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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乱世-女子 ...

  •   第二十四章
      “魴歌,松手吧,别伤到鳌少爷。”

      繆蝶手持一柄美人圆扇,目光越过叶熙看着那怒目似要爆发的胖子。

      她说罢,那背对着叶熙并肩而立的红衣女子便轻轻松开了手,与此同时那被唤作鳌少爷的胖子也松开了手,小鞭子落到了地上,地上赤身裸体的女人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叶熙回身看着那一身红纱的女子,身材高挑,肤白若雪,衬的这红纱极度魅惑,此时那女子也回过头,瞥了一眼叶熙,将目光又放到了门前那一身白衣的繆蝶身上,她微微垂眉道了一声是。

      繆蝶的一张脸生的有几分文雅秀气,说不上倾国倾城的美,却蕴含了几分书卷的香气,比起那红衣女子魴歌少了些媚态,但正是如此却叫人莫名的会对她生出了几分敬意。

      繆蝶摇着扇子自门前向外走出,她看着那被称为鳌公子的男人莞尔一笑

      “鳌公子,想玩的话进来玩,有歌有酒岂不妙哉,何必惊于闹市,如此多失身份,可对不住这鳌家的名声。”

      鳌公子咧嘴一笑,拍了拍手:“繆蝶姑娘,干嘛为着一个小婊子出头?再说了是你们的人将她带出来玩的,老子付了钱,怎么到你嘴里还成了我的不是?”

      繆蝶轻笑一声,她道:“鳌公子教训的是,这几个龟奴确实不听话,如今新朝初立,赋雅轩自然也要紧跟其后,此等以前玩过的上不了台面的把戏,日后便是要绝了的。”

      说罢,她看着面前名叫魴歌的红纱女子:“处理一下吧。”

      魴歌点了点头,她一张脸精致妖媚,眉间点了一朵梅花桩,看着繆蝶,嘴角绽开一丝魅惑的微笑:“是……主子。”那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软了。

      随即她手上的红绸猛然出击,几乎是瞬间,两只手,四根红绸便将那四个龟奴同时绞住,那龟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拉着脖子苦苦哀求。

      但魴歌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手上一用力,叶熙便听见了骨节断裂的声音,他微微蹙眉,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这一幕,四周的人群也是张大嘴惊的不知所措。

      魴歌一松手,四个龟奴倒在了地上,她收回了手上的红绸,十分轻巧的走了两步,自身后拿出两张纸,手一抖开,赫然写着卖身契。

      声音柔媚入骨听的人心里痒痒的:“这四人皆与赋雅轩签订了卖身契,终身生死不论,各位可看的清了?”

      那鳌公子也没有想到她们出手居然这么又快又狠,一甩氅衣,笑道:“可以啊,繆蝶姑娘,够狠辣,老子喜欢。”

      繆蝶嘴角含笑,她柔声说:“狠辣谈不上,赋雅轩就阖阜而言,不过是蝼蚁所居,只是……”她垂着眼帘,停顿了一下,眨了下眼又抬眸道:“便是蝼蚁也要按规矩行事,如今的规矩乃是北黎而非大楚,所以……”她径直走到那鳌公子面前道:“日后的赋雅轩当再无前朝旧习,鳌公子便是喜欢,也请换个去处玩罢。”

      “你!”鳌公子怒道。

      “你如何?”繆蝶轻笑一声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鳌公子莫不是以为站在这里的还是酉娘吧?”

      鳌公子冷冷的看着她,脸上的肥肉看起来都紧实了很多,缪蝶轻声道:“若是大楚尚在,鳌公子便是世家倚仗的钱袋,随您想怎么玩便怎么玩。可如今,这阖阜是北黎的,您那点家产准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入了官库,到时候莫说是来这里玩,便是抄家之后查封发配,贵府的女眷也是有可能来这赋雅轩的,到时候……”她目光冷冷的:“鳌公子的鞭子是要对着自己的七十老母,还是衣不蔽体的妻儿?”

      “你!你等着!”

      鳌公子死死的凝视着她,繆蝶手持圆扇笑的依旧春风和煦。随即那鳌公子一甩袖子,自人群中走了出去。

      繆蝶回身,正看见叶熙俯身对那被打的女子问:“你怎么样?”

      她挑了挑眉看着叶熙:“外面天冷,公子又受了伤,进去包扎一番吧。”

      叶熙听她对自己说话,这才起身,他行礼道:“我这伤口无事,只是见她身上多处鞭痕,还是需要上药治疗的。”

      “公子果然菩萨心肠。”

      繆蝶一笑,对地上的女子道:“墨儿,你且起身进去换上衣物吧”又看了一眼魴歌道:“叫大夫给她好生看看。”

      “是,主人。”魴歌笑面如花。

      地上的墨儿撑着地上缓缓起身,用叶熙的衣服围着自己结结巴巴的说:“谢谢主子。”

      说完又对叶熙行礼:“谢公子。”

      叶熙看着她心中涌上一丝同情,摇了摇头,表示无事。

      “公子进去稍坐,总不能穿着一件中衣在外,天冷地冻,莫要生病才是。”虽然叶熙再三拒绝,但缪蝶却一点也不介意,微微挑眉示意了一下叶熙身上的衣物。

      叶熙生来怕冷,此时觉得倒是也对,于是笑了一下表示认同。
      “那就叨扰了。”

      繆蝶将他向赋雅轩引入,找了一个三楼颇为安静的房间,又换人填了炉火,上了热茶。叶熙搓了搓手,冻僵的身体此时才开始微微回暖,喝了一口热茶身上才没有那么僵硬。

      叶熙:“真是多谢了。”

      繆蝶一招手,一边候着的大夫便走了过来:“公子,还请让我为您的伤口上药。”

      叶熙点了点头:“那有劳了。”

      涂上的药膏冰冰凉凉,那火辣辣的伤口才没有那么疼痛了。大夫收了药又退出去了那墨儿的房间给她治疗。

      缪蝶给叶熙满上茶水:“叶先生,初次相见,真是有缘。”

      “你认识我?”叶熙拿起热茶的手上一顿。

      “是啊,有幸在大理寺见过一面,先生俊朗非常,让人过目不忘呢。”繆蝶摇着手中的扇子。

      叶熙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也是,那事闹得满城风雨,姑娘这般神通广大,自然是知道的,真是笑话了。”

      “怎么会。”繆蝶摇着扇子说“叶先生为家族请愿,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如何会是笑话,若是读了几本圣贤书,便打着为天下为苍生的幌子,连自己的父亲母亲都不要了,这样的人,怕才是个笑话。”

      “姑娘所言甚是。”叶熙垂着眼没有人知道此时他想的是什么。

      “只是,之前在大理寺前见先生虽然略有落魄吧,却瞧着气色不错,怎么如今看来,先生似是瘦了许多,气色也不好了。”繆蝶细细的看着他说。

      叶熙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垂着眼帘饮下一口热茶:“阖阜冬日甚冷,我自幼体弱,如今春日虽是回暖了些,但还是凉的紧。”

      “只是……”叶熙放下茶盏,他看着缪蝶:“不知今日那鳌公子是何许人也,姑娘这般不怕会激起怨愤吗”

      繆蝶将手中的圆扇放下,她坐的端庄,发上带了一朵白牡丹,十分秀雅:“如今这阖阜哪里还缺怨愤,多一丝,少一毫,怕也没什么关系。”

      叶熙轻笑一下:“姑娘聪慧,鳌公子的这丝怨怼自然算不得什么,比起姑娘于闹市之中力挺新朝之事,只能算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丝浊流罢了。”

      “我这点小聪明倒是被叶先生看的死死的,叶先生不愧是天下学子心之所向。只是如今新朝初立,这赋雅轩若想立住脚,便需此一事以表忠心,叶先生无辜,今日挨了这一下,我还未向你致歉。”

      叶熙摇了摇头:“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是那个女子,为成此事,代价颇大。”

      繆蝶微微垂眸,她轻声说着,语气中带了些许的意味不明的哀愁:“大楚尚在之时,赋雅轩荒淫之乱先生难以想象,这灯火绚丽的楼阁不知道是以多少可怜女子的白骨堆积的。深夜鬼魅,我依旧能在睡梦之中听到这地下的亡魂哭泣,如今既赶上了这等时机,是以这里的每个人,都想换一方生存之道的,墨儿,她自然是愿意的。”想了想,她又道:“代价虽大,但与她而言,确是乱葬之中的生路,于我等而言,也是颠覆旧制的机遇。”

      叶熙抿了抿唇,干裂的唇角微微开裂,渗出一丝鲜血,他道:“确实,新朝初立是以天下大赦,只是贱籍尚在,烟花之地并未下发归良的文书,天地虽大,贱籍未脱,却也去无可去。”

      “看去百般洋气,不过也是烟花之下的贱命一条罢了,可便是污泥中的小鱼小虾,也是要生存的。”繆蝶抬手一边在那精致的茶具中摆弄一边说。

      叶熙没有说话,门被打开,魴歌拿着叶熙的外袍,外袍叠的工工整整,在她怀里抱着:“给公子清洁过了,没敢水洗,怕干不得,焚了熏香,公子看看可还穿的否。”

      叶熙起身,接过那衣服笑道:“这诸多工序,自然穿得,谢谢了。”

      繆蝶:“叶先生,今日相护之情和您所受之伤,赋雅轩自会记得,先生若是不弃,无事之时,尽可来坐坐,繆蝶亲自侍奉。”

      叶熙回眸,看着繆蝶笑了一下,穿上了外袍:“繆姑娘,这世间总要将万物分个三六九等,男人生来比女人尊贵,贵族生来比平民尊贵,官宦生来比农户尊贵。可这些三六九等都是谁定的呢?”

      繆蝶怔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熙便继续道:“万事皆是人,是所谓的强者所定,可若脱离了这一套三六九等,是人便是人,皆是人。所以,无须因这所谓的人定而妄自菲薄。女人也好,风月之地也罢,你我皆是人。”

      这回连进来的魴歌也愣住了,叶熙看着她们,微微倾身行礼,他道:“今日多谢招待,改日再来拜会。”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叶先生……”繆蝶在后面轻声道。

      叶熙走到门前停住脚步,他回头看着繆蝶笑了一下:“女子于此乱世而生本就不易,繆姑娘,日后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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