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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同流-仙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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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那这怎么办?”叶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打死他也不可能想到,自己刚出世的一个孩子,竟然能影响天下局势的变化。
“所以小道将星君表字为天枢,是以天枢之力压制贪狼,控制贪狼的杀伐之性,如此可缓解一二”青衣道长说道。
叶昭点了点头,他道:“可若皇室知道此事,我……我就怕,我就怕这个孩子,他……”
“大人是怕这个孩子活不了太久就会被皇室之人除掉。”青衣道人倒是毫不在乎,随口便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叶昭又是一头冷汗便下来了,他道:“道长,还求您给指引一条明路。”
青衣道人捋着胡子在书房之中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最后说:“大人,不如将这孩子送到山上吧。”
“山上?道长是想让这孩子将来远渡红尘,入道门?”叶昭愣愣的看着这个青衣道人,突然没来由的有几分不信任。
之前便听说修道之人都好选天天赋异禀之人收作关门弟子,为了寻找天赋好的弟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叶昭当时便觉得这青衣道人莫不是也是如此,说了这么半天,难道只是想把自己的孩子收走?
那青衣道人却摇了摇头,他说:“星君降世本就是入红尘而看世间人,若是真的入了道门,那便是才是违背了天道。”
“那您刚刚所说的上山指的是?”叶昭问道。
青衣道人抬手指了指南方,他道:“青龙山”
“青龙山?”
“不错。”青衣道人点了点头说“正是青龙山,星君转世自然同凡人不同,聪慧才学也定然是要远超常人的,所以不如借由将其送到青龙山,跟随三师学习,不入仕途,这样一来,不算违背天道,也算是入了凡尘。至少十几年的光景可以在山上安然度过,三师所在之地,便是皇家也不可能亵渎进犯一二,定能保佑星君,也就是令郎平安。”青衣道人走到叶昭身边,说完之后前指一算,他道:“如此算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叶昭思忖良久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面的烛火烧的极尽疯狂,那青衣道人上前,伸出手对着那火焰像是安抚一般的在上空抚摸了一下,那捉获竟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听从道长之言。只是那青龙山非是一般人无法上山,三师更是难见一面,他们能收下我的孩子做弟子吗?”叶昭有些为难的问。
青衣道人笑了一下,他捋着胡子对叶昭说:“大人,他既是你的孩子也是天枢星君啊。”
叶昭有些自惭形秽的低着头无奈一笑:“是我浅薄了。”
青衣道人继续说:“大人放心,三日之后,青龙山必定来人,接公子上山。”
说到这里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深夜了,丫鬟在外面唤道:“大人,夫人醒了,正要见您呢。
青衣道人对着叶昭一笑,抱拳道:“恭喜大人母子平安,小道我便先行离开了。只是……”他顿了顿“今日之事,还请大人不要外传。”
叶昭赶忙点头说:“我明白,只是……那个道长该如何称呼?之前所说的事情实在是……我、我都忘了问道长的名号了。”
青衣道人推开门,他道:“今日之事大人既然全当没有发生,不足为外人道,便当我没有来过吧。”
叶昭弯腰行礼他道:“听道长之言。”
待他再一抬头,却已经不见那青衣道人的身影了。
他转身看着一边的丫鬟,怔楞的问:“那位那位道长呢?”
丫鬟看着他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的说:“大人,什么道长啊,奴婢刚才没有看见什么道长啊。”
叶昭后背一阵发寒。
说道这的时候黎颂微微蹙眉,他看着叶昭,一双眼像是要给那下面的人盯出来一个窟窿,一字一句的说:“叶熙他,真的是天枢星转世?”
叶昭一双眼睛血红,他道:“那青衣道人便是这么说的。”
“叶昭啊?”黎颂冷笑了一声看着他:“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足为外人道啊。”
叶昭在下面也自嘲的冷笑了一声,他看着上面的黎颂说:“殿下,您觉得这个时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大胆。”常苑终于端起了长监的威仪,看着下面的叶昭怒喝一声。
叶昭看着常苑,点了点头,说:“不错,这话说的却是是大胆,还望殿下恕罪。”
黎颂撑着头看着他,笑了:“无事,你接着说,令郎的面子大得很,本宫暂时还不想杀你。”
叶昭叹了口气道:“好,今日我便将这些都说出来,也让心里清净清净。”
果真三日之后,叶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了一位白纱遮面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驾车的更是一个十一二岁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师父唤我来接小师弟上山。”那白衣女子说道。
“敢问家师是?”叶昭试探着问道。
女子轻轻一笑,向那驾车的男孩伸手,拿出了一张青龙山的门贴,道:“家师三秀。”
“三、三、三秀是你师父?”叶昭有些不可置信。
女子点了点头:“师父让我转告叶大人,小师弟上山之后,请您尽可放心,只是……”她顿了顿,微微含笑的看着面前的叶昭,温柔中带着坚定:“只是,若无生死大事,师弟日后便再不可下山了,叶大人也不必去山上照看。”
叶昭抱着怀中的孩子,他有些不舍,又在怀里多看了几眼。
叶夫人已经伤心欲绝的昏死过去了,刚刚诞下的孩子,连满月都没有过,就要被送走,任哪一个母亲也接受不了。
叶昭又不能和她什么都说,只能隐晦的说都是为了一家人好,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好。
所以孩子一出生,结合生产当日的异常。众人一直以为叶大人的这个孩子是个天煞孤星,身上带着煞气,会害死全家,为了一家人的安全,所以才将孩子送走了的。
叶大人都没有和外界说孩子是被送到的青龙山,只是说孩子有仙缘,被一个道士带走修炼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孩子可能这辈子自己也见不到了,他看着怀里的孩子,想起那日那青衣道人说的话,这孩子是天枢星君转世。
他低着头贴近这孩子的额头,轻声在孩子耳边道:“你去吧,你非是凡人,我们……我们护不住你。”
孩子被带走之后,不过第四日天师府便算出了此事,宫中传唤叶昭入宫面圣。
叶昭着实说了那日青衣道人来访之事,他撒了个谎,说那日的青衣道人说自己的孩子有天缘,适合修道,将来可以成仙。
这话说的虽然混账了一些,但就天师府观测道的天枢星北移一事,元成帝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那道长是何人,在哪个道观。
叶昭挠了挠头,他说自己真的不知道此事,那道长没有暴露自己的道名,更没有交代自己在哪个道观修行,似乎是在四处云游,但功力深不可测,府中之人都见识过他取天火之事。
元成帝自然是查问过府中之人有关那青衣道人之事,众人说辞一致,元成帝便也没有多问。
既然这天枢星已然入道,此生此世怕是就不会与朝政干连,元成帝又派人专门去寻找那青衣道人的下落,却始终没有结果。
这件事便就此作罢,再没有提过,只是坊间传闻,有的说叶府出了一个文曲星,还有的说叶府出生了一个天煞孤星,更有的说叶府出生的是一个仙人,修仙去了。
等到黎颂回到宫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着满天的星辰,他站在后花园久久没有说话
常苑便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自己也沉浸在这漫天的繁星之中。
两人就这样站在后花园,不知道过了多久常苑终于开口规劝道:“殿下,天凉了,回去休息吧。”
黎颂没有动,按着那星象位置试着找到他要找的那颗星星,伸出手,对着上面够了够,太高了,他够不到。
“殿下?”常苑试探的又唤了一声
黎颂对着那颗天枢星缓缓收回了手,一双眼睛充斥了些晶莹,那不是眼泪,只是幼年时期的一些温情罢了。
“常苑。”他声音淡淡的。
常苑赶忙上前:“殿下是觉得冷了吗?”
黎颂冷笑了一声:“是啊,我原不知道,他之前是这般冷的。”
常苑抿了抿嘴:“殿下说的是……叶先生。”
黎颂吸了口气:“是啊,若将陨星淌山河,怎及寒霜却不知。”
常苑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见黎颂上前一步,走到了后花园中的湖水前,他心里觉得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刚想把开口提醒黎颂小心,可黎颂却比他先开口说话了。
“之前在海上落水之后,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殿下想起了什么?”常苑总觉的黎颂站的那个位置危险,几乎一步就可以掉落到下面的水中。
黎颂笑了笑:“天师说的对,人总要学会面对,面对那些脑海中的假象,所以……”他转过身,看着常苑居然笑了一下。
常苑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笑容,星光散落在黎颂的脸上,常苑几乎觉得对面的太子殿下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时之间,他居然愣住了。
笑起来的黎颂居然……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所以?”常苑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的问出了后面的话。
黎颂伸展双臂,他道:“所以,我要去证实,那些虚假和真实。”
说完,他整个人仰面落在了后面湖水之中。
他整个身子看起来异常的单薄,常苑本能的想要冲过去拉住他的但是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他看着黎颂落水的画面,脑海中有一根线断了,像是这一幕在以前也发生过一样。
过他强迫自己动起来,喊出声音:“殿下,殿下落水了!”
湖水是凉的,黎颂整个人沉下去,他感受着湖水对自己的压迫,那些陈年往事就像是在这一刻被打开了开关一样,他头疼得像是整个人都要炸裂了一样,疯狂的挣扎,疯狂的抵抗,一次一次被重新按在水中,窒息,一次一次要了他的命。
他经历了无数次,浑身酸痛,大脑炸裂的感觉让他一次次靠近死亡。他的意识模糊不清,已经看不清身边的一切,可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那人在和他说了些什么,太远了,他听不到。
可那人的声音似乎又在他的耳边,那么的熟悉又陌生,那个人在教给他一些事情。
他从最开始的疯狂,到后来任人摆布,他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自己的脑海像是强行被别人灌入了其他的东西,而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被硬生生的压制住了,他想将不属于他的那部分狠狠的甩出。
挣扎,堕落,
黎颂以为这一次他会是理智的,他能清晰的看见那天发生了什么,但当他整个人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恐惧从四面八方疯狂的冲击着他,他的理智土崩瓦解。
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吗?
黎颂心中想着
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不断的问自己这个问题
可是,没有答案,身体不愿意将这个秘密告诉他,他无助的站在湖面上,看着自己的身体沉入其中,他伸手对着湖面,想将那个自己拉上来。
怎奈虚影难渡红尘客,是身是魂皆沉沦。
他没有拉住那个自己。
如今的自己和之前那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男孩没差多少,还是一个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他依旧剪不断那根线
梦魇之中,他看到那个幼年时期的自己,他被人关进了牢笼,自己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牢,那个人看不清面孔,他就站在自己对面,黎颂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所以,殿下,你记住了吗?”那人在前方看着自己问道。
自己扶着笼子的栏杆支撑,浑身湿透,倔强的在笼子里面咳嗽摇头。
那人笑了,招了招手,自己所在的牢笼立刻沉了下去,整个牢笼以及他自己,全部都沉入到了下面的水潭之中,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疯狂的挣扎,就在他又一次的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
牢笼缓缓的升起,他又被人拉到了半空,他跪在笼子之中,疯狂的咳嗽,水从他的喉咙和鼻腔之中涌出来,自己的肺部感觉要炸掉了,痉挛的感觉让他一动不敢动,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只想要咳嗽,每次咳嗽一下,整个身体就痛的要命,但他停不下来。
那人依旧在哦前方笑眯眯的看着他,问:“殿下,记住了吗?”
他本能的想要摇头,但是他身体动不了了。
等他缓过这口气的时候,那人已经再次招手,他整个又伴着沉重的积水落了下去。
他不知道这样重复了多久,无休无止,只记得那个人每次都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最后的自己呢?
他妥协了吗?
他忘记了
那个人到底和自己说了什么,而自己到底有没有妥协,这些他都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