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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阖阜-叶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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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所以,黎颂是在伐楚之战的时候就已经在杞州找到了邓瑛?”于恒问。
叶熙点了点头:“不错,他们二人的关系想来王爷比我更要清楚,邓瑛自然是愿意帮他的。”
于恒拿着茶盏默不作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他才继续“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了。”
“如今杞州有邓瑛的水师战舰,后面兵部对于南四州的军队整合势必是要交到邓将军手里,到时候整个南四州的军防怕是就要落到殿下手中了。”叶熙闻着茶香,有些悠悠然。
“他这招棋局走的不错,确实是出乎我的预料,只是单靠着邓瑛一个人就想拿下南四州的兵权,怕是就太孩子气了。”于恒不紧不慢的说着,说道孩子气的时候还轻笑了一声。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对面的叶熙:“兵权不是那么好动的,他年纪还小,怕是吃不下这么大的兵力。”
叶熙笑了笑:“王爷是武将出身,在统兵之上,殿下自然还是稚嫩的。”
于恒:“小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雏鸟亦会振翅翱翔。”
叶熙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所以王爷要在这雏鸟准备展翅的时候折其翅、断其足吗?”
“殿下的野心从来不是兵权,他要的太多了,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能拿得起。”于恒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轻蔑,不多,但叶熙能看得到。
叶熙正看着他的神情,又问了一句:“王爷之前要我追查的东西,想来已经到手了吧。”
于恒抬眼看着他,摇了摇头:“花家人的手中的东西不会交给我。”
叶熙微微蹙眉:“看来王爷是在等我?”
于恒看着他:“在等你去找她了。”
叶熙搓捻着手指没有说话。
“叶熙”于恒开口。
叶熙抬头正视他,这次是他失误,没有完成任务,此时于恒唤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就此问责。
但于恒并没有就这件事开罪他,而是说:“明日我会奏请内阁释放你的父母,官职之上,你可有心怡之处?”
“多谢王爷,官职之上我听从王爷安排。”叶熙抱拳说。
于恒嗯了一声,想了想:“有个去处,我倒觉得十分适合你。”
叶熙:“什么?”
“之前内阁商议,北黎如今事务繁忙,春试也已经结束了,殿下反倒不宜长期身处太学,而忽略朝政。”
“所以?”叶熙心中有些迟疑。
于恒继续说:“所以内阁商定,决议出一位大家于宫中教导殿下,谓之宫正夫子。”
“宫正夫子?”叶熙皱眉念着这四个字。
“不错。”
“王爷是想在殿下的身边再装上一双眼睛?”叶熙想了想:“可我若真是做了这宫正夫子,后面的事情做起来可能就不太简单了。”
于恒也道:“不错,但眼下有一件事,我正需要你在他身边替我完成。”
“是什么?”
“他在查一件事,这件事我不能让他知晓。”
“王爷说的指的是那张名单的事情?”叶熙吸了口气:“所以那份名单现在正在殿下的手中?”
“我想还没有,但有些事情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于恒目光深沉的看了叶熙一眼。
“熙明白了。”叶熙道。
待到送于恒离开赋雅轩之后,叶熙却没有离开,他四处打量了一番这赋雅轩,心道:看来这赋雅轩确实是恒王的地盘。
正看着,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叶先生,好久不见了。”
叶熙回身,正看见了一身白裙的缪蝶,他笑了一下:“缪蝶姑娘,别来无恙?”
缪蝶拿着美人扇遮住半张脸:“我倒是说错了,如今应该称呼您为叶大人了。”
“算了,我这个官职,今日已经到头了,还是不要唤大人了,听起来总觉得……蛮拘束的。”叶熙莞尔一笑。
“先生这就要走了吗?”缪蝶翩翩两步上前,看着他目光流转,流露出几分说不明的暧昧。
叶熙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了吧。”
缪蝶笑了,她靠近叶熙,细细的打量着他看了看,居然伸手搭在了叶熙的手上,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个圈,垂眉微微压低声音道:“那……就先这样。”说完,又翩然转身离开了。
叶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默不作声,转身走出了赋雅轩。
黎颂下朝翻看完一大堆的奏章之后,从其中找出了一本,扔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他打了个哈欠,盯着那本奏章看了一会,唤道:“来人。”
常苑听到他的声音,赶忙走了进来,问他有什么吩咐。
黎颂揉着脑袋说:“头晕,出去转转。”
“殿下要去哪?”
黎颂摩搓着手指,抬眼看他:“大理寺!”
叶熙的父母正关押在大理寺,黎颂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囚室之中,岳麓亲自唤人将叶昭带了上来。
黎颂示意其余人都下去即可,只留下了常苑一个人在身边侍奉。
他看着下面的叶昭:“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什么来见你?”
叶昭缓缓的抬起头:“殿下是想问罪臣什么?”
黎颂看着他,叶昭的眼神略显混沌,长期关押让他身处光亮之中有些不适应,总是眨眼,他跪在地上,虽然发丝散乱,却一丝不苟,腰挺背直。
“想来岳麓已经给你放出了消息,明日你便可以出狱了。”黎颂没有看他,低头瞧着手上的戒指漫不经心的转动着。
“罪臣本该一死,是殿下仁厚才留了罪臣一命,罪臣感激不尽。”叶昭说话的声音有些机械,没有什么语气。
“不必谢我,令公子这般本事,叶大人出狱是早晚的事情。”黎颂头也没有抬,只是轻蔑一笑。
“熙儿他……”叶昭卡了一下,咳嗽了起来。
黎颂转着手上的玛瑙珠子,十分随意的说:“叶大人,当初我父王在世的时候,在礼部还只是一个五品小官吧,后来大楚窃国,你又是怎么坐到了礼部尚书这一职位的呢?”
叶昭此时像是才缓过神来,习惯了外面的光明,猛地双手握拳,重重的扣了一头:“罪臣该死!”
黎颂又笑了一声:“明日都要出狱了,还说什么该死,这也太没有什么诚意了吧。”
叶昭将头死死的扎在地上,一动不动:“殿下……您想知道什么。”
“阖阜如今不是什么好待的去处,叶熙为了你们下了山,将自己困在了这风雨飘摇的北黎,叶大人,你当初的所作所为,可有对的起他的这份孝心啊。”黎颂终于抬眼看了跪在地上的叶昭一眼。
倒是常苑在一边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黎颂究竟想问些什么。
但在问这些事情的时候,黎颂带着自己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现在是信任自己的?
他有些庆幸,又有些担心。
因为早在黎颂孤身去了杞州的时候,宫中便有传言,说这位太子殿下心思深陈,处心积虑,一直都在扮猪吃虎,表面上风流放荡,实际上深不可测。
他当时在宫中听得心中复杂,如果黎颂真的是这样的人,那说明之前有关北黎殿下不可托付的谣言就可以不攻自破了,自己的主子,常苑当然比任何都希望黎颂是一代明君。
可另一方面,听着宫中的那些传言,他又担心自己在殿下的眼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想起那句伴君如伴虎,又觉得背后有冷汗浸透。
倒是叶昭听完黎颂的所言,重重的又扣下一头,他的头已经红肿了,咬着牙看着黎颂说“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
“你确实对不起他。”黎颂目光阴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