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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似是故人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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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雀失语了。
好消息：你的敌人向你发起了进攻！
坏消息：我还没发育。
秉持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乔雀默默的跟着闻岐上了司长的私家车，怀着忐忑的心情前往他原本打算大展宏图的英华中学。
不怕丢人，刚刚闻岐说出发去英华中学的时候，乔雀还以为他要瞬移。
都说了，进入司命局的都是具有特殊天分且不怕死的人才，他这么猜想也很有道理。
乔雀一路恍恍惚惚的，连怎么算计闻岐都忘了想了，直到他隔着车窗玻璃，远远的看到英华中学四个大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了身体——
终于要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的加持，越靠近英华中学，他身上的压抑感就越重，浑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带着英华中学四个字都像隐隐冒着黑气。
“到了，下车吧。”
乔雀答应一声，刚准备拉开车门，手却被轻轻的拉住，随即一个盒子就被递上来——
“这是？”
“考核时联系考核官用的，如果出现了突发的、不能够应对的情况，就用这个联系我。”
突发的状况可以联系你，那不突发的呢？乔雀默默想。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男人略带冷调的声音响起。
？他会读心？
“不突发的状况呢？”
乔雀紧张地盯着在驾驶位上的男人，生怕他一愤怒给自己从车上扔下去，他嘴巴动的比脑子快，刚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那可是气运之子，谁给我的胆子这么说话的？
男人愣住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回答了一句：
“可以。”
没给乔雀反应的时间，他介绍道：“你这次考核的身份是高三一班实习老师，我是因为这次事件前来了解情况的校方资助组成员，会不定期的来查看你的考核任务完成情况，以保证你的安全和鬼怪调查进度，不要被除了我和对接人员之外的任何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记住了吗？”
短暂的介绍之后，闻岐和乔雀兵分两路，在校方的派来的带领下进行调查。
乔雀在刚离开闻岐的那一刻，就打开了盒子，看见了那东西的样式，那是一只白玉混血镯，雪白的镯面融进了红血珠，样式精美，一看就绝非凡品。
乔雀带上镯子，跟着对接人员往前走着。
校方的对接人员显然对这件事情极为重视，带领乔雀进入办公室之后特地准备了沏好的茶和零食。
“这是您需要的资料，我是对接人员宋旻，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辛苦。”
乔雀看了一眼课表，现在距离下一节课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他下一节课就可以去高三一班，他装作拿起教案本的样子，把资料一摞一摞收拾好，拿上红笔，在资料上圈出几个重点信息。
他点开电脑，里面有宋旻为他准备好的纪千千跳楼那天的监控，他操控着鼠标，点到距离跳楼地点最近的一个监控。
大片大片的血迹看起来快要溢满整个屏幕，乌泱泱的人群围在一起，霎那间，一个微小的人影引起了乔雀的注意力。
他点击人像，设置放大——放大——再放大——
监控时间12:04:43，一个身影出现在监控里一个微小的角落，看着坠楼的纪千千，缓缓的扬起一个笑容。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而且根据他从年级群里得到的消息，很可能是传闻中的谢疏意。
他照例做了标注，准备前往高三一班的教室，却在转角处顿住了。
转角处是校园角里的一个活动，学生们在活动角内贴上自己写的便利贴，可以是自己的愿望或者给他人的鼓励等等，校方鼓励大家“畅所欲言”，学生自然写的五花八门，“xxx保佑我月考前十名”，“xxx实在太帅了吧”、“xxx我喜欢你，高考之后在一起吧”等等便利贴中，一张便利贴吸引了乔雀全部的注意力。
“纪千千和谢疏意要做永远的好朋友哦！”
便利贴上，秀雅柔美的字体在其余大胆的便利贴对比之下显得平平无奇，其中的内容却让他触目惊心。
如果纪千千和谢疏意曾经是好朋友，那么是什么让她们俩变得不似从前了呢？
来不及多想，乔雀撕下那张便利贴，贴到自己的临时教学资料内，匆忙向高三一班走去。
预备铃打响，他伴着同学们好奇的眼神走到教室最后，若无其事的打开自己的教案，将刚刚撕下来的便利贴仔细确认。
落款时间是今年6.15。
三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两个曾经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的花季少女，走向一死一伤的局面？
英语课开始，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让同学们打开课本，他的视线扫过全班同学，却并未看到明显状态不对劲的学生。
端倪并未被掩藏得太久，随着课程的进行，某些原本由于有实习老师所以强装精神的学生顶不住困意，摇摇欲坠，乔雀也发现了一个几乎从未抬起头看黑板的女学生。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学生，就是谢疏意。
随着对她的关注加强，违和感也渐渐浮现，在高三这个学习资料能堆到同桌桌子上的年纪，她和她的同桌界限分明，也不像普通同桌一样会在两张桌子间放上一个垃圾袋。
就是因为分的太过清晰，以至于乔雀想不发现都难。
虽然现在是周日，但华英中学已经开始上晚课，接下去还有随堂小测，在学生低头安静做题的时间内，乔雀看着谢疏意的学生资料，沉思。
谢疏意，母亲早逝，由父亲一人带大，家庭贫困，没有稳定收入来源，偶尔会去打零工，学习成绩很差，今年的学费还欠着没有交齐。
纪千千，父母都健在，家境优渥，学习不上不下，据说大学准备去国外就读，平常为人处事没有明显差错，但就在几天前选择跳楼自杀。
这两个人会因为什么产生交集呢？
不对，把时间线再往前推，六月份的便利贴，当时她们已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女生之间成为朋友也许只要一个契机，但聊得来这一个原因并不足以支撑他们成为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以三个月为限，假设他们成为朋友需要的时间，那么大概在今年的三、四月份，是她们彼此熟悉了解的时间段。
当机立断，乔雀解锁手机，在联系人一览找到宋旻，并发送：
“能给我一张今年三月份高三一班的座位表吗？”
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他起身从教室后门离开，匆忙走至另一幢教学楼，进入走廊最里处，乔雀抬头看班级门牌。
高二一班
每一年，校方都会更新教学楼，高二的学生会从高二的有志楼换到高三的扬帆楼，但门口的照片更新时间不同，今年不知道什么原因，门口的班级合照还没被换掉。
乔雀站在曾经的高二一班前，盯着照片里的合照，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照片的最左边站着两个女孩子，身形非常亲密，一个大大咧咧的比着耶对着摄像头，一个则看起来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这两位同学的面容，乔雀都非常熟悉，正是他在资料册里看了好几遍的纪千千和谢疏意。
接下来要找什么呢，他不能够贸然进入谢疏意的身边，这样只会引起她的抵触，使任务更加难以进行。
谢疏意的家庭情况算得上困难，资料上说的再明白，也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的真实，乔雀想要见见谢疏意的爸爸谢如，资料上显示谢如并没有疾病，甚至身体状况良好，既然如此，为何收入不稳定连学费都无法正常交齐？
他一路走着，想着自己考核第一天的进度，思绪沉淀下来，才闲下心来好好观察这座中学。
英华中学的校方以“育德树人”为目标，门口就放着纪念学校成立七十周年的纪念碑，旁边是定制的鲜花，不时有学校的环卫来浇水施肥，学校的设备都用的较为先进的投影仪，就连食堂也和别的高中普通的饭菜不同，英华中学号称为学生搭配营养餐，为高三学生特意准备的，每逢节日，学校的后厨部还会给同学发放糕点，一度是英华中学的金字招牌，被本市的学生成为“梦中情校”。
即使出了跳楼这样的事情，学校的招生率看起来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还在本地的新闻网上看到过几条类似于“哪个高中没几个跳楼的”这样的言论，底下附和声音甚至不小。
细细想着，乔雀走到了校门口，林荫小道上的人不多，也许是因为在上课时间。
然而越走近树林旁，乔雀的步子越慢，因为他好像看到一个他前不久刚见过的身影——
哟，这不是他的未来顶级上司吗。
他的身影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脸上因为找到线索而兴奋的红晕仿佛也在慢慢消退，可是已经走到人面前了啊，不打招呼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他苦着脸，对面前的修长身影道：
“司长好。”
面前的男人前一秒还在把弄着玉镯，听见乔雀的声音便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上车吧。”
乔雀感觉自己的问号就差打脑门上了：“不是？考核组这么快就觉得我不行了吗？”
“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的，我打算去谢疏意爸爸家看看，也许是一个新的发现，司长你觉得呢？”
闻岐低头，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乔雀盯着他的眼睛，闻岐的思绪有点发散，等回过神来，只对着他冷声道：“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不要这么盯着别人。”
乔雀不明所以：“没有诶。”
闻岐突然地笑了一下，但不像是在嘲弄他，反倒是很平静：“可能有的吧。”
“上车，带你去见谢如。”
有更多机会能完成系统任务并且平白无故少了一次打车费的乔雀：“好耶！”
再一次坐上领导的副驾驶，乔雀比几个小时前显得活跃多了，他看着现老板冷峻的侧脸，没忍住问他：“老板，你知道有个职场不成文规定吗？”
闻岐专心致志开车的同时分过神来回他：“什么规定？”
“下属坐领导车的时候，坐车后座，会被认为是把领导当成司机，领导会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他记上一笔账。”
闻岐失笑：“这样。”
“但副驾驶这个位置也不太好坐，所以一般领导的车坐哪里，是个永恒的难题。”
“没事，你坐副驾驶吧。我不在心里给你记一笔。”
谈笑间车子行驶的飞快，闻岐突然停住车，说道：“前面的路开不进去了，我们下来，走过去。”
乔雀看着周围的建筑，并不太意外，这里是有名的烂尾楼，很多贫困户都会选择在这里入住，与老城区的小巷子不同，小巷子是早餐店等街味儿的聚集地，但贫困区不会，有的时候只需要一眼，你就会被里面绝望的气氛所裹挟。
就是这样一眼，也只需要一眼。
乔雀就明白了，班级合照里，为什么十七岁面容清秀的少女会一直低着头。
上的课可以一样，但连食宿和学费都付不起的贫困生和吃喝不愁的小康家庭的学生，得到的真的是同样的待遇吗？
答案昭然若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