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心脏》嘉禾以北

2、第二章

　　半小时后

　　顾信之带着妻子司霖走进病房

　　顾信之拎着大包小包放进储物柜，司霖坐到病床边上，拧开保温杯将热汤盛出来

　　“儿子，来，妈喂你喝点热汤”

　　儿子？司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男人，她平时都是唤男人的全名，顾帆

　　“......”

　　“伤口痛不痛？我把床升起来？”

　　“不痛。”

　　司霖把床头升起来，随着视线移动，顾帆终于看清楚整间病房的全貌

　　司霖给顾帆喂热汤，顾信之放好东西来到陪护床边上，拍了拍司庸

　　“小庸”

　　“姑父...”

　　司庸眯了一小会，并未熟睡，两人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去吧，洗个澡好好休息”

　　司庸从床上坐起来，与司霖对视了一眼，司霖冲他点点头

　　“回去吧。”

　　司庸抓了把头发，理了理连帽衫，稍加提了下精神，往外走

　　“姑姑，姑父，表哥，我回去了，有事再叫我。”

　　“阿庸”

　　路过病床时，顾帆叫住了他

　　“嗯？”

　　“找个时间，把她接回来”

　　把她接回来？

　　司霖吹热汤的动作卡了一下，顾信之下意识看向司庸，又将视线移开，有模有样的整理起陪护床

　　司霖将热汤喂到顾帆嘴边，收回手时，用余光瞧了司庸一眼

　　他们都在等司庸回答，故作镇定又小心翼翼

　　司庸不敢看顾帆，扭了头往外走

　　“知道了”

　　司庸离开后，整个病房开始安静下来

　　第一次做父母，第一次做子女，总是需要许多磨合

　　可对顾帆来说，这样的机会是不多的，他深知父亲深爱母亲，不肯把时间分一些关照他

　　记忆中，被父亲照顾，被母亲喂汤是从来没有的，他总是一个人，上学，下学，吃饭，去游乐场

　　身边有很多佣人，可他们不懂他，他很孤独，孤独到不再爱说话，不想接触新鲜的事物

　　十二岁的某个夜里，顾帆突发高热，被保姆和管家紧急送进医院

　　心脏病？是什么？很严重？

　　那时候他不懂，只是从那时候起，父母对他的关心开始多了起来

　　生病，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生病，却也让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上体育课，打球，还有去最爱的游乐场

　　在同学眼里，他成了异类，是被老师特别关照的病秧子，是不能惹，不敢碰的药罐子
　　生病，也让他变得更孤独

　　十六岁的某一天，家里来了一个女孩，她扎着马尾辫，被司霖推上前介绍给顾帆

　　那是他家的养女，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小女孩很乖，怯怯的喊他哥哥，紧张地攥紧衣摆，生怕他不喜欢她，排斥她

　　顾帆回想起来，自己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也没有安全感

　　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都缺爱，所以应该都会没有安全感吧

　　十六岁，顾帆已经习惯孤独，有时候会因为多了一个人而不适应

　　有时候，也会因为身边有个人而感到格外满足

　　很奇怪，明明她小自己许多，却教会他如何跟别人相处，如何跨出舒适圈融入不同的圈子

　　因为身体所没尝试过的，感兴趣的，总是会因为她慢慢接触，尝试，掌握

　　顾帆带她走进不同领域，她陪顾帆适应不同领域

　　她成了顾帆最亲近的人

　　很荒唐，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存在，却威胁到至亲

　　十八岁，顾信之安排顾帆出国修学，顾帆要求带上女孩，顾信之拒绝

　　顾帆第一次顶撞了父母，许多年欠缺的情感，成为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们僵持了许久，直到司霖声泪俱下

　　那时，顾帆才知道，小女孩并不来自孤儿院，她来自一个贫困家庭，父母有好多孩子

　　因为养不起，也因为众多孩子中属她最调皮叛逆，所以，她的父母接受了顾家的照顾，也将她过继给顾家

　　顾家收养女孩，不是因为她招人喜欢，也不是善心大发

　　仅仅是因为女孩是那几年里，唯一能找到的心脏匹配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