“明天还要上班,睡了。”
一夜无声,只是她搂的更紧了。
第二天还未清醒,总感觉被人扒了裤子摸大腿,睁眼往下一看还真是,她盯着我大腿一直在看。
干什么!惊呼中蜷缩起来,赶紧摸索我的裤子。咋咋呼呼的,我昨天的高冷人设碎一地。
“你腿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我穿裤子的动作一顿。
她看见我自虐的刀疤了?
这疤旧的新的都有,抵赖不了。嘴张张合合,我有点磕巴地转移注意力:“得给猫儿喂饭了,起床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拽住我的脚踝不让我走,神情严肃。
我一紧张,耳朵开始鸣叫,不想以自残为谑点讨人虚伪的怜爱。
“偶尔的事,这样做我反而会舒爽一些。”
被发现自残无非就两种结果,要么直接嫌弃,要么同情一段时间受不了了再嫌弃。后者可能性更大。
她出差几天来着?7天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以后肯定不会来往了,不必紧张。
我自我安慰着硬是下了床,不管她的追问。
客厅的矮茶几,她喝着早茶咖啡,丝滑的睡衣袖口顺着白洁的胳膊流下,那是令我臆想到裸/体的存在。
30岁的女人如狼似虎,何况还是我这个平时漫画看得花的寡王女人。
我给咖啡里倒淡奶油,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诶?你为什么脱我裤子?”
说完又立即后悔,何必要问?又不纯情的高中生了。
她表情开始不自然,挑了单边的眉毛,作势要饮咖啡,
“我就……想看看你的腿……你瘦了好多!”
回答地倒是诚实,我不该把气氛搞得这么暧昧。
为了回避氛围,我开始给猫子们喂猫条。家里有外人,有两只社恐躲在沙发底下。
我一边抖动猫条塑料包装发出声响,一边钻入沙发底安抚社恐小猫。
平时猫主子作威作福,来外人了才知道还是妈妈好吧!
喂完一根猫条后我钻出,身后是一道赤裸情欲的目光,目光所及之处是我暴露的小腿。
重点是她发现我钻出来后目光依然不躲,她还是高中不敢触禁忌线的人吗?
我假意漫不经心地扯裤腿,她手反而伸过来,触碰到脚裸,好似猫尾巴刺挠皮肤,手顺势而上钻入裤腿直到膝盖,温热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气氛在变得诡谲旖旎,空气开始焦灼,我冷静的心酥麻而又要没出息。
“和我睡吧!”她直直地看着我。
……我脑子里的黄色肥料可能太多了,是我想的那个睡吗?
我并没有意会错,当下的气氛火候不可能意会错。她缓缓靠过来,苦涩诱人的咖啡香刺挠着人心。
我逃了,跑去上班太着急而忘了给剩下俩个猫子喂猫条,今天晚上回去肯定得被俩小只唠叨。
不过庆幸的是我还算捡回点高冷人设。
接下来几日,我们工作之余见缝插针地在北京游玩,不再是当年连个奶茶都买不起的“贫贱夫妻”了。
似乎是为了弥补大学时的遗憾,也似乎是为了弥补十年的错过,我们疯狂同时又有计划有安排地玩。
虽然她处处都表现得意图不轨,但我假装不懂。
几天下来虽然神经紧绷,但成功做到一切负能量都没展露。既有成就感但也有些许酸楚,一想我很快就要回到一个人的日子里,多少欣喜和悲哀。
我的身体近些年越发多病,好几次出去玩多吃几口,胃就抽搐,像拧毛巾一样往外吐,这也是瘦了的原因。
大学时总想着减肥却怎么也减不下来,出了社会却接二连三生小病,吃不下饭。到底是人老了还是社会太压榨人了。
不幸的是连续几天的精神紧张,最后两天还是生病发烧了,明明上个月才得了甲流和肺炎,刚刚往医院塞了八千大洋。
好不容易撑到最后一天,不想像大学一样因为生病毁了好心情,决定先吃布洛芬忍一天。
最后一晚的送别饭是在家里,我们合作做了顿好的,一开始还其乐融融,但她吃着吃着呛住了,越呛越厉害,两眼通红,涕泗横流。
我又非石木,怎么察觉不到异常,不知道她是要用呛掩饰哭,还是用哭掩饰呛。
平静后,她低头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始诉说,表情庄重以至于我不由得放下筷子:
“我高中那会,有一个喜欢的人,她不懂事,我也不懂事。在真正认真考虑时发现……把对方纳入未来实在艰难。”
“我退缩了,年纪小不懂担当,假装不承认,就当没发现,不清不楚地过了好多年。”
“在我不再犹豫懦弱后,我决定去找一条路,一条可以把对方纳入进来的路。只有我足够强大那些闲言碎语才不敢轻易传过来。”
“十年实在太长,长到我不能接受失败。我……”
终于是哽咽难以说下去。
我得赶紧把她送走了,否则我会忍不住……
叫了网约车,对方堵路上,要点时间。
年末了,马路两侧的霓虹大厦色彩缤纷渲染,暖黄色的路灯下可以依稀看见些飘雪,十字路口前等绿灯的车引擎声低低的,仿佛是疲惫的人在寒冷中呻吟。
我们在寒冷中肆意让嘴里呼出的白雾在空中交汇。
我踩在路牙上,好让我们身高差没那么大。看着我俩参差的影子,高中想长高的梦想依然没实现。
我们就这样寂静地浪费最后的时光。
我突然意志力疲软,不想让她走。心中煎熬纠结,每一秒的拖沓都是理智和感性的战争!
“我要走了!”
她转身和我面对面,睫毛梢沾上暖黄色金光,就像高中初见她时,阳光在她的白色校服上的反光。
那一眼惊艳了一生!
她真的要走了,以后会如何呢?十年见一次,以后有几个十年呢?
寒冷逼入体内,就如高三在图书馆冒寒吃泡面一般寒冷。我想要拥抱她,那是念了15年的雪夜路灯下的拥抱!
我真的不配有个能爱的人吗?劣根性真的是一辈子吗?
心中愤懑着,感冒灼烧着脑细胞,不清不楚,已然意乱情迷,吻了她。
这是我们第一次亲吻对方的唇,我们像无数情侣一样亲吻,由轻触到如胶似漆。
可眼泪像是不讲道理,不合时宜地大颗大颗流下。
我最终还是推开了她,喘着粗气。终是功亏一篑,崩溃蹲在地上哭。眼泪鼻涕大把流下,它们永远不会顾及氛围,不会给你留有体面。
我想要把刀,疯狂在腿上发泄,或者横空出来一个车,撞死自己。
她也蹲下来,温柔的掏出纸巾给我擦眼泪鼻涕,完事后直接亲吻上来,陶醉、寒冷,绝望和欲望交织。
滴滴!
一辆的士无语地在我们面前鸣笛,感觉里面司机在翻白眼。
是我的网约车到了,她连忙跑上去交谈。
我意识混乱,心里淅淅沥沥。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原因,脑子里想一出是一出,我想躲起来,当下唯一想做和能做的就是躲起来。
我起身往家走。
她追上来,用大衣外套把我裹入怀里,这是我盼了15年的拥抱。
鹅毛黄的暖色路灯和大红色的中国结灯箱下,我们拥在一起,疯狂补足十年落下的爱念。再淋漓的寒冷也挡不住我伸展四肢回头拥抱她,仿佛在像和谁宣战。
我只要在她怀里,在她唇上便毫无抵抗之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求你收留我吧,收留我这个残疾的心吧!”
几乎是一气呵成,我们拿着行李回到家里,暖气扑来,喘着粗气,相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脱衣服的念头无比强烈。
我们的激烈让那中看不中用的沙发背板蹋了。
猫主子们被吓得喵喵叫,大概是觉得我有危险,最胆小的狸花上来扒拉她,我看见它露出爪子了,一把提溜起它命运的后颈,扔到地毯上去。
眼看它要回弹回来,她趁间隙一把把我横抱起,上一次这样抱还是15年前。
压抑15年的欲望,疯狂,火热。
啪一声,她脚后一挑把卧室门关上,那几个猫主子隔在外面,任由他们抓门板。
半夜,我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拿手机给她买机票,这年头有一份工作不容易,可不能因为这事让她在公司里出错。
她惺忪中起身,从后背环抱住我,那赤裸软棉的触感让我回想起昨晚的事,满脸滚烫。
她看着我的手机内容,突然直起身,
“不用买机票了……其实……我早三个月就跳槽到北京工作了,出差是哄你的……”
黑暗中唯一亮光的手机掉落,“你再说一遍!”
“哎呀,这……不是更好嘛!都不用异地恋了,嘿嘿……”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默默关上手机,提起被子猛地捂了过去:
“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