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你们》》不做小胆鬼

3、第 3 章

　　少年人的憧憬是在冗长的数学课依旧能为了不久后的出门放风而强打起精神，连数学老师都私下和班主任讨论，看来这群孩子有在好好反思进步。
　　当小蒋拿着一沓厚厚A4纸进来那会，大家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了。
　　“班长果然情报可靠！哟吼，终于来发通知了。”教室里窸窸窣窣地开展着表彰会议。
　　“看来上次我说的话有听进去呀，表现还可以最近，再接再厉哈～然后宣布一个事情—”台下的小朋友们笑意从星星点点的眼里冒出尖尖，乖乖端坐着听安排。
　　“我手里的是通知书，三天后是你们初中生涯的第一次春游，填好回执单，明早带过来交给班长。”又眼神示意了一下程璐，“收集后交我办公室。”
　　程璐点点头回复，眼里是未融化的笑意。

　　平时都要挨到准点的面带疲倦的学生们都已经稳当地坐在教室里了，程璐进来的时候，仿佛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满心欢喜。
　　“江然，你书包里装零食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扁。”程璐右手托着脸，向右转了一个角度问道。
　　“我不太喜欢吃零食，就没带—等下，”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从书包外缘左侧口袋里拿出一盒糖，他垂眸看了一下，“柠檬味的，我妈给我的，可以防晕车，给你。”他递过来，越过十五厘米的空隙，放在程璐桌子上。
　　一整个书包零食的小姑娘毫无心理负担地倒出了两颗棱形的糖片，“喏，还你，我不晕车的，但是很好吃，谢啦～”
　　酸甜的口感自舌尖开始蔓延，整个味蕾连同初秋的阳光，环抱。
　　“大家都跟着班长，排成两列纵队。”蒋老师把班牌递给程璐，有些重，趁班主任被其他班同学挤没了身影，她转头看过去，其中一列小分队的组长是江然，“然哥，帮我拿会班牌呗，超重的，我胳膊都累了。嘿嘿！”从小身体素质不太行的程璐怎么会放过这个偷懒的机会呢。
　　他没立刻回应，可能是觉得有些越俎代庖，毕竟职位有别。但是女孩拙劣的演技看起来也有几分真切，他摊开了手掌。
　　好好看，白净匀称，修长的指关节细微地回勾了一下，好像在催促什么。程璐赶忙从游离中抽回灵魂，把班牌捧了过去。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肤色好像差不多，就是指节短了一些，还有些圆润，指甲也被啃的没剩多少，像光秃秃的鸡爪，肉多鲜美的那种，哎，都随了俺爸。程璐平整的眉头皱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在烈日炎炎的大巴前清点了半天的人数，每个班总有一两个偷跑去厕所或小卖部的。好在大家今天的快乐实在是多到溢出来，暂时掩盖了这个小插曲。摇摇晃晃的大巴，车载音响被几个顽皮分子掌控了大权，充满了摇滚风，程璐只好放下耳机里的认真的雪，加入旅途中的热闹。
　　薯片是最受欢迎的，“滋啦”番茄味在车厢里摇荡，“给，薯片！”她略微前倾，拽住前排座椅靠背，将薯片稳当的送到江然和他的同伴，江然指了指右脖颈，嗷，晕车贴。程璐比出一个了解的的手势，接着跨越过道交换零食。
　　要问初中小孩最喜欢的出游地点，游乐园必定是上上之选，比起只有观赏和科普意义的动植物园，可以随意组队，选择项目的娱乐场所更受欢迎。象征性地在门口拍完集体照，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程璐挽着她亲亲同桌，奔向了海盗船。十三四岁的年龄，界于小朋友和成年人，会觉得旋转木马这一类的项目有些幼稚，这会的每个人的渴望着长大，不是吗？
　　队伍很长，女孩有些恹恹地把玩着陈怡的马尾辫，阳光的照耀下，白净小巧的脸蛋被晒的有些红，睫毛高频率地眨着。“咦，陈怡你看，前面是不是我们班的同学，好像叫周…对周钦也，教室里坐我斜前方的。”
　　“好像是的，他和许乐祺居然有遮阳伞诶。”无疑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周钦也！许乐祺！快过来，十万火急！”程璐压着嗓门，怕打扰到前面排队的人，挥挥手，他两看着距离差得也不远，就和后面的同学换了一下位置。
　　“干啥啊老班长，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许乐祺问，自从学了《金色的鱼钩》，班里大部分人都喊起了老班长。
　　“都说了不要叫老班长，你看看我有什么变化—”程璐昂了昂头，“我两都快被烤焦了，可能需要你们遮阳伞的接济，对吧，你俩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当然，不行。女孩子家家的，出门都不带伞，不知道秋老虎的威力呵！”周钦也很欠揍地拒绝了，但是没把她俩从伞下阴影处赶出去。
　　恢复了来时的活力，排队的路上也不显得无聊。
　　首尾两端地极佳地理位置当然不容许错过，新建的四人小组坐在海盗船的尾部，一开始的晃动简直就像没有感觉一样，随着时间的延长，高度的上升，速度的加快，大家已经从刚开始的互相嘲笑变成了抿紧的嘴唇，抓紧的栏杆。
　　我的天，我会不会飞出去。下坠的一瞬间感觉屁股脱离了座位，妈呀，救命好恐怖，为什么要坐在边边，中间一定很安全！
　　程璐同学一边害怕一边对自己进行思想检讨，她是有点倔劲在身上的，再惶恐也不会喊出声来。所以只能听见耳边陈怡温厚的声音在风速中变了形以及旁边两位男同学凄惨的叫喊声。
　　终于—结束了。这会比拼的是演技。程璐直了直有些发软的腿，挽着陈怡的胳膊搀扶着下船。“诶，你们两也太菜了吧，我耳边全是你俩叫唤声，能不能像我一样稳重，哼！”程璐这会已经感觉头不晕眼不花了，又有力气去怼人了。
　　“但好像有人怕得连眼睛都没睁开嗷，也不知道是谁。”周钦也反唇相讥，“栏杆都要被捏碎了好像。”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后退了几米。
　　“你，等着，看我不打…”程璐刚要拔腿去追，“算了算了，我们璐姐才不和臭男生计较。”陈怡赶忙拉住了她的爆脾气。
　　“走吧走吧，我们去鬼屋吧。”许乐祺建议，一把伞下的捆绑已经正式形成了，谁能拒绝遮阳伞呢在三十度的高温下。
　　“四个人感觉有点少，赶紧找点胆子大的过来助阵，璐姐实在是帮不了你俩，我超害怕的。”又菜又爱玩真切地体现在璐姐身上，好在还是诚实的小孩。
　　两边各自叫了三个男生两个女生。
　　“在这！”许乐祺招了招手，陈南杰和王伟勾肩搭背地过来了。
　　“然哥嘞？”
　　“他和我们没在一个方向，估计也快到了。”程璐正在等她喊来的援兵，蹲在地上借着阴影发消息，企鹅的头像一闪一闪。抬眼就看见江然迈着平稳的步子，在阳光的方向里，携带着清爽的凉风，靠近。
　　“嘿！然哥来罩着我们啦，对吧！”她仰着头，调侃道。
　　“蹲久了容易头晕”
　　借着他的衬衫衣角，站定。随后跑向姗姗来迟的小姐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鬼屋出发。
　　门口排队的时候就看见山洞里黑茫茫一片，夹杂着绿色的幽幽闪光，里面的气氛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女高音夹杂着宽厚的低音， 这个架势已经逼退了许多排队者。
　　一条长龙的布局，三个男生开头，两个男生结尾，中间夹杂着四朵金花，任凭陈南杰、许乐祺如何如何诉说自己也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在两大官位的压迫下，也安排了第二的位置。
　　江然自然而然地被排在了首位，好像他与第一有着很深的缘分。程璐排在第四，前面是周钦也，在经得允许后，她死死地拽着前者的书包带子，闭眼跟着大部队的方向，九个人几乎是快挤在一起。
　　也许大家都没有睁眼，因为江然会带我们出去的。
　　嘶哈嘶哈，鼓风机送来凉飕飕的风，伴随着飘动的类似丝状的布料，贴在脸边，紧接着，便是一声喊叫，“谁在摸我的手！走开啊！”陈南杰凄惨愤怒的叫声从背后传到前方，众人不禁瑟缩了一下脖颈。
　　“前面有座桥，要跳着过去。大家注意脚下，不要踩空！”江然镇定轻朗的声音从前方传达给身后的每一个人。”大家跌跌撞撞地一路蹦着过去，前所未有地达到了一致团结。
　　“到了，闭眼的小同学可以睁眼了！”
　　肯定没有说我，缓缓睁开双眼，的确，已经看见了出口处的光亮。程璐心想，我才偷偷看了一点点，要是出去讨论鬼屋设施，那我不是答不上来么，还留恋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所幸，大家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什么，除了把学委夸得天花乱坠。
　　“我不太相信鬼神，自然也就不是很害怕。”他给足了其他人面子。
　　大家约着去买个冰淇淋，然后去队伍最长的过山车排队。程璐举着一只哈密瓜味的上口爱，排在中间很安静地边看相册边吃边闲聊：“你们恐高吗，害怕的现在就可以换项目了。”
　　“我说班长，不会是你自己害怕，然后想找个理由跑路吧。”王伟贱兮兮地在后面挖苦。“谁害怕，到时候看是谁喊得最大声好吧。”
　　在受不了一点激将法的年纪，纵使害怕，那也是绝不能后退的。
　　“呃，班长，你的衣服…”带着耳机的江然突然拿下了一根耳机线，跟程璐说了点什么。
　　“啊-我的衣服变色了？冰淇淋漏了！我的天，可我手上没有诶。完蛋了，回家一顿骂已经预定了。”白色的T恤衫正中央沾了一片浅绿色的冰淇淋，晕染出一朵玫瑰花的形状。程璐觉得颇有美感，给自己洗脑，很好看的。
　　“怡宝，你带纸巾了么，我的用完了诶。”她转过头去看向万能同桌，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找找哈，别急，好像也用完了，要不我陪你去买，可是好像快轮到我们了。”
　　江然拍了一下程璐的肩膀，递给她一包湿巾纸。“谢啦啊学委大人，你是不是带了万能宝箱！”
　　“少贫，再不擦等干也不用擦了。”
　　“璐姐，你是三岁小孩吗？吃个冰淇淋还能染衣服一身的，是不是不太聪明哈！”陈南杰开始了他新一轮人身攻击，理亏的程璐也不想和他争论，爱说啥说啥。
　　“走吧，到我们了！”周钦也转身说。
　　高速旋转的眩晕感让程璐记不得太多高空中的风景，只留下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跳，和在扶手外层泡沫中留下的指印，和身边人吹乱的刘海，露出好看的眉骨。
　　太危险了，我真的超级担心安全带出现意外，以后还是少玩过山车比较好。可能每个下来的人都会有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
　　下午去了冰雪世界，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在里面举着笨重的胳膊比划剪刀手，玩了山涧漂流和碰碰车，以浪漫主义的摩天轮为结束的终章，女孩子们在最高点的时候留下合影。
　　回程的大巴上，有着平稳的呼吸声和窸窣的交流声。
　　时光的剪影里面，每个人都笑得很明媚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