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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出海-套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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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潜公子叫的黎颂眉间不由一挑,他道:“天枢,心情不错嘛,这么早出来遛弯?”而后又看了看缩在叶熙身旁的叶珍:“还带着你的小堂妹一起?”
叶珍赶忙抱拳行礼,垂着头不敢看黎颂,嘴里小声道:“潜、潜公子早上好。”
叶熙笑了一下:“看您心情不错,也是出来遛弯吗?”
黎颂的表字是思潜,只是几乎没人唤过。就连于恒也是一直唤他殿下,偶尔在私底下才会唤上两句颂儿,思潜这两个字便是他父王母妃去世之后,当真是没人称呼了。
“是啊,今早送来了海上捷报,本公子心情不错,所以出来逛逛,要一起吗?”黎颂将扇子在手上转了个圈。
叶熙想了一下:“好啊。”
“听说这边有个小酒馆挺不错的,本公子带你去尝尝。”说着黎颂上前,直接一把拉住了叶熙,面朝着前方大路而去。他走在前面,摆了摆扇子对后面的玥潭道:“不用跟着了。”
玥潭在后面看着他同叶熙的背影停住了脚步,却见身边红影一闪,那跟在叶熙身边的堂妹在后面道:“哥,那、那我呢?”
“哎”玥潭轻轻拉了一下叶珍的脖领,将她扯回到自己身边,轻声对她说:“殿下有话要同叶先生商量,我们不要过去打扰。”
明明叶熙已经和自己说过了,这看上去丰神俊朗的玥校尉其实是个女子,但叶珍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脸,她抿了抿嘴,有些尴尬的道:“那那……那我……我去哪啊?”
玥潭瞧着她那扭扭捏捏的样子倒是一笑:“吃早饭了吗?”
刚刚吃过两大碗肠粉的叶珍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玥潭瞥见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她不能离黎颂太远,刚刚黎颂说的那家小酒馆她知道,于是便带着叶珍去了离那里最近的一个小酒楼。
玥潭出手宽绰,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对面小酒馆的阳台,于是顺手将那小二呈上来的菜谱递到叶珍面前“看看,你想吃些什么?”
叶珍被家里拘束惯了,头一次有人将菜谱放到她的面前,告诉她想吃什么随便点,虽然保持女儿的矜持是她一直想在玥潭面前做的,但此时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对着那菜谱流着口水的叶珍七七八八的点了一堆,最后发现自己可能有点过分了,抬头看了一眼玥潭,却见玥潭无甚表示:“就这些吗?还有吗?”
叶珍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够了够了,我……我是不是点的太多了?”
玥潭扫了一下已经走进对面酒馆的两个身影,随口道:“不多,你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才对。”
叶珍听到她这般说又扭着袖子开始在座位上涨红了脸。
玥潭随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自己倒是要了一壶这边的寒霜酿,喝了一口,看着面色泛红垂头羞怯的叶珍咳了一声搭话问:“额……你今年可有十三?”
叶珍赶忙仰起头,她伸出一个巴掌,涨红脸道:“十五。”
玥潭点了点头,似乎也不知道跟她说点什么,她本就不善言辞,平时跟着一群大老爷们,生在军旅,对着军士们,说话之间总是带着一股子冷漠狠厉。
看见这样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总觉得自己不能板着脸吓到人家,但让她温声细语和颜悦色的同对方说话,她又不太会。
“十五……十五,嗯……挺好。”玥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她说我挺好……低头扭着袖子的叶珍只听到了这一句。
黎颂拉着叶熙在二楼的小酒馆坐下,一路上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被叶熙这一身青绿长袍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
“今日怎么穿的单薄了?”黎颂倒了酒笑问。
叶熙赶帮接过酒壶,帮他倒酒,随口说:“如今也快四月份了,天气热起来了,棉衣再穿就真要被人笑了。”
“也是,棉衣早就该换掉了。”黎颂撑着手看着他也笑。
“潜公子觉得我这衣服好看?盯了一路了,不然我脱下送你?”叶熙回敬他的目光。
黎颂便笑出了声音:“只是头一次见你穿带点颜色的衣服,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觉得新奇。”
叶熙垂头饮了一口酒:“是州府准备的换洗衣物,我的行李路上丢了。”
黎颂点了点头,心道:怪不得。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回阖阜?”叶熙放下酒杯,仔细看去,他杯中的酒其实一点都没有少。
“明日便走。”黎颂道:“怎么,想同我一起回去?”
叶熙:“殿下交代的事情臣还没有办好,怎有脸提前回去,杞州这边还需安顿,温和如的事情也需要重新调配,待到代管之人安排好之后,臣才敢回阖阜复命。”
此时太阳已经大了,阳光照在地面显然已经热了起来,黎颂随意脱下外袍,整个人依靠在后面的座位上,眉间带了一点慵懒,打了个哈气:“其实,你也不用避开我,舅父的眼睛尖的很,我的那点小伎俩,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的逗趣罢了。”
叶熙笑了一下,暖风将他青绿色的外衫吹起一点,几根碎发自眉间向耳后散去:“殿下何须妄自菲薄。”
“酒好喝吗?”黎颂看着他沾着一点湿润的嘴唇问。
“不错。”叶熙知道他看出了自己不喝酒。
“喝了吗?”黎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满满当当的酒杯。
“尝了个味道。”叶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酒杯:“酒这种东西尝个味道就可以了。”
黎颂歪头细细的看着他,似乎觉得他说的这话很有意思,抿了抿嘴,他道:“什么味道。”
叶熙眨了眨眼,抿了一下唇:“殿下同我共饮一壶,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装酒的杯子不怎么样,提不起什么兴致。”黎颂瞥了一眼自己手边的酒杯。
“外面的东西自然比不上殿下宫中的精致。”叶熙说。
“天枢,同我一起回去吧。”黎颂笑盈盈的看着他。
叶熙看了一会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移开目光:“臣刚刚已经……”
黎颂突然前倾,一把拉住他还包扎着的手十分情真意切的问:“真不和我一起?”这话任别人听来,倒像是其他意思。
叶熙被他拉住手,却也不痛,那上面上了药结了痂,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隔着一层绷带,被黎颂这般拉着,手上竟微微有些出汗。
“殿下就那么想看熙回到阖阜如何被恒王厌弃吗?”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说。
“干嘛总这般想本宫,舅父喜欢你,愿意善用你,那是正常,毕竟叶先生这般招人喜欢,本宫不也是如此吗?”黎颂拉着他的手不放,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他。
叶熙觉得还好手上隔着这一层绷带,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把旁边的酒杯碰倒。
他无奈的迎着黎颂略带调戏的目光,叹了口气:“殿下厚爱,但确实是高看了我了。臣虽在读书人中有那么一点点名声,但相较于朝野的权谋之中,依旧只是浮萍一片。您也好,梁太傅也罢,是不是都把这片浮萍……太当做一回事了。”
黎颂手上微微放松,俯身在桌子上,两只手一点一点的将叶熙的手掰开,却也不看那人,像个小孩子自顾自己的玩着,随意的说:“所以说,读书人就是心思深。本宫说一句,你能联想出一场宫斗戏。”说着,他微微扬起脸,看着叶熙笑道:“天枢,你要是在后宫,皇后的位置一定非你莫属。”
叶熙的手被他蹭的越发的痒了起来,黎颂说完话瞧着那人似乎极度无语的表情,又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叶熙的手上:“绷带可以解开了,现在天气热,总绑着会生疮的。”
说着,自那布条绑起的一边轻轻一拉,将那绷带解了下来,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翼翼的。
“此等小伤,就不劳殿下费心了吧。”叶熙有意缩回手。
黎颂却手疾眼快的按住了他的手腕:“不怕,结痂了,不疼。”说着还十分暧昧的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太子殿下,叶熙此时估计很想一巴掌糊上去,顺便再说一句混蛋,但想着对方头上的王冠,他便又觉得君子自当雅量。
于是吸了口气,任凭自己的手被人翻来覆去的摸索。
“殿下,臣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二。”放任手上不管,只能将言语引向其他地方。
黎颂没有抬头,已经将绷带都解了下来,还十分贴心的对着他的手吹了吹气,弄的叶熙忍不住缩了一下,合上了手掌。
“难得叶先生也有向我请教的一天,说来听听。”说着他还用指腹轻轻在叶熙结痂的伤口处扫过了一下。
叶熙趁他没有抬头,注意都在自己的手上,于是狠狠的冲着房梁翻了个白眼。但又觉得这种行为太过有损形象,于是只进行了一半。
在外人看来,黎颂的指腹扫过他手上结痂的时候,叶熙宛如情难自抑的睁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元成帝在位时,曾开通与南夏的海上互市,两面的商船才就此通行。”叶熙道。
“不错”黎颂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把另一只手拿过来。
“父王在世的时候北黎正值变法图强,最先打开的就是南夏海线,开通海上贸易,允许南北互市。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黎颂说着,又开始解开叶熙另一只手的绑带。
叶熙将另一只包扎的手递过去,又收回解开绷带的手,张开合上,手这几日被捂发白,被风一吹觉得掌心清爽多了,那些伤口也不痛了。
“祁公公,殿下可知道这个人?”叶熙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叶熙明显感到他给自己拆解绷带的手一顿,黎颂的手指竟蜷缩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便继续将那绷带解开,顺口道:“祁公公是之前侍候皇太后的宫人,老太后去世,他便留在宫中跟在父王身边领个闲差。他年纪大,辈分高,虽然老太后不在了,但宫中的人也都敬着他,毕竟之前是老太后身边的人。怎么回事?你这东一头西一壑,把本宫给问糊涂了。”
“街边听来几句闲话,便随口问问殿下,闲着不也是无聊嘛。”叶熙轻笑一声,另一只手的绷带也被黎颂拆了下来,他刚想把手收回来,却见那人更快一步,将自己的手附了上去。
黎颂看着相交在一起的两只手道:“天枢,你我二人联手,是不是就像这个样子。”
叶熙不由哽咽了一下,他这心脏不由自主的跟随者主人的情绪就狂跳了起来,黎颂顺势就将手按在了他的脉搏上,装模作样的道:“哎?怎么跳的这么快?”
说完这句话,他还笑嘻嘻的看着对面的叶熙,眉梢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叶熙面不改色的吸了口气,他轻咳了一声:“祁公公会经常出宫吗?”
黎颂盯着他没有回答,叶熙同他对视片刻,将头偏向一边,假意去看外面街道的风景。
“会啊,他在宫外有别院,我记得我五六岁的时候他就出宫了,很少回来。父王孝顺,知道他伺候了老太后一辈子便对他颇为仁厚,他年纪也大了,留在宫中也做不了什么,就送出宫了。”黎颂道。
叶熙嗯了一声,而后拿起一边的酒杯饮了一口。酒入到嘴里,他一下子怔住了,才反应过来,这是酒,不是茶。
但酒已经在嘴里了,吐出来就太难看了,于是咬了咬牙还是咽下去了。
黎颂看着他那眉头紧皱的样子,提了一边的茶壶,换了个新杯子,倒了一杯水给他递了过去。
“天枢,不会喝酒啊。”他道。
叶熙的脸有些红,不是喝酒上了脸,只是刚刚被那一口酒憋得没敢喘气,硬是憋红的。
“酒量不好,不敢多饮,怕喝多了造次,失了礼数。”叶熙接过那杯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缓和一下,脸上的红晕也退了下去。
“哦,酒量不好啊。”黎颂见他一杯热茶下肚,慢悠悠的拉着长音。
叶熙放下茶杯,却见刚刚饮剩下的半杯酒被黎颂捏在了手中,那人一双好看的眉眼间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懒散的气息,将那酒杯转了转,似是十分无奈:“本宫替你吧。”说着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叶熙微微蹙眉,发现那人刚将酒杯转了一圈,喝酒的位置正是刚才他饮酒时唇齿接触的地方。他手上一紧,伤口不由痛了一下,却瞧见那人扬起的喉结滚动,杯子放下,黎颂嘴角绽开一点笑意。
“这回尝出了一点味道,还是你的杯子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