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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乱世-入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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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年乔乔便早早唤了纪肖出门,纪肖似是早就起床了,坐在房间一直没出门,想来应该是在等叶熙的吩咐。年乔乔换了衣服,同神思不属的纪肖一起上了马车,刺史团便长驱直入,直接奔着杞州而去。
四日下午时分,刺史团才进入到了杞州,杞州的知州温和如亲自在城门迎接,叶熙骑着毛驴,一边接受守门将士的盘问一边向刺史团看去。
温和如一身紫衣长袍,对着年乔乔和纪肖十分恭敬热情,他看去三十一二,一张脸上斯斯文文,生的也算干净,迎着年乔乔和纪肖上了轿子,奔着府上去了。
“你,来杞州做什么的!”盘问的士兵道。
叶熙这才回过神来,他呛风咳嗽了两声道:“表亲结婚,特地来看看。”
“表亲?什么表亲?”那士兵看着他的通关文书问道。
“是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堂妹,她明日成亲,我……我来看看……”叶熙有些沧桑和难过的微微垂着头,说话中透出两分出楚楚可怜。
“青梅竹马啊?你小子也是不是喜欢人家啊?”那士兵凑热闹玩笑道。
听那士兵说完,又过来了两个凑热闹的过来询问:“怎么回事,他什么人?”
那盘问叶熙的士兵笑道:“哈哈,没什么,是个被人抢了女人的倒霉蛋。”
“哦?”另外两个士兵饶有兴趣,打量叶熙一番道:“抬头,我看看。”
叶熙微微抬头,他苦笑一下:“军爷好,麻烦让我过去吧。”
那两人对着他的脸上看下看了一会道:“瞧你这模样生的白白净净的,分明是个小白脸,怪不得老婆和别人跑了?,哈哈哈哈”说完还是一顿嘲讽。
叶熙抿了抿嘴,有些自嘲的道:“家境贫寒,我不过是个穷举子,她……她另寻所爱也是正常。”
士兵们似是见他这副孱弱模样觉得可笑又可怜,于是道:“瞧你那窝囊样,人家瞧得上你才怪,穷就算了,说话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子,滚吧,喝你的喜酒去吧。”
叶熙低着头,谢道:“有劳军爷了。”说着缓缓向前而去,那些士兵也毫不避讳,他都没有走远,就开始在背后编排他了。
“小模样长得挺俊,看着跟个娘们似的。”
“说的也是,他长成这副样子,女人不喜欢正常。”
“怎么着,你喜欢啊?”
“怎么了,瞧着比那些擦脂摸粉的小官儿好看,就是太瘦了,屁股上瞧着没有肉,看着都觉得硌得慌。”
一众士兵哈哈哈大笑,还有人继续调侃道:“你他妈的那么喜欢,追上去摸一把啊!”
那士兵一巴掌拍开那人道:“滚你妈的,人家说了自己好歹是个举子呢,说闹两句就得了,老子向来尊重读书人。”
“我去你妈的吧,你刚刚还说人家屁股上没肉呢!”另一个士兵拆台道,他说完,众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叶熙走远了一些还能听到那些人的笑声,他牵着毛驴,跟着轿子慢悠悠的走,路上还顺道买了一个烧饼啃着吃,又买了两根萝卜喂毛驴。
‘杞州守备比平日严谨,盘查的也比平时仔细,看来是官府下了命令。刺史团来此查访的事情,想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还好我是跟着刺史团身后进来,并没有错开时间,否则其他的时间段只怕会查的更加严谨。
温和如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他坐上这杞州知州的位置不过半年,也是新朝初立之后才定下来的,之前不过是代管之责而已。
只是……不知道他同这杞州的商会是否有所勾结,究竟是操控不了,还是暗线中的一环,这些还是要靠纪肖和乔乔套一套他的话。’
想到这,驴子的萝卜也啃完了,叶熙已经跟着轿子走到了温和如府前,他险些被驴子啃到手,赶忙拍了驴子一下道“今天先吃到这儿,没有了。”
说着一边牵着驴子一边远去,正看到年乔乔跟着纪肖下了轿子,向府内走去,进去之前还瞄了自己这边一眼。
叶熙嘴角轻笑一声,牵着驴子继续向前,拐进了一条胡同,七扭八拐,毛驴走走停停,绕了许久,叶熙终于在一家门前停了下来。
他敲了敲门,毛驴开始啃门前的野草,门打开,叶熙对着里面的人笑了笑道:“堂妹,好久不见了。”
门内走出一个女孩,看着十五六岁左右,一身红衣短打,瞧着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道:“额……哥?”
叶熙莞尔一笑:“长高了一些。”
女孩一把拉住他的手,兴奋道:“哥,你怎么来了吗,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叶熙瞥了胡同两边一眼,并没有闲人,这才道:“让我先进去吧。”
那女孩清脆一笑,领着他的手道:“好,哥你快进来!”
毛驴跟着一起进了院子,女孩瞧着那毛驴,摸了一把那毛驴的脑袋道:“哥,这小毛驴从哪弄的,很是可爱。”
叶熙笑着将那毛驴拴好,他道:“路上捡的。对了,叔父呢?”
女孩又揉了揉那毛驴的脑袋随口道:“我爹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好。”叶熙跟着她一路向内宅走去,看见院子里练功的木桩:“叔父身体怎么样,每日还练武吗?”
女孩牵着他的手:“练啊,不仅自己练,每天还要抓我一起,哥,我都好几年没有睡过懒觉了。”
叶熙轻笑一声,他道:“好几年你还没有养成早起的习惯吗?”
女孩嘟嘴道:“切,哪家女儿像我一样早起便要打桩子,这样跟着爹爹再过几年,我该就变成个男人了。”
“那你练得如何了?”
“哥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女孩抱着他的手臂狡黠一笑。
“我?算了吧。”叶熙无奈的笑了笑,顺手摸了摸院子里的木头桩子,:“叔父师承南极天长,他这身功夫练得不易,自然是不想荒废失传,你还是好好练习吧。”
“所以嘛,一出生发现我是个女孩子,他就一直不高兴。”女孩撇着嘴说。
叶熙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道:“梧桐,这你可就说的不对了。我长你几岁,你出生时叔父是如何高兴欣喜,幼时对你又是如何呵护有加,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叶珍叹了口气:“知道了哥,可能是我功夫练得不到家,所以总是惹爹生气吧。”
叶熙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啊,年纪还小,不用着急,慢慢来,只要每日依旧勤勉,时机成熟,功夫自然就练到家了。”
叶珍引着他进了内宅:“可我一个女孩子学了这一身功夫做什么用啊。”
叶熙顺着窗外,似是能看见里面的人影,他道:“可以保护你哥我嘛,毕竟现在想要我命的人,还是蛮多的。”
叶珍张大嘴巴,刚想说话,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厚重男子的声音
“梧桐,谁在外面?”
叶珍赶忙回道:“爹,是哥到了。”说着引着叶熙进了房门。
叶秋正襟危坐,微微蹙眉瞧着进门的叶熙,叶熙行礼拜下
“叔父,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康健?”
叶秋字承之,是叶熙父亲叶昭的兄长,早年外出游历,不同叶昭一般入士为官,后在南极天长处拜师学艺,浪荡江湖,同叶昭也相交甚少。
“熙儿?你……怎么自己一人……”叶秋招呼他坐下,让叶珍给他倒茶,而后道:“我是听说了你受命为杞州刺史,前来巡查杞州商会,不过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没有同刺史团一路,今日刚到杞州,先来拜访叔父。”叶熙接过水笑道。
叶秋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茶盏:“这样也好,同他们一起说不定更危险,你来这里最好,要查什么有梧桐跟着我也能放心。”
“叔父果真懂我。”叶熙冲身后对他吐舌头的叶珍笑了笑,随即他又对叶秋正色道:“叔父,有关这杞州的商会,可否请您讲上一讲。”
叶秋呼出一口气,他道:“熙儿,杞州的商会由四大家总管,分别是经营粮食的许家和陆家,还有丝绸行当的周家,以及负责码头商运的王家。
许家的家主名叫许慎初,早年间父辈不过是码头跑货的,后元成年间宣武帝同南夏达成互市,他转行用手里的积蓄做了生意,这才慢慢有了许家,但父辈年纪大了,如今便都交由儿子许慎初负责了。”
“许慎初?”叶熙念着这个名字:“他多大?”
叶秋想了想道:“不过三十五六,听人说他娶了一个南夏的女人做妻子,只是那女人不曾露过面,也没见过长相如何,都说是天仙下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叶熙:“那陆家呢,他怎么会与许家同是粮食生意?”
“这陆家的陆鸣渊乃是这许慎初的小舅子,说是当时为了迎娶这个南夏的女人,分出了一般半的产业做彩礼,后这陆鸣渊便同他一起打理这商粮,如今慢慢做大了一些,也就有了现今的陆家。”叶秋捋着胡子道。
叶熙想了想:“那许慎初娶得女人也姓陆?叫什么名字?”
这次还没等叶秋开口,叶珍便抢先道:“我知道我知道,这许慎之的妻子啊叫做陆长乐,听说是个南夏的妓子,自幼跟着陆鸣渊相依为命。后来被做生意的许慎之看上了,花了半个产业将她娶了回去,放在家里可宝贝了,平日里都要带着面纱,出门也要带着斗笠乘坐车马,许慎之藏得特别严实,一眼都不愿意让旁人看到。”
“哦?这倒有点意思了。”叶熙思忖着嘀咕说。
“确实,他这个媳妇,外人确实从未见过。”叶秋也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即是如此,虽然这商粮分为两派,但其实还是在徐陆一家,那周家和王家呢?”叶熙道。
“周家经营丝绸生意已经有百年了,代代传下来,做到这一代,是周家的曾孙周芳海,如今四十有余,是这商会中的二把手。”叶秋道。
“二把手?”叶熙揉捻着手指道:“那一把手是王家?”
“不错,王家占着杞州通往南夏的六大码头和三线航道,他不开船,谁也走不了,生意都别想做。王家的家主叫做王启仁,年有六十多岁,是四个商贾世家中最年长的一位,也是这杞州商会的头目。”叶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