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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出海-谈话 ...

  •   叶熙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一时之间,大脑竟然有短暂的一片空白。

      黎颂看着他的表情,似是在品味他此时的心情,见到平时不动如山的叶熙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竟然露出了两分满意的神色。

      “那个……”明明刚刚已经喝过水了,但叶熙却依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哑。

      “嗯?”黎颂从鼻腔发出了个带着疑问语气的字眼,那声音黏糊糊的,让人听得心里痒痒的。

      “啊,那个祁公公,后来去了什么地方,我是说出宫之后。”叶熙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不要分心。

      黎颂转着酒杯想了想:“这个……这个还真不知道,我当时年纪小,也就幼时在皇太后宫中见过,总感觉这老太监油腻滑头,有一次也撞见过他打骂宫人,对他印象一向不好,所以不怎么理会他,至于后来出宫去了什么地方,这我还确实不知道。”

      想来也是,叶熙心道:黎颂当时也就几岁,老太后病逝的早,祁公公在宫中又当了几年闲差,黎颂四五岁的时候他出的宫,也就是在那几年,他在杞州凭借着之前在宫中的地位,混迹在那艘商船之上。

      “怎么了,想什么呢?”黎颂见他低眉不语,似是在深思,便出声打断他问了一句。

      叶熙回过神,又径自倒了一杯热茶,吹了吹:“太监宫人们虽然净身,不能婚娶,但总好养一两个养子来照顾年老时的自己,尤其是在宫中地位颇高阉人。”他看向黎颂:“祁公公在宫中可有认过什么义子之类的人吗?”

      黎颂笑眯眯的看他,撑起一只手托住下巴,他道:“嗯,有啊。”

      “是谁,在宫中侍候哪位主子?”叶熙追问道。

      黎颂望着他不答,但嘴角还是带着笑,像是看着小猫小狗小兔子一样,他目光顺着叶熙的长眉慢慢滑落到左边的脸颊,又顺势扫过那人嘴角,目光一抬便落到了鼻梁上。

      他伸出食指对叶熙勾了两下,嘴角的笑容混着眼神中的暧昧,让此间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住了。

      叶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微微倾身,向他靠近一些。

      黎颂的声音混着一股子酒气,撑着一只手支着脸颊,他说:“天枢,你在查什么啊?”

      叶熙眨了下眼,沉默良久,他道:“殿下知道些什么?”

      黎颂挑了下眉笑了一下:“从本宫这里打听事情,总得掏点好处吧。”

      叶熙看着他,目光不转:“殿下不是喝了我的酒吗?”

      黎颂笑了,他微微低眉,垂着眼帘,笑的梨涡炫炫,睫毛都在抖动,像是两只蝴蝶停在了上面,正在上下飞舞。

      “他收的义子叫做姚鹿,宫里都唤他小鹿子,他在我父王的宫中伺候。这也是老太后送过去的,不过他不是我父王的贴身太监,在宫中负责守夜洒扫。”笑够了,黎颂抬起眼,眼中还泛着一丝光,对着叶熙回答。

      叶熙嗯了一声。

      元成帝并不信任这个姚鹿,但又不好拒绝自己母亲的关怀,所以把人留下了,却也并不重用。

      可即便如此,姚鹿所在之地却也是元成帝身边,若是有心传递个消息……想到这,叶熙目光有些暗沉。

      “天枢”黎颂唤道。

      叶熙抬眼看着他,似是等他说话。

      “怎么?对皇家秘辛感兴趣?”黎颂饶有兴致的瞧着他,继续道:“真感兴趣的话,问个老太监有什么意思?”

      “我对皇室秘辛并无兴趣。”叶熙道。

      “哦?”黎颂笑了一下,故作疑虑的逗他:“那是对太监感兴趣?”

      叶熙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那茶水在他的唇间化开,看上去娇嫩极了。
      “我对太监感不感兴趣有待可查,但瞧着,殿下对我倒是蛮有兴趣。”他一如往常一般平静如水的说出这句话,随后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黎颂毫无争议,他坦然自若,丝毫不显窘态,直白道:“还用瞧着?这不是一向如此吗?”

      叶熙有些束手无策,放下茶一笑:“那臣也僭越多问一句,殿下何来的此间兴趣?”

      黎颂笑了,他饮下一杯酒,轻轻擦了擦嘴角:“这个要怎么说呢?虚伪点的话,那就是被叶先生的才能吸引,兴趣嘛,这也是任人唯贤。真诚点来谈呢,人嘛,都是肉做血和活的,我对你感兴趣是心之所向,还用问缘由吗?”

      叶熙嘴里的冷哼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了,但他还是忍住了。

      “天枢,你想查什么,尽可来问本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黎颂看着叶熙张八风不动的假面继续道。

      “何来荣幸,得殿下这般对待。”叶熙终于还是冷笑了一声,但他比较会装,所以这声冷哼任外人听来倒像是浅笑一般。

      “我若送给姑娘一朵花,这姑娘却问我为什么只给她。天枢,你说……这姑娘是想听我说什么?”黎颂撑着头笑盈盈的看着他。

      叶熙没有说话。

      “只有涉及到情情爱爱的时候,这人才总爱问为什么,因为想听对方说出自己的心意。平时是不会这般的,大人们的算盘打得满天响,不用问为什么,都能知道彼此几斤几两。”黎颂正视着叶熙,十分认真的问:“所以,天枢,你总是问我为什么这般对你,是想听我说什么呢?”

      叶熙先是看着他,随即竟然笑了出来,他道::“古往今来,天子欲成大事,有人受胯下之辱,有人三顾茅庐,殿下真是稀罕,怎么?为了雄图霸业堪堪出卖色相了?”

      他这话说的是要诛九族的,但黎颂却丝毫未有愠色,而是挑眉一笑:“天枢你若吃这一套,本宫倒也不是不可。”

      叶熙再次甘拜下风,倒了一杯无滋无味的茶水,径自灌了下去。黎颂继续用他的那只酒杯,有滋有味的品尝甘露,一边喝一边瞧着他,似是对面坐的不是叶熙,是一盘颇为美味的下酒菜。

      叶珍的饭量确实没得说,胡吃海喝用到此人身上丝毫显不出其中的贬意,倒是十分的贴切。她吃东西并不粗俗,还慢条斯理,刚开始觉得是个大家闺秀的做派,可等她慢条斯理的吃干抹净,玥潭眉心都觉得抽痛。

      这姑娘,额,饭量确实惊人。

      即便如此,但叶珍身形却依旧显得瘦小,也不知道她这饭都吃到了哪里。

      玥潭只在一旁喝了一壶酒的功夫,这满满一桌子的吃食便被叶珍一扫而尽。

      她一边喝一边看着叶珍吃,有时候看见叶珍放下筷子,本以为她吃饱了,可那人东瞧瞧西看看一会,又提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反复几次,玥潭忍不住都要叫小二加菜了。

      “玥、呃,玥校尉”叶珍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饱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嘴,偷偷看着玥潭:“吃的、吃的好饱。”然后又看了看桌子上空空如也盘子,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的道:“我吃的太多了吧……”

      玥潭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多,挺好。”

      她说我挺好……叶珍再次揪着袖子忍不住羞红了脸。

      叶熙觉得眼前的太子殿下当真是脸皮厚的能筑城墙了,于是故意揶揄了一句:“殿下心性变得蛮快的,之前见我落水不是挺凉薄的吗?”

      黎颂喝酒的时候听到他翻旧账有些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笑道:“天枢,原来这么记仇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应该心胸更加宽广些吗?”

      叶熙轻笑一声,随口一说:“殿下封我做个宰相,宰相度量大,能撑船。”

      黎颂笑了笑:“天枢,一见钟情那是流于表表面,日久生情才是情真意切。”

      “日久生情?”叶熙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殿下,既然你这么情真意切,不如同我说说前北黎的事情,也好让我了解了解坐在我面前隔山观雨的太子殿下,毕竟日久生情要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

      黎颂一手扶额,看着他道:“说吧,想了解什么,潜公子细细同你说,说书都可以。。”

      “祁公公、姚鹿。”叶熙道。

      黎颂笑了一声:“这不还是太监吗?”

      “对,就是太监。”叶熙微一点头。

      “祁公公原名叫祁顺,其实他不姓祁,而是在家中排行第七,具体姓什么,我也不知。最开始入宫跟在老太后身边,都唤他小顺子,后来因为跟在老太后身边伺候的好,便被赐了名,从七顺改为了祁顺,宫中便都唤一声祁公公。”

      叶熙点了点头,继续道:“太后那么喜欢他侍候,因为细心?”

      黎颂想了想嘶了一声:“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老太监在宫中的时间比我都长,具体为什么被太后留在跟前侍奉,这还真不知道。可能是他有眼色,嘴又甜,还会哄老太后开心。”

      “想来也是。”叶熙点头道。

      黎颂:“老太后当时反对我父王的变法之举,联合着他娘家哥哥沽成王一党闹了好几回,祁顺那个时候没少往沽成王府跑。也是那个时候,姚鹿被送到我父王宫里。”

      叶熙挑眉:“眼线?”

      “是那个意思,说是这人练得一手好推拿,我父王那个时候因为变法的事情每日在朝上闹得不可开交,连日头痛,姚鹿会按穴位,每次给我父王按上一会,他就能好上一些。我父王也就将他留下来,说来也是太后的一片心意,做儿子的嘛,总不能推拒。”黎颂向后面的座位一靠,搭着一条手臂,阳光刚好能从他那个位置照过来,他有些不经意的偏了偏头躲了一下。

      “竟还有这个手艺。”叶熙揉捻着袖口,不知道黎颂是不是故意的,他刚刚说了元成帝头痛的事情,叶熙总觉得,他像是知道叶熙想问这件事,故意给他抛了一个诱饵,等着他上钩。

      “能给祁顺做义子,总得有点本事。”黎颂半垂着眼帘,拾起一边的扇子扇了两下。

      “元成帝头痛是在变法时期疲劳过度导致?”叶熙还是问了出来。

      黎颂抬眼,看着他笑了一下,将扇子在手里挽了个花:“怎么,终于到皇室秘辛了吗?”

      叶熙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不是殿下要坦诚相见嘛。”

      “那叶先生也对我坦诚一会呗。”黎颂歪头看着他。

      “殿下想知道什么?”叶熙放下茶盏。

      “嗯……想知道的颇多,不过,循序渐进嘛,感情总要慢慢培养的不是?”黎颂笑着扇着扇子,眼睛里亮晶晶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情分吗?”叶熙说完,才恍然想起眼前坐着的是北黎的太子殿下,他说着说着便被黎颂带的有些跑。但想来这也不怪自己,瞧着对面笑眼微眯,嘴角上扬,总觉得透露着一股子轻浮之气的人,叶熙很难将他和太子殿下,国之储君这些称呼相联系起来。

      “臣该死,言语冒犯殿下,还请殿下莫要计较。”于是赶忙找补道。

      黎颂收了收嘴角的笑意,他身子微微靠近:“天枢刚刚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自然是师生情分,不然是什么?叶先生难不成想同本宫谈点其他情愫?”

      “原来是师生之情,熙还以为殿下同臣讲的是君臣之情。”叶熙装做恍然大悟一般说道。

      “那就要比师生情生分了吧。”黎颂一合扇子:“天枢,让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叶熙含笑:“殿下请讲。”

      “你觉得本宫怎么样?”黎颂用扇子支着下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透露出几分幼童的稚嫩之姿。

      叶熙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眉间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张了几次口,很想说:殿下……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殿下聪慧过人,文武双才,北黎之主,熙应该还没有资格点评殿下吧。”叶熙含糊着应付过去。

      “老师点评一下学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孔夫子还讲究一视同仁、有教无类呢,怎么?难不成在叶先生眼中还要将自己的学生划分个三六九等?”黎颂并不给他含糊的机会。

      叶熙抿了抿嘴,他道:“杞州一行,殿下的能力熙已然见识了,想来殿下心中自有城府,还要熙说出来嘛?小孩子讨夸奖才会这样,太子殿下……应该没有这么幼稚吧。”

      黎颂身体前倾,他道:“不一定啊,先生在本宫心中意义不同,既然说好坦诚相待,本宫若在先生心中真的远超常人,便是夸夸我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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