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你们》》不做小胆鬼

2、第 2 章

　　九月，是遇见新朋友的日子。
　　程璐来的很早，新中进门处贴着新生班级，她在大榜上找了好久好久的名字，终得自己的归属地——初一五班。
　　未来很多年，她也曾遇到过极好的班级和小团体，也不曾在青春里黯然无声，但这所学校，这个18届5班的全体师生，从未在程璐的记忆里落下帷幕。
　　她有些路痴属性，算不得很大的占地面积，却一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多绕路，终于寻得705的班牌。
　　“呼-三楼左侧走廊第二个教室，三左二，我努力明天一次性找到!”
　　程璐倚靠在栏杆处，稍作休息，探头看了看教室，稀疏几个陌生同学坐着。
　　已经开始有些尴尬紧张了，她找了个第一排居中的座位暂时坐了下来，安静地啃指甲，从小被数落到大的坏习惯，竟是残喘到现在。
　　前排的地理优势让她成为了情报员，通风报班主任的身影。毕竟大家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抱团取暖了，程璐和小学同学在吐槽暑假作业的丧心病狂，整个教室像极了花鸟市场。
　　她时不时抬头朝门口望去，就等到了一面之缘的新同学。看见他熨烫平整的纯白上衣和黑色直筒牛仔裤，背着个墨蓝色书包，带着不会出错的浅浅笑意与一丝腼腆，挺直如松地走进了教室。
　　永不过时的黑白搭配，清俊阳光的气息引得大家纷纷抬头微笑招呼。愣怔了几秒，她记得他的眼睛。
　　他应该不记得我了，她想。
　　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姓蒋，看起来漂亮又能干，行动力极高。下发了纸条让大家写上自己的理想职位。
　　凭借着小升初还算不错的排名，程璐写在纸上的职位变现了，成了班长。
　　其实在长大的程璐看来，这种方法虽有效率但过于功利化。可是对于当时年幼且害怕演讲的她而言，算得上是一种福气。“哦对，刚刚老班喊我组织一下搬书，和学委一块。”学委叫江然，刚好是他。
　　那会的年纪，搬个书就变得融洽了起来。江然很招新同学的喜欢，在一米六的小男生环绕下，他很快凭借身高优势成为了然哥。
　　拥有了新座位后，大家都忙着和自己的左邻右舍增进友谊。程璐坐在第一组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她瞅了一眼，江然在第二组第四排靠右的位置，两人隔了一个过道。
　　程璐的新同桌是个女孩子，挺高的，有一米六五的样子。白白净净的，圆圆的脸，梳着长长的麻花辫，留着平整的齐刘海，笑起来眼睛成了一条缝，她叫陈怡。
　　前桌是个小瘦猴，可能带的是山东口音，皮肤黝黑，很像熊出没里的毛毛看着古灵精怪的样子，叫王伟；他的同桌是陈南杰，看起来像个被宠过头的小少爷，不过抖腿总被陈怡踹。前面两人真的给人一种能闹翻天的混世魔王样，吵吵闹闹地拉开了初一的新篇章。
　　简单收拾课桌之后，全班同学排着队去文化中心参加开学典礼，程璐跟在班主任后头，举着班牌出发。大家在对应的区域依次坐下，程璐一扭头，就看见了正后面的江然，“好巧呀，班长“他说。
　　“看着台下一张张充满活力的……”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从小听到大，比起舞台正中央单束光的冗长演讲者，昏暗处的观众已经开始讲起了小话。
　　“班长，你升学考多少哈，想膜拜一下大佬！”江然挑了个话头。不熟的新同学之间能问的自然离不开升学考。
　　“第七，你嘞。”程璐悄悄地扭头，马上又转回来。
　　“二十，不过，我会加油的。”和他一旁的男孩替他撑腰，“我然哥很厉害的，真的。”
　　挺厉害的，已经称兄道弟了。

　　陈怡脾气太好了，总是遭小男生捉弄，扯她的头发，藏她的书本，抢她的东西，那会的男孩子抱团，她根本应付不过来。
　　程璐打小就是个喜欢惩恶扬善的角儿，邻里之间的小孩都归她管，服帖着的，又作为班长，自然是看不下去亲亲同桌遭欺负。在第无数次为她出头后，男孩子们的战斗目标一下子变成了自己，想来也是，那时男孩子的自尊与顽劣怎么会服输呢。
　　程璐的两前桌，闹事的主要兵力，聚在一块偷摸着商量。既然官职介入了，找到江然作为他们的老大，意料之中，那就新仇旧帐一起算上好了。初一的课业任务并不繁琐，有大把的时间战斗。程璐也不想拉拢别的女孩子跟她一块鸡飞狗跳，于是，场面就变成了这样。
　　“王伟，我的铅笔盒呢？!下课的教室里叫喊声、追逐声此起彼伏，大多数同学都早早地逃到了走廊避免发生碰撞。“
　　“陈南杰，你给我等着，本姑娘还能追不上你!”小巧的男孩子和缺乏运动细胞的女孩子，除了在嗓门上，程璐多少占不了上风。江然一般只顾着出谋划策，与她正面交锋的机会不多。
　　有一回，数学课的时候，程璐猫着腰在抽屉里翻找课本，那会他俩已经成了单人一位的同桌，班级基数庞大，两人占据正中央的风水宝地，左右课桌之间只隔了两个拳头宽。程璐侧身在左边书目里从上往下翻找，抽屉里也寻个遍，这般动静江然注意到了。
　　“左后方，书柜倒数第二本。“他用书挡着脸，轻声告诉程璐。闻言，她狠狠剜了他一眼，但碍于课堂氛围，显得没什么威严。到底还是个安分上课的乖学生，眼看台上老师目光投射下来，急忙装作奋笔疾书的模样，又着急有有点委屈。
　　江然撕下一张便签，写了几个字，趁老师背身写板书的时候，丢给了左斜后方的同学。所幸，很稳，没被发现。
　　课后，江然带着他的后援团，“对不起班长，我们错了，休战，好不好。”
　　“哼！再说吧！也得和陈怡道歉。”程璐嘴上不说，但早就掀过了这一章。
　　不打不相识，原本不服气程璐当班长的那一众男生，现在也都一口一声璐姐地叫着。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是以传阅的形式全班共览。实在是件糟心的事。
　　在拿到大榜之前，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惊羡声，随着频频目光朝我们这个方向看来，程璐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先传到程璐那一列，从上至下，班级第一是江然，也是年级第一。第二是程璐，位次已经落到25了，当下闪过阅过即焚的念头，却也无可奈何地往后传。
　　右边的江然看出了她的颓丧，不算安慰道：“输给然哥很正常的，班长别难过。”一下子就把程璐投身至头悬梁 锥刺股的紧迫感，她白了一眼过去，看起课本来。接着就是老班的长篇报道，把我们班和其他班的差距列得明明白白，初中的第一次考试，将我们打得措手不及。
　　下了课，全班同学都偃旗息鼓了，萎靡地待在教室里，仿佛前途一片悬崖。就连年段第一的小江，都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后浪拍到在岸上。
　　程璐虽然自己也兴致不高，但责任感驱使她站上讲台，“同学们，别太沉重了，按照打一棍子给一颗糖的理论，你们猜猜接下来有什么好事发生？”
　　“璐姐～别逗我们了，我们现在急需一颗速效救心丸！”班上的男生开始起哄，透进来一丝阳光，初秋的早上十点，是个明媚的日子。
　　“安静点，听我说，据可靠办公室小道消息，一周后的今天，即将迎来咱们的第一次出游，秋游的通知书已经在打印了，够振奋吧！学习方面嘛，我们要抱紧大腿，这可是别班没有的优势，对吧，然哥？”女孩子的眼里滑过狡黠与得逞，笑意止不住地变成了眼里的星星。
　　台下江然坐的端正，被大家诚恳泪汪汪的目光包围了，“好～听班长安排。”
　　同学们散到四处，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