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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走向-赤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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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但这一刀还不等叶秋打回去,却被一柄长枪拦下了。
黎崇怒火中烧,眼睛烧的通红,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见来人之后将一肚子的污糟话咽了回去。
“是你啊。”他十分不屑的收回手中的长刀,看着眼前绑着高马尾一脸笑意的温旋依旧没有什么好脸。
温旋用枪碰了一下他那垂下的刀头,笑了一声:“小世子,手腕累不累,在家剥个橘子都要嫌手疼的,拎着你家手下的这把破刀,不沉吗?”
黎崇冷哼了一声,一把将手上的刀扔到了地上,哐啷一声,并没有答话。
倒是一边的甄若颜脸上怒意未消,看着一身男装的温旋悻悻然的道:“你怎么在这?”
温旋笑了一下,长枪嘭的一声落地,四下看了看满街的人道:“出来看探花郎啊”
甄若颜脸上瞬间便红了,急道:“看、看什么?”
却见温旋不理自己了,径自走到了叶昭面前,抱拳行礼:“你就是今年的探花郎吗?”
叶昭怔了片刻,才抬手还礼:“正是,敢问……公子是?”
温旋轻笑一声,微微歪头打量他片刻,点了点头似是十分满意的说:“真不错,历届探花中你是长得最俊俏的一个。”
叶昭眨了眨眼,脸上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
甄若颜刚想上前发怒,却见温旋啊一声,有人揪着她的耳朵冷声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人一身黑衣长袍,生的很是高挑,站在几人中间十分的醒目,歪头拎着温旋的一只耳朵,贴着她的耳边说:“我看你是又找打了吧。”
“哎哎哎,疼,恒哥,我错了,放开我”温旋疼得嘶嘶直叫,直到于恒松开手她才捂着耳朵闪到了于恒的身后。
于恒看了一眼叶昭,他道:“舍弟玩笑之言,大人不要介意。”
于恒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气场,可能和长相也有些关系,便是年轻的时候,他一张脸也十分的锋利,也许是久经沙场的缘故,不怒自威,总是让人心生两份畏惧。
他说话冷声冷语的,眉间常年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寒气。
见叶昭点头抱拳,便也不再理会,转身对后面的两个小混账说:“郡主、世子,要我送你们回府吗?”
那两人都有一点怕他,甄若颜哼了一声,转身被身后的小厮丫鬟们带走了。
剩下黎崇,他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看着于恒问:“咳咳,我回不回府关你……”
关你什么事还没有说完,于恒便偏头看向了他。
黎崇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嘀咕道:“我他妈的还能找不到路,用你送?”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打发完那两个小祖宗,于恒又返回来看着身后躲躲闪闪的温旋,他冷厉的眼中十分珍贵的流出那么一丝宠溺。
“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便日日这般?”
温旋咳了一声,她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在于恒身边嘀咕:“人多,留点面子,回去再说。”
于恒便当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看着叶昭和叶秋二人,他将目光放在了叶秋的身上。
“刀不错,身手也不错,功底扎实,就是心性不稳,有些浮躁了。”
叶秋知道他是解围之人,虽然心中对这番点评颇有不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垂着头擦着手中的刀没有理人。
倒是叶昭笑了一下,说:“这位是舍弟,叶秋叶承之,刚刚多谢贵人解围,敢问贵人何名?”
于恒点了点头:“于恒。”
叶昭一愣,叶秋也是一愣,刚刚默无不做声擦刀的手此时也顿住了。
于恒再未多说,扯着温旋的领子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于恒,十四岁便上战场,十六岁便立下战功,十七岁做了主队先锋,十八岁斩获蛮族达子之首,北上三千里占下北原山脉一代,十九岁成为主将,被封为远山侯,二十岁加封为炽泷将军。
叶熙听着,甄若颜笑了,她道:“我本以为叶昭同我是天地姻缘,那盏花灯便是我同他的机缘,却没有想到,所谓的姻缘注定都是我幻想中的虚无。”
“他骗了你?”叶熙道。
甄若颜仰起头吸了一口气:“他骗了所有人。”
抢着叶昭做上门女婿的人不少,但是甄氏一族却看不上他,因为此人搅黄了甄氏一族和黎氏一族的婚约,这件事甄家上下,乃至太后一族都十分愤恨。
“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断绝了和甄式一族的关系,却顺势成全了当时的陛下,阻止了甄式一族和皇室再次结亲扩张权势的想法。”甄若颜冷笑一声,拉着叶熙的手:“甄式一族连通老太后对我失望透顶,所以在叶昭入士之后处处为难,他受尽排挤,最后只能在礼部做了一个小官。”
“叶昭是个很会伪装之人,成亲之后他对我很好,温和有礼,耐心体贴。因为我自知自己性格跋扈,很多时候说话做事都会惹他不悦,但他从不曾与我计较,还是对我百般呵护。”甄若颜摩搓着手指,叶熙看着她的这个小动作,想起自己也会这样。
“可是即便是我的亲族为难加上南冥王王府也总是因为黎崇的原因找他的茬,但他从未有一次将这些怒火牵连到我的身上,反倒觉得委屈了我对我百般呵护。但是……熙儿啊,凡世间美好,过犹不及,你觉得一件事一段感情,已经纯粹到不可置疑的时候,那它……一定是假的。”
“母亲……”叶熙拍了拍她的手背。
“直到你的出生”甄若颜缓缓的抬起眼,那目光在黑夜中折射出一丝危险又敏感的光。
“直到你出生,他才暴露出了真实面貌……”
叶熙自甄若颜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近乎要天亮了,四周一片朦胧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着等在门前已经睡着了的年乔乔轻轻拍了两下。
年乔乔都不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迷蒙的睁开眼,擦了擦留下来的口水。
叶熙:“聊得太晚,母亲刚刚睡下,今日不要打扰她,顺便去宫中替我告假,说我旧疾复发身体不适,不能上朝。”
年乔乔迷迷糊糊的应着。
“还有,我要出一趟门,你守好家中,照看好母亲,盯住叶昭。梧桐会同我一起,你在阖阜,万事上心。”
年乔乔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眼皮落下去,口水已经第三次留下来了,但听到叶熙说要出门的时候,强忍着压了回去,狠狠的揉了两把脸。
他道:“先生,你,你要去哪?”
叶熙脸色有些苍白,他拍了拍年乔乔的肩膀:“替恒王办事,我有些累了,先去小睡一会。”
说完便揣着袖子离开了。
梦境中的黎颂已经是第三次被惊醒了,他满头的冷汗,坐在榻边大口大口的的喘着粗气,怎么也回过神来。
常苑皱眉给他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又再次唤他,黎颂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梦境中他被温旋抱着坐在阁楼上看画本子,温旋给他讲九天玄女的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正在这书要翻页的时候,黎颂觉得自己的衣领被人扯住了。
那人的力气很大,一把拉住他,拖起来便走。
小黎颂几乎是双脚离地被那高大的男人拖拽着,温旋为了抢回他猛地扑空落到了地上。
他抬头想看看那个男人是谁,但看不见,那人的脸就像是被一团雾遮住了,他越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却越看不清。
阁楼到地面要经过一段长长的阶梯,黎颂就被他拉着衣领一路拖拽在这楼梯之上,脚腕小腿都磕的青了。
他拼命的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男人回身对着他的脸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
他被这一巴掌打的猛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处花园的湖边了,温旋追了出来,死死的抱住了自己。
黎颂觉得有些不正常,明明是他现在做的梦,可为什么他没有办法控制梦境中的自己,恐慌,无助,想要逃跑的各种心理都不是现在的他应该有的反应。
可他在梦境中就是内心恐惧慌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
男人的力气很大,他一把将自己扯了过去,顺势一撇就丢到了身后,然后抓着身边的温旋按着她的脖子便将她的头按到了湖水之中。
湖水被激荡出一层层的涟漪,因为看不清男人的脸,所以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更加的吓人。
黎颂摔在一边,手臂上被石子划破,流出大量的鲜血。
他看见温旋在拼命的挣扎,那只大手去死死的按着她,像是一定要将他溺死在这个充斥着腥臭味儿的湖水之中。
黎颂冲了过去,他连撕扯带咬终于让男人松开了手,男人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又将自己狠狠的按进了湖水之中。
他被按进湖水中的时候,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猝然惊醒,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居然一直在憋气,像是在现实中顽强的抵抗那冲入鼻腔湖水一样。
这是他今夜做的第一个梦。
第二个梦,梦境中他被绑在一个黑暗的囚室之中,自己的嘴巴被布条封住了,他想说话想大喊但是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温旋一身血迹,她的手腕,脚腕都留着鲜血,她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整个人呼吸微弱的像是已经死去了。
黎颂怕拼命的挣扎,踢踏,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见温旋的嘴张了张,似乎是要对他说什么话。
她盯着自己,一双眼睛已经红的冲了血,伴着那头上的碎发,她看着黎颂无声的开口。
但是黎颂听不清,那声音胎太微弱了,他真的听不见。
母妃,你说什么?母妃,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我真听不见,母妃,你说什么?
黎颂拼命的从喉咙中嘶吼,但是梦中的他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等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在拼命的在床上挣扎,常苑说他嘴里一直喊着璇妃娘娘,问她在说什么……
第三个梦,黎颂,没有梦见旋妃,而是梦见了叶熙。
他梦见自己逃亡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比自己略大了几岁的小哥哥,他们被人追杀,那个小哥哥反应很快,带着他东躲西藏,逃脱了好几次。
可是最后他们躲在一处山脚下的农院中,有人放箭,那箭是对着自己来的。
真实的情况的叶熙拿了一块破木板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那木板被射穿了,箭头扎在了叶熙的胸口上,流出了很多的血却并不致命。
但是这梦中,他梦见叶熙手中的木板被射穿裂开了,那支箭狠狠的射穿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有些迷惘的看着自己。
那种明明注定的意料之中被打破,黎颂在睡梦中慌了起来,他疯狂的摇晃着怀里的叶熙,却听见他对自己说:那些人是来……
然后没有说完,他就没有呼吸了。
这次黎颂惊醒只是猛地睁开了眼睛,在榻上做了起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顺势一看天已经亮了。
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连着做三个这么奇怪的梦呢?
以前虽然也会做噩梦,但梦见的都是那场大火,猛地的都是温旋和元成帝惨死时候的场景,都很真实,与其说是噩梦,倒不如说是回忆。
可是这次,他梦见的这些东西,很奇怪,说真实却又从未发生,说虚假似乎又都和自己有那么一丝关联。
黎颂在铜盆之中狠狠的洗了把脸,让人将门窗打开,外面的风吹起来,他整个人才稍微舒服了许多。
刚穿戴完毕,玥潭便在殿外走了进来,她走到黎颂身边,手中拿了一张信封。
黎颂扫了一眼:“叶熙给你的,他将那份名单要出来了?”
玥潭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是叶先生的伴读,年乔乔,他今日给叶先生告了假,说叶先生旧疾复发,无法入宫上朝,故而休假几日。”
黎颂刚拆开手中信封,拿着那张名单的手一顿,抬眼看着玥潭道:“旧疾复发?什么旧疾?”
玥潭摇了摇头:“他没有说,就说身体不舒服。”
黎颂轻笑了一声:“这是怕撞见我和舅父,故意避着的吧。”
说着又翻开了手上的名单,开始认真翻看,等他在名单上看到曹虎两个字的时候,突然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他愣神片刻,抬头再次顶着玥潭问:“告假几日?”
玥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换了片刻才知道他问的是叶熙,忙道:“具体没说,说等大夫看过之后在回报殿下。”
黎颂心下一沉,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