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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职场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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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汪主席辞职的消息很快就在厂里传开了。“鹰勾鼻”、“弥勒佛”和他们的一帮小弟幸灾乐祸地说,汪端峰还敢辞职,过不了三天就会饿死他。许多工人同情地说,汪主席是被逼走的,多好的人啊,可惜了!
这是全局处级干部第一人辞职的事件,在全局引起了震动。局党委曾经派人调查汪主席辞职的事,也进行了挽留。但汪主席去意已决,还是走了。听说“鹰勾鼻”、“弥勒佛”为此受到局里的批评。
庆幸的是,在这一年的春天,国家做出了进一步抓好第三产业的决定。汪主席赶上了全民下海经商的好机会。没过多久,厂里的总工程师也追随汪主席外出创业了;科技部门的一些科研人员、车间的生产骨干就像青蛙跳水一样纷纷跳槽。临走时都气鼓鼓地说:这个厂乌烟瘴气的,没法干了……
吴焕琳觉得很迷茫:人心开始散了,这样下去厂子不就垮了吗?再想到一些厂领导在酒店整天花天酒地的,就是不提送一下汪主席,心里有点生气。就觉得赌气也要送一下汪主席。
这天,他把工会干事吴琼喊进办公室,就像地下党接头那样紧张地说:咱们送一下老领导吧?吴琼俊俏的脸上有点愕然:行是行,就是你胆子有点大,可千万别让新领导知道。吴焕琳就像壮士一去不复返似的说:怕什么,我私人请客,又不花公家一分钱。
这是一个城郊的中档饭店,地点隐蔽又优雅。吴焕琳订好包间,带着吴琼和“小鸽子”早早地坐在那里守株待兔。不一会,汪主席带着张文亚、姜朋进了门。这两人都是车间工会主席,过去经常一起参加工会活动,大家都认识。汪主席坐下后高兴地说,今天我请客。你们有这个心就十分感谢了。随后指着张文亚、姜朋:这两位也下海了,都有自己的公司。我已经考察了市场,准备搞一些生产项目。如果今后发达了,定不会忘记大家。你们在厂里如果干的不顺心,就来我这里。“小鸽子”、吴琼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吴焕琳像接到任命书一样高兴的说:好啊好啊!
在大家走后,吴焕琳和“小鸽子”并肩走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心事重重。“小鸽子”忧心忡忡地说:汪主席走了,我有点害怕。以前有人打我的主意,是他经常保护我,现在怎么办啊!吴焕琳一下抓住“小鸽子”软软的小手说:有我呢,不怕!
这时,“小鸽子”住的单身宿舍到了。“小鸽子”深情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吴焕琳早就暗恋着她,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就像得到了鼓励,趁着酒劲一把抱住心爱的人,在她红红的小嘴上亲了一口。“小鸽子”娇羞的推了他一把:你这个“牛百页”真坏!看你平常长得那么正派,没想到你也会这样……今天晚上你还有事吗?吴焕琳以为她生气了下了逐客令,就忙说:我走我走。
厂质检科的李莉莉也下海了。她丈夫是区公安局的局长马致远。据说他们和道上的人合伙开了一家夜总会——云海会所,李莉莉在里面当了领班。开业时,还请最漂亮的小姐搂着“鹰勾鼻”、“弥勒佛”等人在里面潇洒了一把。从此,厂办公室就把这里当成了定点饭店,吃饭和接待人都在这里。
“鹰勾鼻”专门在这个会所里包了一个包间,带里外间的那种。里面有一张大床,外间的大房专门用来喝酒、跳舞。上面一来人,就经常拉着“小鸽子”在这里陪着他们喝酒跳舞。“小鸽子”慑于领导的权威又气又怕,还担心下岗只好忍气吞声让他们搂着腰拈便宜。
这天,一群刺龙画虎的光头党端着酒杯进了包间。大声嚷嚷地说:听说王书记来了,我们要给你敬个酒!以后多多照顾生意啦!“鹰勾鼻”满脸高兴的与他们一一喝酒。最后喝得有点高了,就醉眼朦胧地说:“小鸽子”,你回敬几位大哥!“小鸽子”怯怯地说:王书记,我不会喝酒。一光着膀子壮得水牛一样的光头说:美女,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另外几个光头也跟着起哄:小妹妹不喝我们就不走了。“鹰勾鼻”就趁机走向前来,搂着“小鸽子”的腰给他们一一敬酒。“小鸽子”不一会就被灌得瘫软下来不省人事。光头党们心领神会地一哄而散。“鹰勾鼻”就关上门,把”小鸽子”拖进里间的大床上扑了上去……
第二天清晨,“小鸽子”酒醒之后,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大床上,房间已经空无一人。就大哭了起来,爬起来就要跳楼。这时,房间门被突然打开,李莉莉急忙跑进来一把拉住了她说:“小鸽子”你醒了,也不要怪王书记,昨晚他也是喝高了没有控制住。有多少女人想上他的床,都没有机会。女人就是这么回事,早晚要过这一关。王书记说了,准备提拔你当办公室副主任,名利双收。你如果报警,恐怕也没人帮你。这家会所背景很深,人家也怕坏了名声。还有,你的名声也就坏了没法在厂里混了……
没过多久,果然厂党委下发红头文件,任命“小鸽子”为办公室副主任。在下半年分房时,她还还分得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吴焕琳和大多数人一样,感到十分奇怪:没想到“小鸽子”一夜之间翻身上位了,身份变化的这样快大家都很吃惊。也没过多久,就流言四起,许多人说,“小鸽子”被王书记包了,有人说厂长也经常带着她出去陪用户……总之,没一个好消息。
吴焕琳意志坚定地表示不信:那么清纯的好姑娘,不会干那样的事。就在一天晚上,他等在“小鸽子”家的楼下,要问个明白。直到深夜12点多,一辆小车把她送了回来。吴焕琳像游击队似的冲了出来:你怎么才回来?“小鸽子”醉醺醺地说:你是谁……你是吴焕琳?我看你怎么长两个头。吴焕琳又气愤又怜爱地说,你怎么喝成这样子,我扶你上楼吧。但“小鸽子”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一松手就要瘫倒。吴焕琳只好把她背上了楼,那两个温软的□□圧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心猿意马。
打开了家门,吴焕琳想把她放在床上。但“小鸽子”一下扑在了他的怀里哭了起来: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我也正想告诉你为什么。那王书记整天摸我、欺负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那天在会所那畜生欺负我,你又在哪里!汪主席让你保护我,关键的时候,你在哪里啊!…….. “小鸽子”的哭声让人心疼。吴焕琳像斗败的公鸡,搭了个头说:我真不知道啊。“小鸽子”抹了一下眼泪说:我家是农村的,父母年龄都大了。有个弟弟正在上大大学,家里需要钱。如果我当时报警了,不仅我完了,家里的名声也完了,你说我今后怎么办……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果你不嫌弃,咱们就结婚吧。今晚我就把身子交给你!
吴焕琳一阵激动一阵犹豫。激动的是自己多年喜欢的姑娘今晚终于对自己表白了,犹豫的是她的身子不再干净,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就迟迟没有说话。“小鸽子”是个明白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结果。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我知道你嫌弃我,我也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错。你走吧,今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云海会所生意火爆。出入这种场合的人非富即贵,楼下的停车场停满了豪车。
“鹰勾鼻”这晚在包间里宴请分管厂里工作的局领导。让办公室主任和“小鸽子”提前去安排。凉菜和酒水刚刚办好,“鹰勾鼻”就陪着一位威严冷峻、挺着大肚子的矮胖男人雄赳赳地走了进来。一落坐,“鹰勾鼻”就满脸笑容地介绍说:这是孙局长,分管我们厂工作的。随后指着“小鸽子”说:这是办公室的葛主任。孙局长见了美女心情大好,就眉开眼笑地说:没想到葛主任这么年轻漂亮,年少有为啊!“鹰勾鼻”高兴的说:葛主任是我们单位的才女,唱歌跳舞样样在行,不比局歌舞团的人差。葛主任,今晚你要陪好孙局长啊!
酒过三巡,气氛开始活跃起来。大家没有了拘束,开始唱歌跳舞。“小鸽子”今晚穿着白色的西服套装,高耸的双乳时隐时现,修长的大腿浑圆白嫩。把孙局长迷得神魂颠倒,一晚上搂着“小鸽子”跳舞没松手。还悄悄地对着她的耳朵说:今后有事就来找我。说着还把名片塞进她的口袋里。
“鹰勾鼻”看着“小鸽子”一晚上被孙局长霸占着,别人没法靠边,心里那个醋在翻江倒海,但又不好发作。就讨好地说:孙局长,快12点了,你看今晚?孙局长亮晃晃的脑袋上直冒热气,心有不甘地说:好吧,今晚就到这吧。你们厂的事,今后就让葛主任来找我……
“鹰勾鼻”一脸陪笑地说,好的好的。只要孙局长工作需要,我们坚决服从。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鸽子”,想把她留下。但“小鸽子”被孙局长拉着小手进了电梯,就气得两眼冒金光,在心里大骂:孙胖子,你过去把张厂长弄进了监狱,大家还没有找你算账,现在又来抢我的女人。你是什么东西!
有了开始,就能想到结局。半年多来,孙局长找各种借口让“小鸽子”来陪酒。“鹰勾鼻”气得七窍生烟,但也无可奈何。就多次找“小鸽子”谈话,让她保持距离。“小鸽子”白净的小脸就有了轻蔑的表情:只要孙局长不找我,我就来陪你,你看行吗? “鹰勾鼻”碰了个软钉子,气得无话可说。觉得以前她从来不敢拒绝自己,虽然上次在包间上了她,但也没敢说出去,自己也给了她足够的补偿。但这半年来,她越来越不听话了,更不好掌控了。每当喊她出去陪酒就找各种借口不去了,明显的是孙局长在背后给她撑腰了。就在心里自认倒霉地想:早就知道孙胖子有两大嗜好:玩权、玩女人,我怎么忘了防备呢,没想到我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果然没多久,一纸调令发放到厂里:“小鸽子”调入局办公室工作。“鹰勾鼻”五味杂陈,也只好放人。
吴焕琳知道这个消息时,还是“小鸽子”给他打的电话。他坐在办公桌上不知说什么好,心里乱的像偷了东西似的无法安静下来。最后下定决心地说:晚上咱们聚聚,送送你吧。“小鸽子”甜甜地回答:好呀!今晚咱们去飞龙大酒店,房间我来订。
吴焕琳知道飞龙大酒店是全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主要是市里接待上级领导的地方。他一进到大厅,就被震撼到了:金碧辉煌、灯红酒绿,高大气派的堪比皇宫。吴焕琳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左顾右看。这时,“小鸽子”一袭白色连衣裙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显得纯洁高贵而又性感。见到他就高兴地说:快进包间吧,菜我已经点好了。吴焕琳激动地拉着她的小手进了包间。看着那么多都没见过的山珍海味,心想这辈子白活了……吃完饭,吴焕琳抢着去结账,“小鸽子”咯咯地笑着说,你那点工资,就别逞强了。这家酒店是局里的定点饭店,我现在局里负责接待工作,签下字就可以了。咱们在这里说回话吧。吴焕琳看着“小鸽子”白白的小脸化了精致的淡妆很优雅,手臂就象白莲藕一样光洁圆润,心里就有了万分后悔:“小鸽子”,真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没福分,是混蛋!你恨我吗?“小鸽子”眼里就泛起了泪光:说不恨你是假话,当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哪个女人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还被拒绝……男人想找个黄花大闺女,心里也正常,我们是有缘无分。对了,我们之前送汪主席吃饭之后回来的路上,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脑子反应慢!吴焕琳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就一下扑过来跪下紧紧抱着“小鸽子”的双腿,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吴焕琳才喃喃地说,你怎么到局里工作了?“小鸽子”眼含泪水抚摸了一下吴焕琳的头说:起来吧。是孙局长把我要过去的。我总算躲过去了“鹰勾鼻”的纠缠。但他夺了我的清白,我不会放过他的。另外,进局里工作不久,有人帮我介绍了一个市政府的副处长,去年刚死了老婆。孙局虽然好色,但听说是政府官员的女朋友,就放规矩了许多。但对我还是不错的,经常带着我接待上面的来人。孙局长号称“孙一瓶”,一次能喝一瓶白酒,在这吃饭都有名了。上次他给这里的经理说,我在这里随便吃,签他的名就行了。
吴焕琳说:你注意点,是他把老厂长弄进监狱的。“小鸽子”说:知道。我现在经历了许多,也有了应对的方法,你放心吧。另外,我听说汪主席生意干大了,开了五家工厂,家中资产有几千万。下步还想引进外资成立集团,你说他厉害吧?另外,还有个不好的消息,上次咱们一起吃饭的另外两人你还记得吧:一个开个饭店,刚开始生意还不错,养个小三,还和老婆离了婚。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资金链断了,就跳了楼,把脸都摔得变了型。父母都认不清了,还是闺女从他穿的衣服上认出来的,死的真惨!一个开了个装潢公司,生意做得很大。后来,生意不太好,总是欠农民工的钱,人家多次上门堵他,他就卷款跑路了,至今没有消息……
吴焕琳说听后很难过,就说今后咱们还能联系吗?“小鸽子”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汉显BB机,说送你吧,方便今后联系。随后又掏出了一张名片说,上面有我的BB机号,有事就呼我。吴焕琳真后悔当初放弃了心爱的人,满脸泪水地再次抱紧“小鸽子”一边亲着她的嘴一边说:你是我这辈子的爱人,至死不忘!
“鹰勾鼻”失去了“小鸽子”,魂不守舍了几天。但好在会所小姐多,不缺女人。一天晚上,李莉莉带来了一队花枝招展的小姐一字排开,让他挑选。“鹰勾鼻”独具慧眼,一眼就相中了一个长得像俄罗斯女人的高挑小姐,人称俄女郎。李莉莉一个眼色,那俄女郎就一屁股坐在“鹰勾鼻”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说:帅哥,我今晚就是你的了!“鹰勾鼻”高兴的大笑:此生无憾了!
“鹰勾鼻”天天去会所销魂,“弥勒佛”也后来居上。
“弥勒佛”就经常带着用户在会所谈生意。一天在餐桌上谈成了一笔大的生产合同,一高兴就给一人点了一个小姐陪着跳舞。用户觉得不过瘾,就带着一个小姐去另外的地方去洗鸳鸯浴了。“弥勒佛”怀中的小姐很年轻,像十八九岁,一脸的清纯,很是让人喜欢。“弥勒佛”喝得有点高了,就趁房间没人,习惯性的直接把小姐按在沙发上……事后,小姐哭着跑出房间。
第二天一上班,会所的光头老板,就带着哭啼啼的小姐和几个黑衣打手,提刀拿棍找上门来,直接把“弥勒佛”堵在了办公室,大声吵着:人家是黄花大闺女,第一天上班就被你弄了。人家是陪酒不卖身的,你个老流氓!说着就轮起棍子打向“弥勒佛”,还把办公室砸个遍。那嘹亮的嚎叫声和乒乒乓乓声,就像吹响了冲锋号,机关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冲向了出事地点,像鹅一样伸长脖子看热闹,就是没人拉架。“鹰勾鼻”听见动静,就快步走向“弥勒佛”的办公室,拨开人群去问明情况。当他看到光头老板手指着“弥勒佛”要报警、老搭档正抱头苦苦哀求时,就劝说厂里看热闹的先人回去,并关上门说:于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朋友。于老板就说,人家是个黄花大闺女,那天出了门就要死要活的。你们也知道,哪个处女破瓜费不得几万元,事后当厂长的才塞给人家500元。小姑娘能咽下这口气?给你说实话吧,人家父亲正在住院急需用钱,要不然也不会干这个!
“弥勒佛”一听是来要钱的,就连忙说:我赔钱我赔钱!说完就从保险柜里拿出2万元,递给了光头。光头狮子大张口:你打发要饭的,至少得6万!“鹰勾鼻”一听,这是在敲诈,就出去给会所的李莉莉打个电话。
不一会,光头老板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他一听电话就点头哈腰地说:马局长,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收起电话后,就悻悻地说:要不是马局长讲情,我跟你没完!兄弟们,收工。
等这帮□□走后,“鹰勾鼻”就说:老哥,你怎么没看清情况就硬干呢?“弥勒佛”可怜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她是第一天来,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鹰勾鼻”就忧心忡忡地说:会所的人用钱就能摆平,我就怕局里知道这件事后,你就可能过不了关!“弥勒佛”急得快哭了:王书记,你得救我!“鹰勾鼻”同情的说:我给孙局长打个电话吧。
第二天,这个爆炸性新闻就传遍了全厂每个角落,一时流言四起。吴焕琳就给“小鸽子”打个电话告诉了这件事。“小鸽子”平静的说:我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早晚要出事。上面决不会容忍这些人渣祸害企业,你等着好消息吧。
果然没几天,局里就派出调查组进驻厂里,一边找人谈话,一边去会所进行取证。局里的人工作效率就是高,没多久就把事情摸得底朝天。随后有消息传出,“弥勒佛”将被撤职,“鹰勾鼻”代理厂长。结果,消息很快得到了验证。这天厂里召开了全厂中层干部大会,由局组织部的人宣布局里的决定:免去朱海赋的厂长职务,下放到煤矿当工人,由王之海同志代理厂长一职……
厂里的工人就像翻身农奴把歌唱,到处放鞭炮。有人说,朱厂长整天吃喝嫖赌,真是活该!有人说,这处理是轻的。要不是上面有人保了他,就得拘留或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