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宜碎

2、第 2 章 寒鸦第

　　寒鸦第二次站在这简陋的小院子门口。院子里只三间房屋，一大三小。正中间的是柳影居住的地方，左边是浴堂，浴堂旁隔两米远是茅厕，右边则是庖屋。

　　正是亥时，西城郊外这村里只寥寥十来户人家，互相之间都隔着点距离，有什么声响彼此都听不大清。寒鸦站在柳影院子门前的树后，视线从后侧方亮着灯的窗子转回来，停在正对面已经熄了灯的屋子上，一刻钟过去了，人一动不动。

　　秦叔说只管灭口就成，尸体自会有人来处理。但柳影不过一介贫穷书生，怎么会被人雇凶杀害？她问过秦叔这次的赏金，高得令人咂舌。

　　但其实，寒鸦也并不了解他。两人只相处过两天一夜，即使那唯一的一个夜晚亲密无间。其余时刻的柳影，温柔少言，会认真听她讲话，被她调戏了即使耳朵红透了也只会转头当听不见，供她吃喝，但从未多余说起过自己。只在寒鸦问及的时候垂下那双漂亮眼睛说自己不过是学识不足的落榜考生。

　　她那时也是一时迷了心窍，杀个较难的目标时受了点小伤，快天黑时在树林里行走看到了只死掉的野鸡，刚停下来，前面就响起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接着一只修长的手从她眼下提起那只鸡扔进了背着的竹筐里。

　　很好看的一只手，从蓝白色的袖子里伸出来，未落的天光铺在其上，像质地最上乘的玉石。寒鸦难得迟钝一刻，下一秒反应过来急速往后退，戒备地抬眼望去。

　　面前的男子很高，面如冠玉，看见一下子离自己好几步远的寒鸦，微微睁大了眼睛，似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却又笑开，右眼尾下的痣都生动起来。

　　“我叫柳影，是这后面村子里的村民。”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抓在竹筐的背带上，显得有些乖巧和局促，见寒鸦不回答也不生气，眼睛往右下侧看，有血一滴一滴落在叶面上，再开口时语气好像更柔软了，“你的手受伤了吗？我可以简单地帮你处理一下。”

　　这几乎就是在问“要不要跟我回家”了。

　　寒鸦打量他的目光就没停过，听到他的话时一下子觉得很有趣。她不是没有警惕心，但面前这人实在太像小白兔了，说出来的话好像是在天真地邀请一头狼去自家坐坐一样。

　　柳影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手往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往前递。

　　“刚才的问话唐突了，但如果受伤的话，还是要包扎一下的。”他望了望四周，视线又回到寒鸦身上，“这林子里有猎户设下的陷阱，不注意的话是很容易被误伤的。”

　　虽然寒鸦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编造一个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受伤，她也没想过要说点什么，但柳影直接帮她找了个最合理的缘由。

　　“手帕染了血不好洗。”柳影刚想说不用还，又听寒鸦说，“而且没有药物，止不了血，我一个人也包扎不了。”

　　这就是答应和柳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