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你们》》不做小胆鬼

4、第 4 章

　　死亡氛围笼罩着整个705班的氛围，每周五下午难捱的两节英语课小蒋正在每一列空隙中来回选取幸运儿回答问题。
　　以后我一定会变得很勇敢，不害怕老师提问。在一个小蒋转身的时候她默默嘀咕，但好像成年后的程璐也还是会惧怕老师，这可能是学生的天性使然吧。
　　“周钦也，unbelievable 怎么拼？”蒋老师已经踱步到了讲台中央，这个倒霉蛋，已经换座位到了程璐的正前方，妥妥的理科学霸，嘴毒话不多，平常高冷范十足。
　　“我才不要告诉他，让他挨骂好了！”内心戏很丰富的小姑娘趁着前者挡住了老班的视线在背后摸鱼。
　　“u-n-b-l—”少年清瘦的背影也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believable，b-e-l-i-e-v-a-b-l-e。”程璐做贼心虚地拿右手做成一个半握的姿势，拿了把尺子戳了戳前面男孩的校服外套，两人配合得很默契，自然小蒋也无话可说。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老班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场，和她精致温婉的江南长相有些违背，班里顽劣的男孩子都在她的教育下服服帖帖的。
　　“听说小蒋创了一个游戏账号等着抓我们上线呢！”傍晚留下来的值日生，在宽阔的操场边缘，边清扫着梧桐叶边八卦，风里传来他们的声音“那可得小心点，被抓到指定要完蛋。”
　　“走啦，明天见。”程璐和她的小姐妹道别，从车库里推出她的宝座，一辆浅粉色的自行车，在无数次抗议争取绿色山地车的过程中，程同学仍需努力。
　　毕竟比起家长接送，谁能挡住放学后在门口小摊上逗留一会呢，炸鸡排的咸香味混杂着辣条的甜辣，在校园东门处的林荫道上满是冉冉上升的油烟味，是自由快乐的。
　　江然很少光顾这些摊位，最多去一下隔壁的文具店买点学习用品，而自然而然的，程璐同学可是这些鸡蛋饼、香肠、饭团奶茶的老客户了。
　　“他不饿么，我放学前就很饿了。”女孩一脚支撑地，坐在座椅上啃着煎饼果子，五元一个，不加肉的那种。看着江大学霸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远处，可能拐弯了，据说是他外婆家在这边。
　　女孩擦干净嘴角的甜面酱和手心的油渍，蹬上车往相反的方向骑去，和刚刚发现两人住址只差800米的周钦也。
　　“快点啊，班长大人，你这个时间差很容易被阿姨识破偷吃小摊”清亮的吆喝声被风送过来。
　　“来了来了，你骑慢点！”灰橘色的校服外套鼓起了一大角，还好我长得好看，不然肯定hold不住这衣服。

　　几何题的每条线都被黑笔重重描绘过很多遍，看出努力解题的决心，题目里的每个信息都被圈出来了，但好像每个都很有用却不知道用在哪里。这个班级全能学霸还是有一两个的，但这个称号明显不属于程璐。
　　这题已经耗费了15分钟干瞪眼时间了，据数学老师的教学计划，超过10分钟就该放弃了。可跳过它看下一题，好像更难诶，而且又不是考试，反正周围好像数学都挺不错的。
　　左边是数学课代表潘如卿，是个小圆脸的黑框眼镜姑娘，可这会她俩还不太熟。程璐苦恼地看了看正沉浸在学海中的小潘，决定还是下次增进感情比较好。
　　扭头向右，以一个很小的幅度，伸手戳了一下15公分外的课桌，见到江然愣怔了一下，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递过来。
　　下课教你。
　　虽说自习课但也不能讨论问题，两人皆是班干，以身作则他一向很严谨。
　　程璐笑弯了眼睛，露出左边的酒窝，OK她比划。
　　“丁零零”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看过去，发现已经有几个女孩子围在座位边上，捧着每日练习册，瞥了一眼应该也是数学。
　　原来今天数学题这么难啊，我不会也是情有可原的。已经找到了一个圆满的借口，但又有点苦恼。
　　江然不会忘记吧！
　　“过来，哪道题？”程璐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捧着作业小心翼翼地呈了上去，“15和16都不会，大神，麻烦啦”
　　“有思路么？”
　　“我觉得应该证全等！你觉得对吗？”声音渐弱，抬着眼希望给予肯定。
　　“嗯，对的，现在是不是有一个题目条件，还差两个？你看看有没有是根据题意可推的？”平稳温润的声音不比数学老师的狮子功，好像能激发点学习的冲动。
　　“我看看啊，这个等腰可证三线合一，然后直角三角形全等证边相等？好像不对—”
　　“两个中点可以推什么，是不是中位线，然后这个1/2是不是出来了？”思路怎么这么明确的啊，好想把他的脑袋偷过来。已经开始走神了。
　　“班长，你听懂了么？”他打破她的神游，程璐的脸刷得一下通红，“抱歉啊，我刚刚走神了，还是不太会。”似乎感觉的周围传来一些鄙夷和怒视，她一抬头，有些同学也问这题已经听懂离开了。
　　剩下的同学不停看表，毕竟下课十分钟可不像上课的1/4那么难熬。
　　江然好像是没有脾气一般，又仔仔细细地教了一遍，还顺带了如何迅速地找到解题思路的小窍门，这使得他在璐姐心中的形象飙升到一米八。
　　最后半分钟的时候，江然看向桌边同学，扫了一眼，“取BC中点，连接F，两个三角形全等出来了，上课了，不会的话下课问班长，她做出来了。”
　　在好为人师的年纪里，璐姐通过讲题使得她的自信心爆棚。

　　程璐在体育上的天赋除了排球一律为负数，可能归功于小学的排球训练，打得胳膊红肿也不吭一声，从害怕于他人交锋到如今敢于报名校排球队，风风雨雨见证了其中的不容易。
　　按她的说法：“我应该是属于对新事物接受不灵敏的一类人，所有事物的开始我都会搞砸。”
　　为了体育中考的训练，新中在初一下组织了课间跑和放学跑，只给学生一学期的喘息机会。
　　某些平时体育课都以打球为借口不运动的小程同学，这可倒了大霉。四百米的操场，一次跑五圈。
　　“全体初一学生，以班级先后在草坪上排好方队，每班的班长或是体委带头，从一班开始，上跑道。”体育组组长正好是程璐班的体育老师，因此格外关照他们。
　　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是大部分学生的噩梦，前奏一响，脚步已经像灌铅般沉重，跑了一圈有余，场上已经十分混乱了，各班的节奏也松散了许多，有能力往前冲的同学已经跑到和体委齐平的位置。
　　程璐本来是在倒数第三的女生队伍，现在也理所当然地落到最后。
　　“乎—累死本小姐了，他们怎么还有力气聊天的啊，过分！！！”她提了一把宽大的的校服裤腰，将外套的袖子拔高，露出白细的一小段胳膊。
　　“最后一圈半，大家可以冲刺了！”领导不痛不痒地开始施加号令，“有-本事你们也来跑呵。”呼吸声已经变得很沉重了，感觉喉咙里可以冒出一大口血沫子。
　　额头上布了一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患者，嘴唇干燥且无血色。
　　“诶，谁拉我一把么，怎么都有力气冲刺的。难过。”跑道边的小孔狠狠绊了一下程璐，眼看着她就要腿软而脸朝地摔在暗红色塑胶跑道上，破皮流血是少不了的。
　　“小心！”一只胳膊从后腰那里往回拉了一下，使得程璐整个人都直立起来，不再前倾。她回过神一看，是数学课代表潘如卿。
　　“跑不动了嘛，我带你吧，我还有力气。”说着她牵起程璐的手腕，以一种算不得快速的频率冲过了终点线。
　　“谢谢你啊”
　　“没事”
　　女孩子的友谊来得就是这么迅速，甚至当时程璐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她。
　　当已经把某个人划入朋友的领域，那么她的一切在对方看来都是充满惊喜且好感度up的。
　　“卿卿真的好厉害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文科超级好，理科也很不错，最关键的是她好像从来不害怕提问，甚至会主动拿着教材问一些没有掌握的知识。
　　是个落落大方聪明漂亮的姑娘。程璐已经完全对她崇拜地五体投地了，甚至每天接水上厕所都要一块去，明确的将其列为初中遇见的最大惊喜。
　　班上同学刚开始还疑惑这俩怎么一下子如胶如漆了，但是一个月之后，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得在背地里偷偷说，“这两混世女王凑在一块真的超级吓人。”
　　“我去接水，给你带回来？”江然伸出手，本来程璐顺其自然地将嫩绿色杯子递了出去，但伸到一半途中折了回来，“我待会和卿卿一块去喽，谢啦小江。”
　　“好”
　　“璐姐，走啊 ！接水！”如卿轻抬了一下下巴，程璐兴冲冲地上前挽着她的手肘。
　　“你有没有觉得她俩过于腻歪了，现在老班长都不和我们一块闹了。”王伟和陈南杰凑在一块说点什么，边上围着许乐祺和周钦也，一看就在出坏主意的样子。
　　“主要是课间小零食都不分享给我们了，全护着给小潘。”
　　“都没有快乐源泉了，要不整蛊一下她俩？”
　　“不行，千万不行，潘如卿是我隔了几层关系的表姐，我要是敢捉弄她，回家一顿挨打，而且她实力超强，我们不大能活。”陈南杰弱弱地抬起个手发言，看起来是被教训过很多次的失败模样。
　　“那既然打不过，就加入？”小许提议。
　　“我看行！”小周附和。

　　“潘姐！潘姐！带带我们。”王伟头一个表态。
　　“免费给你俩跑腿”小许紧随其后
　　“顺口零食的事，你是我大哥，哦不，远房表姐”
　　“我们然哥还可以无偿给你们辅导对吧”小周把小江拉了过来，忽视他严肃脸的话是这样。
　　“我最近很冷落你们嘛？”璐姐撑着个脑袋思考了一阵子，“好像也没有吧。”
　　“有的，昨天交作业你都没给我通融一下…”“还有英语早读的时候我喊你，你只顾着聊天…”“运动会报名表你还没给我…”七嘴八舌地怎么能说出这么多问题。
　　“停—知道了，我改。”
　　“走吧，看你去打排球。”卿卿把程璐一把子拽走了，午休时间排球队训练，可严了，不准迟到的。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遇见独一份的朋友，友情里的占有欲毫不逊色。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们的身上，在操场的跑道上，不知不觉也养成了傍晚散步的习惯，谈谈每日的糟心事和小幸运，看看田径队的加训，聆听夏天即将来临的声音。

　　“近期要举行学科竞赛，每人可报名一门，参加的同学晚自习留下来加训，有兴趣的都可以试试参加。获奖的同学可以优先得到入团推选名额。”傍晚临近放学的时候，小蒋来教室里宣布了这件事。
　　“下课铃还没响呢，一个个的书包都收拾好了，能不能有点出息。有意向的同学在班长那里报名，明早上课前告诉我，程璐。”
　　“好的老师。”她暂停了偷摸着收拾书包的过程，拿出一张纸，写上姓名、学科、是否参加晚自习等类别。
　　“班长，带我一个，科学。”毕竟是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江然侧身过来。
　　“好的呀”程璐端正地把他的名字写在第一行。
　　紧接着写下自己的名字，语文。还是更喜欢语文的阅读理解和记叙文胜过英语听力。
　　报名的人林林总总有十几个，小周小许卿卿小王小李，一群人的晚自习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