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认真了谁输》做我的太阳das

6、6

　　最后三个月了，我父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我要高考了，给我在学校旁租了个房子，生硬但朴实的表达爱的方式。我终于摆脱每天三小时的通勤了。

　　她也是格外地霸道，知道我在学校旁边租房后，她巴不得住在我家。

　　记得她第一次提出要去我家午休时是一个周考日，午间时间是平时的两倍。

　　我听到这个提议的第一反应是我那乱糟糟的床和乱糟糟的书桌，不禁汗颜。我从没请过同学来家做客，总以为家必须收拾敞亮才能待客。

　　给我紧张焦虑的，百般推辞，本来就不会拒绝她的我更不会了。推辞着推辞着已经到家门口了，淦！

　　好在我们要先在客厅吃午饭，我一顿狼吞虎咽风卷云惨，快速吃完，噔噔噔跑回卧室关上门。

　　是先收拾桌子还是先叠被子呢？

　　正手忙脚乱，门唰地打开。她嘴里叼着我客厅的塑料花，一手撑着门，一手假装扶着并不存在的帽子，她戏精上身了。

　　“你个小妮子，爷给你扛上山不是让你给爷待绿头帽的。说，你和那大头小子和娃娃脸老师是什么关系！”

　　我：“呃……”她偶尔也有抽风的时候，但这话听着像是明里暗里指责我。

　　“你不说是吧！看爷怎么收拾你！”她一个虎扑，我们扭打在床上。

　　她让我喊“不要”，我照做了。我们扭打着，有一刻我分不清虚实，真的想伸手去摸某些部位。

　　但我又很清楚地知道，她不想要那种关系，我们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隔着这层我们做什么都无所谓，但一旦想要越界，她便会离开。

　　她30岁婚礼我不会还要去当伴娘吧，太残忍了！

　　虽然情景扮演很尬，但是尬完后舒坦了，也不在乎什么房间乱不乱了，乱着才舒服。

　　随着高三的模考越来越多，她去我家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且越发放肆。

　　我们抽空中午一起洗头，躺一张床睡觉。有一次，她突然坐起，“我想摸摸你的团徽。”

　　我闭着眼睛想我团徽在校服外套上，外套在教室呀。可能是因为午间困顿，心思都变得单纯，直到一只手在我的大胸上搓了一把。

　　嗯！？我像刺猬一样猛缩腹护胸，愣一秒后又觉得场面像古早电视剧里女主被男主强迫了后的画面，窘迫地放开，继续躺下打算蒙混过关。

　　“嘿嘿，我不让你吃亏，你也可以摸我的！”她像放学时一样搂着我脖子说到。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憋足了一口气还是泄了，有贼心没贼胆。她似乎料定我怂，主动提起我的手去探索。

　　当下我明显感觉自己脖颈处涌动的血液变热了。她一直如此，对肢体接触总是很热情。我快克制住那悸动不已的感情流露。

　　比起胸，我对她的锁骨更钟情，那是一个美丽浪漫而又温暖的地方。以我的身高，踮起脚尖刚好能碰到那。无数次在寒夜里等公交车就幻想她出现，出现拥抱，是用外套包裹的拥抱，我踮起脚尖用鼻尖探她的锁骨窝，嗅那温暖的味道。

　　这是永远不可能的幻想，分别近在眼前，未来规划没有彼此，贪图一时的温存已是极好。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我的成绩悄然提高，和大头讨论的题也从物理扩展到其他科目，几乎不出意外大头一定是高考第一，他好就好在各科均匀。

　　但当下更临近的事来了——成年礼。

　　成年礼，我们这群人第一次穿上正式的礼服，毫无审美的我自然是让她给我挑的礼服。

　　当我拿着礼服价格和图片找我那很久见一次的父亲，他眉头一皱：

　　“你是要嫁人了吗？穿得骚里骚气！”

　　是呀，穿裙子是骚，带头花是要嫁人，涂护肤品是勾搭人。看见了袖子想到了白胳膊，立刻想到裸/体，再是生/殖/器，再是性/交。心里想什么就看见什么，就像有人看见马赛克就会兴奋，若是生在中东地区，恐怕看见黑袍子也会想到那些□□的事。

　　最终礼服无疾而终，但也算是有所突破，买了条保守土气的长裙，穿上像个修女，但它至少是条裙子。

　　成年礼到了，这个礼是要带父母的。我父母在某些时候又会格外有爱，他们都到场了。比起那些只来一个的我甚至觉得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那爹偏偏遇见了他生意上的发货商，是我同学的妈，他们在一旁聊得不亦乐乎。

　　心中万般苦涩，操场上的同学穿得各有特色，洛丽塔、汉服、西装、旗袍，那个女班长甚至穿的高定，有权就有钱啊！

　　最让我羡慕嫉妒的是他们父母对他们个性的允许鼓励，班里有一对谈了3年的情侣甚至直接借此机会见家长，两家人笑得不亦乐乎。

　　那一刻我联想到她的父母，我瞬间萎了，如若她父母发现我是这样一个没礼貌，自卑敏感的人怎么办。于是不敢找她。

　　她主动来找我了，看我的衣服和表情一愣，随后拉着我说自己和谁撞衫了，但是撞衫不尴尬，谁丑谁尴尬。

　　我破涕而笑，她总能一两句话把我带出情绪漩涡。

　　说着她拉着我到主席台后面，从包里掏出修眉刀，在我脸上创作，再是口红，她用手指晕染着我下嘴唇的唇线。

　　所有委屈此刻化为依恋，意乱情迷。我抿住她的手指，两手捧着她顿住的手，眼里泪汪汪。我想放肆一把，克制自己真累。

　　摊开她的掌心，在里面深深一吻。她没有拒绝，虽然表情呆愣，但是还是顺从了我的任性。

　　我收回嘴，抿住一下嘴唇，试图藏住喉头的哽咽强笑：“这是我的第一个唇印，你要收好喽！”

　　她擦着我的眼泪，什么话也没说。我看着地下，知道她是不可能接受的，所以不敢看她的表情。

　　在主持人的催促下，我晕晕乎乎回到操场聚集。

　　大头突然跑来合照，他西装革履，倒是好看了不少。我们一起看着草坪上铺开的红毯，不禁开始想高考，想未来。

　　“其实我很羡慕你，”大头难得神情严肃正经，“你是聪明型的人，不像我……得学死才……”

　　“你这不是更好吗？所谓的聪明人只是正好遇到擅长的事自作聪明，倒是有意志力的人啥都干得了！”我也严肃地回答，那一刻我们仿佛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我倒是羡慕你敢爱敢恨，说表白就表白！”

　　大头大概是想到了高一的事，又恢复平时憨憨的状态，嘿嘿地笑，不自然地看着手机里刚刚拍的照。

　　“咱俩一路走来也是奇葩，以后就是好兄弟了！”我调节气氛地说，但是没想到现实是不讲道理的，毕业后我和大头一次也没联系过。

　　成年了有一个环节是老师给学生们系上蓝丝带，看着拿着丝带的数学老师，心里莫名其妙地想如果是数学老师给我系她会怎么想。

　　终究是放不下！

　　最终给我系蓝丝带的竟然是我最讨厌的班主任。

　　高考如约不拖沓地到来，我所有科目都考得出奇的好，除了英语，班主任的课。高考完出成绩后所有人都沉寂了一段时间，我终于按捺不住约她出来吃一顿火锅。

　　我俩都考到外省了，以后我多年过节要回南方老家，可能真的很难再见一面。

　　她迟疑了很久还是答应了邀约，可是临近约定时间，她又推了。

　　接着就是几个月的死寂，我们甚至微信一句聊天都没，很奇怪。直到大学第一年的国庆，她突然说想我了，她要来找我。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鼓足了勇气。她真的坐了14个小时的硬座，倒了两班车来找我了。

　　我们都没钱，都是吃父母喝父母的，大城市物价高，父母都是小城市里挣钱的。我去接她的时候两人都格外的寒酸。

　　她风尘仆仆，头发稍凌乱，拎着大包小包，多少体面都在绿皮火车里挤没了。叫了一辆网约车已是我能做得起的最豪华的事了，还有的就是在火车站口犹豫半天还是只买了一根的烤肠。

　　最终把烤肠交给她时，我还逞强地说等你的时候我嘴馋把自己的烤肠吃完了。

　　见面时虽然潦草，但至少我们是开心的。

　　我学校国庆就放4天假，她也只在这待3天，可是她满心欢喜地来到这里，我俩却连逛街的小吃都不敢多买，一不小心就是大几百花出去了，一两千的生活费是大部分大学生的水平，可经不起我们这样造。

　　我总感觉她在憋着一口气强颜欢笑，我懂她牺牲两天时间在路上就为了来见我，却过得如此憋屈。我自责，以前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旅游过，不懂旅游是要做旅游规划的。

　　她满心期待地等我给她介绍城市，可是我根本没有做预习，再加上自己平时也宅，压根就对这所城市不了解。她问我要带她去哪玩。

　　我一懵，早已习惯事事都由她制定决定的我根本没有主见：“看你吧！”

　　她表情一滞，不再说话。

　　最终压死我俩的是生病。

　　她生病了，皮肤过敏，治疗又是要花钱花时间，校医院的老师不当班，只能去校外。一趟折腾下来又耗费了半天，重要的是那药抹上也不见什么立竿见影的作用，难受依然难受。

　　中午吃饭时，我们依然吃的食堂，点着最便宜的饭菜，病痛、贫贱和时间的消耗终于压跨她的体面。

　　“不好吃！”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内心的烦躁。

　　我也给整的有点生气了，没有回应。但我的表情在说：有的吃就不错了。烦躁一阵子后，我又开始自责，真的是把整个假期搞砸了。

　　她又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不吃了盯着我，试图等我回应。就这样我们一路上各有各的情绪。可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我但凡会说两句话，但凡会照顾人一点，但凡能看人脸色一点都不至于最后惨淡收场。可惜我那时候根本意识不到我错在哪，我不体察人的情绪和世间规则，这才是我被孤立的终极原因。

　　“你上大学了真的和以前一点都没改。”她强打起精神说。

　　这是告别唯一一句记得住的话。话很中性，这是她压上全部修养说的一句话了。

　　是呀，我依然没有进步，不会和人沟通，不会体察她人情绪，不礼貌……

　　她满是遗憾坐14小时硬座离开了。我看似毫无波澜，但每每上课学习时都会想起，揪心不已。我知道我亲手弄丢了什么，而且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