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心脏》嘉禾以北

3、第三章

　　那么聪明的女孩，怎么会乖

　　她该有很多小心思，皮一些，疯一点，才该是她原有的模样

　　她同他一样，都是不被接受磨平了棱角

　　最终，顾帆还是妥协了，他与父亲签下协议，不到生死关头，不许动移植心脏的念头

　　出国前，顾帆将女孩托付给司庸，司庸是他表兄弟中，年纪与女孩最相仿，最平易近人，也最有耐心

　　把女孩交给司庸照顾，他才会放心

　　到了国外，顾帆托人找新的匹配源，一次次寻然无果，顾帆变得沮丧，越发讨厌生病的自己

　　保持健康原来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不定时体检，配合药物治疗，心理咨询解压，适当运动调整，就这样过了十年

　　没有被病魔扼住咽喉前，顾帆曾天真的以为，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活到尽头

　　哪怕是活到五十岁，四十岁

　　又或者，看见他的小姑娘嫁做人妻，生两个活泼开朗的孩子

　　到时候，会有两个小孩叫顾帆舅舅，叫顾信之外公，没有顾帆，顾家也会有新的继承人

　　顾信之该不会再有心脏移植的想法

　　这是顾帆憧憬的最好的结局

　　现在，似乎比他所求的要好，或许，他可以亲眼目睹两个外甥大有所成

　　无论是巧合还是天意，顾帆都应该感谢赠给他余生的罪犯

　　罪犯已不在世，但顾帆会替他照顾好家人，携以报答此恩

　　“捐献者家属见了吗？”

　　顾帆很想亲自去，只是现在还做不到

　　司霖拧了热毛巾递给顾信之，顾信之一边帮顾帆擦手一边回道

　　“家属领遗体的时候见过了，我们给了他们一笔钱，帮忙厚葬了逝者”

　　“问过家属地址嘛，我想亲自去一趟”

　　顾信之走到病床另一边给顾帆擦腿，司霖瞧了瞧挂瓶，将速度推慢些，才慢悠悠回答
　　“家里出了这样一个人，家属没脸面见里亲外戚，办完手续就搬走了”

　　顾信之将毛巾还给司霖，将推上去的裤管拉下来，盖上被褥，附和道

　　“这些事你不用担心，利用司庸照顾你这几天，我们把捐献者家属的事都处理完了，人也替你送过，你安心养病就行。”

　　司霖怕顾帆多疑，又补了一句

　　“你若有心，再不放心，等你出院了，查一下家属旧址，自己去一趟好了”

　　“……”

　　顾信之和司霖一番唱和，一切显得那么合理

　　顾帆也没多想，便想着出了院按司霖说的去一趟家属旧址...

　　司庸本该回司家老宅，只是想到老宅还住着一个伤情的家伙，那里也有太多小姑娘留下的痕迹，便不愿意回去

　　司庸回了御清园，那是外婆送给他母亲的陪嫁，后来到了他手里

　　小姑娘跟顾帆吵架的时候，他接她来过一次，在这里住过一晚

　　顾帆挺不是人的，宝贝的时候走哪儿都带着，生气的时候又将人赶出门

　　司庸不曾见小姑娘哭过，那晚顾帆给他打电话，他到的时候，小姑娘坐在绿化边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姑娘很会挑地方，不偏不倚的避开了路灯打下来的光圈

　　若不是他注意后方来车扫了一眼后视镜，就与她错开了

　　那是顾帆第一次放小姑娘离开顾家，这一离开便是半年

　　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司庸把自己摔在床上，犹如充气的皮球，弹起来又落下

　　离开医院时，顾帆嘱托他将小姑娘接回来

　　那一刻，他的心空落落的

　　那时迫不得已将人赶出门，半年不见，临近事发，顾帆又计划着将人送去境外之地藏起来

　　劫后余生，顾帆最想见的人固然是小姑娘

　　只是，他该去哪儿把人接回来？

　　他如何将一坛灰烬当做一个完整的人还给顾帆？

　　又该如何从另一个人手中要回这一坛灰烬？

　　司庸知道瞒不了多久，他们的谎言迟早会被戳破

　　良心的谴责，心中的不舍，所有重担都在司庸身上，好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