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宜碎

1、第 1 章 “我就

　　“我就说怎么从屋顶上飘下来一股酒香。”

　　小坛里的酒喝了一半，寒鸦却只有三分醉，闻言她抬眼，看向站在身旁的人，仍没有坐起来，依旧躺着翘起腿，端起酒坛又饮了一口。

　　“秦叔不会小气到一坛酒也不给喝吧？”

　　秦峥不言，只是一抖手，那幅画轴就展开在寒鸦面前，是一幅半人高的男子全身像。寒鸦侧眼就着暗淡的月光缓慢地从下往上扫。

　　“腿长，细腰，秦叔给我找的……”
　　如意郎君吗五个字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寒鸦一下子坐起来，对着那画像上的脸眨了眨眼。

　　“最后一个任务，”秦峥将画轴递到她手上，转身在寒鸦身旁坐下，看着院子中央叶子凋敝的古木，轻叹了口气，“你如今已到桃李之年，当初把你捡回来就是当半个孩子养的，做完这最后一个任务就不要再回来了。”

　　他沉默几秒，身边安静得好像没有人一样。秦峥转过头去，看见寒鸦仍拿着那卷画轴，盯着上面的人看。

　　“怎么？认识？”

　　“……”寒鸦缓缓扭头看了秦峥一眼，又转回来，半天才憋出一句，“睡过。”

　　时辰还不算晚，但这一刻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古木上乌鸦嘶哑的叫声。

　　秦峥脑袋罕见地卡了壳，突然一下子起身，把认真看着画轴的寒鸦吓了一跳。

　　“干嘛呢秦叔？”

　　秦峥没应，伸手就想去拿那画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寒鸦觉得他的胡子都翘起来了点。

　　“我去亲自解决这畜生！”

　　“等等！”寒鸦双手上下一合简单收起了画轴就往怀里抱，碰倒了身旁的那坛好酒也不甚在意，像护着个什么宝物似的，紧张地看向秦峥，而后讨好地笑了笑。

　　“秦叔，是我……”
　　“是你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还寻思着往后帮你物色好人家……”
　　“是我主动的！”

　　寒鸦闭眼一喊，惊飞了古木上的乌鸦，这处院子又沉入了寂静里。

　　“你好自为之。”
　　秦峥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走了。寒鸦从没让他操心过，虽然这次出了点意外，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寒鸦又躺了下去，屋顶上酒香浓郁，她明明只有三分醉，此时却好像有七分了。

　　不知道这画像出自谁手，画得极有神韵。不说那十分还原的颀长身姿，就单那两片嘴唇……

　　寒鸦手指碰上去，都好像感觉到了那湿润温热的触感。再往上移，挺直的鼻梁，最后月光破开云层，那双眼就映了点月光，像一汪水，至少是九分像本尊了。

　　脚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酒坛子，咕噜噜滚下去破在底下发出一声巨响。寒鸦下意识起身，而后望着地上那一堆碎片，半晌才放松了身体。

　　画轴重新在面前展开，寒鸦手碰上他心脏的位置。

　　柳影，一个美人而已，再多，也只是和她睡过的美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