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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章 出海-审讯 ...


  •   回到州府府衙,之前说的人已经被年乔乔传话的杞州刺史团护卫队全部带到了前堂。叶熙在停尸房看着陆鸣渊的尸体,又将仵作的验尸文书细细的看了一便。

      陆鸣渊的身上除了之前审讯时候受的伤之外,没有特殊的伤口,基本都是审讯时候的鞭痕。叶熙又细细的看了他的眉间,其实已看不出当时银针造成的伤口了,只能依稀辨认出那似乎有一个稍微略红的地方。

      “银针刺中这里会导致假死?”叶熙凝眉问了一句。

      叶珍抓了把头发:“哥,这个要问那些熟知穴位医道的杏林高手,我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嘛。”

      叶熙走近两步,他又细细的看了看陆鸣渊的鼻尖和唇边,招了招手叫叶珍:“看,这里。”然后他指了指陆鸣渊鼻翼两边的擦痕。

      “这里,像是被摩擦过,皮肤泛红,起皮,想来应该是被人用布巾一类的东西狠狠的按压过。”

      叶珍顺着他的指向一看,果然,陆鸣渊的鼻翼两边比其他部位稍稍泛红,并且带着上面暴起的皮,应是揉搓所致。

      “哥,要提审那些人吗?”叶珍抿了抿唇,她杂乱的头发有些炸毛,浮在头顶,活像一只野猫。

      收押的人都在,甚至包括州府衙门的仵作。叶熙一个一个的看向这些人,众人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对他这个代管杞州的刺史大人颇为不满。

      “大人,我们怎么了?为什么抓我们?”其中一个是牢房的衙役,名叫刘半年,年纪最大,看得出干的时间长了比其他人更加油滑一些。

      叶熙笑了笑,他道:“既然我现如今代管杞州,自然要同各位打声招呼。”

      “大人,真是看得起我们,嘿嘿,我们这群人大人有事就吩咐,我们吃着官粮自然办事不敢含糊。”刘半年嘿嘿的笑了笑道。

      叶熙并没有真正的将这些人收押,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名义将他们都召集在了州府衙门。但这些人毕竟是被杞州刺史团的人带走的,刺史团的护卫直属于叶熙麾下,带他们来的时候态度定是强硬了一些,所以众人还是心有余悸,不知道这叶大人搞得这出究竟是不是鸿门宴。

      不过,对他们用鸿门宴,那这位叶大人也是着实看得起他们了。

      仵作是个年近五十的老人,站在众人之中背着药箱颇为尴尬的和一众衙役混在一起,有些讪讪得问:“那个,大人,老朽,老朽……那个,是昨天验尸出了什么纰漏吗?”

      叶熙摆了摆手:“你做的很好,没有纰漏,只是……”说到这,他微微一顿,道:“我有件事想请教您,敢问您贵姓?”

      “贵姓可不敢,老朽陈徒,大人想问什么?”老仵作迎着笑脸,似是预料到了什么。

      “我刚刚查看,陆鸣渊的指甲缝里有一些碎布料,猜想可能是凶手行凶之时拉扯所致。但您上交的验尸文书中说,死者并没有挣扎的迹象,所以觉得两厢矛盾,才来问问。”

      “指甲?”陈徒嘶了一声,他皱眉琢磨着:“先不论指甲,这死者确实死状奇怪,明明是窒息而死,却丝毫没有挣扎的痕迹,昨日同殿下与温大人也上述了这现象,甚为古怪。”他又想了想道:“或许这指甲中的衣料是死者之前弄进去的呢?”

      叶熙嗯了一声,他笑的和蔼:“当然,我也只是对此事略有惊奇,随口问问,没有什么,案子文书已经上交阖阜督察院,受大理寺审理,是非结论想来自会清楚。”

      而后他又道:“而且这指甲中的衣料我细细看来,更像是衙役兄弟们的官服,可能是审讯中不小心扯下的吧。”

      众人面色都有些古怪,总感觉这位叶大人是在指代什么,但他却又没有逼问审讯,似乎真的只是随口说说,众人一时之间也搞不清他到底要做什么。

      随后叶熙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情,都是杞州平日处理的一些小事,后便放众人回去了。一行人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出门的时候碎碎念着这位大人的不明举止。

      待众人走后,叶熙一脸清冷,他声音不大,却也不轻,只是有些发冷:“看清了吗?”

      年乔乔点了点头:“刚刚只有一个人没有看自己的衣服。”

      叶熙之所以召集众人,又顺势提出了指甲衣服一事,就是因为众人都被他这神经兮兮的问话搞得有些心虚。他叫年乔乔去提人的时候,故意让他们把陆鸣渊的死因放大,以及自己怀疑他们的心思都表露了出来。

      大家来的时候都有些担心,虽然没做亏心事,但都知道这个案子关系重大,连温和如都不能幸免。哪怕自己没有做,但也怕沾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所以一时之间个个都有些心怀鬼胎,更是跟着紧张。

      当叶熙问到衣服的时候,虽然普通人都觉得不是自己所为,但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都会顺势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是否有破损,免得引起怀疑。

      可正如仵作陈徒所言,人死的时候没有挣扎,所以陆鸣渊的指甲里根本就没有衣服布料。可这件事,只有凶手知道,所以在众人都面面相觑,查看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只有凶手知道叶熙是在炸大家的话,也只有他不担心衣服,所以更不会去查看自己的衣服。

      “牢房看守,那人叫张翼。而且……”年乔乔顿了下,脸色有些阴沉:“你同陆鸣渊对话的那日清晨,正是他当值。”

      叶熙看了叶珍一眼没有说话,叶珍径直奔了出去。

      叶珍叔父之前住的院子里,叶珍压着张翼,按着他的脖子将他压在自己练拳的木桩子上。叶熙端坐在一旁,年乔乔给他倒好了茶水,他喝了一口,看着挣扎不止的张翼,没有说话。

      “哥,他想要自裁的,嘴里藏了毒药,和之前树林中的南夏细子一样。”叶珍顺手拿过绑在木桩上的绳子,左右一绕,直接将张翼绑在了上面,他道:“还好我机智,两拳直接把他嘴里的毒药打了出来。”

      叶熙放下茶盏,他看了看挣扎着的张翼:“你……叫什么名字?”

      张翼挣扎不开,一扭头,沉默不语。

      叶熙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一拳对着张翼的肚子就打了过去,几乎是同时,张翼的嘴角就喷出了一口血,肝胆俱裂,痛的浑身瑟缩不止。

      叶珍收回拳头,有些腼腆的咬着嘴唇:“是不是下手重了一些?”

      年乔乔被她这一拳吓得五官都扭曲了,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的腹部抽痛。

      叶熙见张翼俯身抽痛,冷汗都流到了地上,他道:“其实你不承认我也有印象,你知道,那日是我拿着恒王的牌子去见得陆鸣渊,所以我和陆鸣渊的对话,你都听见了,对吧。”

      张翼吐了他一口血沫,脸上的青筋都被疼得跳了出来。

      “我猜……”叶熙起身,走了两步道张翼面前,看着他:“你不是恒王的人。”

      张翼抬眼看着他,依旧不吭声。他一张脸长得很普通,是混进人群就挑不出来的那种。但叶熙记得,他那日披着黑色长袍的去的时候,正是张翼看了他的腰牌。他当时确实没有注意这个人,甚至后面就忘了这个人的长相。

      但他还记得,那人看他腰牌的时候只是偷偷的瞄了一眼,并没有认真查看,甚至连他的身份也没有多问,像是不敢多言一样,就让自己进去了。

      “你做出一副畏惧之像,让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衙役,看见恒王府的牌子便吓得不敢多言。但你未免也有点太不细致了,腰牌只是看了一眼都没有细细查证,杞州远离阖阜,你是怎么对恒王府的腰牌这么熟悉的,看一眼便能辨认?”

      “其实,你是怕我后面认出你,怀疑你,所以不敢同我有过多接触,只是草草的应付了我,为的就是你这张并不出众的面孔能一直扎根在这里,不受怀疑,对吗?”叶熙继续道。

      张翼终于缓了口气,他连着呼出了好几口长气才慢慢忍下了痛苦,抬起头的一瞬间,一双眼睛都红的冲了血。

      “我在这扎根了整十年。”他说。

      但他说话并不清楚,像是嘴里混着东西,听着让人难受,不仔细辨认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年乔乔皱眉道:“你把嘴里的血吐干净再说话!”

      张翼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似是十分无语。

      叶珍倒是举手站了出来,她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怪我,我当时打的太用力了,不仅把毒药打出来了,还……还打飞了他几颗牙……”

      叶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年乔乔也是几次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院子里传来了几声驴叫,叶珍嘿嘿了两声,溜到一边抓了把晒干的野菜:“那个,我去喂喂它。”

      “十年时间,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为什么?你的主人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叶熙道。

      张翼别过脸,他不屑的笑了一声:“你不是天下第一才子吗?有本事自己猜啊!”

      听到这话,叶珍喂驴握着草料的手又忍不住再次用力了起来。

      叶熙笑了一下,他道:“我猜……你的第一个任务就已经失败了。”

      张翼的脸色一黑,看着叶熙的目光十分冷。

      “在这里扎根十年,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绝对不能暴露。不过,这十年……废了。”叶熙慢慢喝了口茶。

      “叶熙”张翼叫他的名字,他面色狰狞,怒视着叶熙怒道:“都是你,都是你!”

      叶熙虽然被他五马分尸一般的凝视,却也面不改色,甚至脸上笑意不减,他呼了口气吹了吹茶:“你叫什么名字?”

      张翼眼中的愤恨缓缓的褪色,然后垂下头一言不发。

      叶熙顺势拿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继续说,也不管张翼有没有理他。

      “其实你这么愤怒很好。”

      张翼开始冷冷的看着他

      “暴露身份之后就要自裁,这是你们那个组织的规矩吧。”叶熙又喝了一杯茶,继续道:“其实你不想死,谁会想死呢?你留在这里十年,十年的时间你需要在这里扎根发芽,结实新的朋友,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感受这边的烟火气,让自己变成这里真真实实的一员,十年,已经习惯了吧。”

      “可是,我的到来,却打破了你在这边的平衡,或者说习惯,所以?很恨我吧。”叶熙笑了一下。

      黎颂在返程的路上,銮驾走的飞快,今日是温旋的生辰路上耽搁了两日,今天他必须要赶回去。

      玥潭隔着车帘在马上对黎颂道:“临走时叶大人同我说了一句话。”

      马车的帘子动了动,马车中传来了一声轻咳“什么?”

      玥潭嘴角带了一丝笑意:“殿下问什么?”

      黎颂撩开车帘,瞥了一眼玥潭:“校尉你也不想做了吗?”

      玥潭无奈的摇了摇头:“主上,叶先生说,回城路上,主上可看看风景,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黎颂撩着车帘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玥潭,嘴角动了动。

      叶熙继续对张翼说:“你这么愤怒我真的很高兴,这说明你有渴望,有情绪,有不想失去的生活,所以,接下来我们的交谈,我相信,不会很难。”

      张翼目光中的冰冷逐渐化为了一股子带着狐疑味道的揣测,沉默片刻,他开口了。

      “叶熙,我劝你放手。”

      叶熙又笑了,他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笑意,几乎很少有不笑的时候,这点笑容像是君子谦和温柔的标志,彬彬有礼,就算是审问犯人也不会瞪眼怒骂,可稍微和他对峙过的人,就会觉得,他这笑容,既不温和也不谦逊。

      坚硬,这笑容挂在他的脸上像是一个不坚不催的铠甲,任你狼烟烽火,他就是不为之所动,屹立其中,纹丝不倒。

      “很好,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劝我不要插手这件事吗?”叶熙放下手中的茶。

      “因为这是北黎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用插手,了结这个案子,回到阖阜救出你的家人,相信依照你的能力是可以脱身离开的。”张翼看着他,他说话还是有些含混,但这句话说得却异常清楚一些。

      他说:“叶熙,北黎不需要你,绝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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