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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碎落的月光,是你我初见的誓言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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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起,呵,果真是个好名字啊,不过他又是何身份,只知道一个名字,便是知根知底了吗?”
大娘子不屑的笑着。
陶衡正准备开口,却被全然起的声音挡了回去,
“我与陶二少爷是在他返府的途中相遇的,我本是河东全氏的三公子,由于家父官职调任,我便提前来这洛邑,那日陶郎的马车坏了,我便邀请陶郎和我同坐车马,谁知我这马车也在半路脱了缰绳,倒是害的我们一行三人步行至此,一路上霜雪重,我身体本就孱弱,自然不胜寒气,这就病倒了,还好陶郎照拂,邀请我来陶府小住,也是给大人和夫人添了不少麻烦。”
话音刚落,在座的诸位都沉默了许久。
陶衡看着全起然笃定的神情,心里直打鼓,生怕他被人拆穿。余光看到大娘子紧紧留意着他的神情,陶衡也开始强装着镇定。
陶老爷叹了口气,展露了笑颜,走向床边,轻拍全起然的肩,
“我早便听说河东全兄要赴洛邑任职,也知道全兄有一位公子。我竟也没想到,眼前这俊朗的孩子原来是全大人的公子,倒也是闹出了这许多的笑话。无巧不成书,然起,你既来了我们陶府,便安心地住下去,有陶伯伯在,你便在这儿好好呆着,柳嬷嬷,你快些去收拾出一间屋室给然起好好的住下去。”
话音刚落、满堂震惊。
全然起也只是凭着些许了解来蒙混过去,倒也没想过这陶盛宏真的认识这全氏,两人还是熟识。
全然起连忙摆摆手,
“陶伯伯,不用这样麻烦了,依我看,陶二公子的西厢房位置不错,我也能和陶郎一起谈诗唱词、精进武艺,本就是兴趣相同的两人,我也觉得陶郎十分亲切,邻房而居,便是再好不过了!”
陶老爷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那便让柳嬷嬷把这目成阁的西厢房收拾出来,让你早早住进去,今晚便就在此歇息着吧,这样,你们赶了许久的路,也都累了,便好好休息着,伯伯和伯母便先走了,还有啊,衡儿,你要好好照看然起,别怠慢了客人。”
陶老爷又拍了拍陶衡的肩,笑着向门外去了。
“陶伯伯慢走,伯母慢走。”
“父亲慢行,母亲慢行。”
大娘子恼怒地瞪了眼柳嬷嬷,又朝着陶衡、全然起二人瞥了一眼,快步离去了。
陶衡到屋前目送他们出了宅门,进屋关了屋门,向全然起走去,一脸惊奇,
“你当真是全家公子?”
“自然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河东全氏是我父亲的友人,又怎么知道全氏要赴洛邑任职?”
全然起微微一笑,
“在珩山山脚下,有一辆马车从我边上擦过,我是听到里面的官员讨论到全氏要赴洛邑,至于那全氏与你父亲是友人,那就真的是,无巧不成书了。”
“珩山山脚?那你为何要去爬那珩山?穿着又如此单薄?那你可还记得一个本子,是我们在珩山山脚捡到的,‘绫罗笔记’,封面上是这四个字。”
见全然起疑惑的神情,陶衡示意许柴出了屋门,没过多久,许柴便把那小本子给拿了过来,递到了陶衡的手中。
陶衡将它抬起,全然起仔细的看了一眼,绫罗笔记,这四个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这种感觉很不清晰,倒不如说是一种揣测。
全然起将这绫罗笔记接了过来,褐色的本子,“绫罗笔记”四个字是朱砂红,这字体也是十分熟悉,翻阅了一下,里面没有任何痕迹,不过是空白的,
“对于这些东西,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这绫罗笔记,应当不是我的。爬珩山?我为何要爬山?……我也真真地记不起了,现在一想到之前的事,我的头便疼的很。”
“那便不用想了,该记住的总不会忘记的,留给时间慢慢来,只是,我日后该如何称呼你?全然起?”
“全然起,好听,就叫这个!”
“好,你便先好好歇息着,我去给你准备晚膳,也好让你见识下我的手艺,你便安心等着吧。”
两人又是四目相视
说着,陶衡便起身,出了房门,
咔嚓——许柴随后闭上了房门,全然起坐在床上,看着那空空的花瓶,闭上眼,头微微抬起,叹了口气,摇曳的烛光在他的面庞上跳着杂乱无章的舞步,和他的思绪一样凌乱。
另一边,陶衡和许柴已经在小厨房准备着晚膳了,他们两人一起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久,平常也是他们自己种菜、自己做饭,厨艺可以说是非常精通的。
原本计划是要陶府上下一起吃顿团圆饭,来迎接陶衡回府的,可最后大娘子又将陶衡的命格与太老爷相克问题拿出来说事,便取消了这顿团圆饭。
陶衡和许柴做着糖醋鱼、红烧肉、葱油菜苔作晚膳,这几道也都是陶衡的拿手好菜。
许柴不时的看着陶衡,总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陶衡也察觉得到,便先开了口,
“小柴,有话,不妨说出来。”
许柴犹豫了许久,放下手中清洗着的鱼,来到陶衡面前,把他手上的刀取了下来,低语到,
“二少爷,你明知道那全然起是个冒牌货,不拆穿他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把他收留着,如是日后东窗事发,你该如何自处?”
陶衡看了许柴一眼,又立刻低下了头,将案板上的菜刀拿起,切起了肉来,在刀刃的一抬一落之间,一块块体型均匀的红烧肉便有了雏形,他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下一步操作。
许柴见他一言不发,也回过头继续清洗着那条鱼,力度都大了许多。
陶衡又看了许柴一眼,
“小柴,有些事,本就没有对错、分不出是非,只是那一刻,总感觉,我就应该这样做。”
许柴没有回头,还是继续着手头的工作,看得出,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陶衡能明白许柴的不解,他自己也一样有过疑惑,可每当他遇到全然起,仿佛一切事都是顺理成章,没有逻辑可言,便也没了是非对错。
晚膳准备妥当了,许柴说自己没有胃口,便先回屋歇息了。
全然起和陶衡静静的坐着,夹着菜,默默的吃着,或许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全然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陶衡的碗里,又对他笑了笑,“好吃!”
陶衡也看向全然起,两人四目相对,陶衡发觉自己从未看到过这样清澈的一双眼,那一刻,他在全然起的双眼中,看不到任何杂物,只觉得,全然起满眼都是眼前的这位陶衡。
这顿两个人的晚膳吃的格外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多言一句,不似两位陌生人间的攀谈,他们二人倒像是熟识已久的交心知己。
晚膳用罢,陶衡要去刷碗,全然起也主动去帮助着,全然起看到陶衡的衣背后有些灰,便去帮他拍了拍,陶衡也向他道了谢。
厨房打扫完毕,正要出门,陶衡迟疑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与全然起四目相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全然起却径直向厨房外走去。
月光划落,透过这厨房窗棂,洒在地上,全然起抬着头,直直地盯着这鹅黄色的月亮,不是那么的圆,却也没什么残缺,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什么故事,可对于身后的这个男人,他却是十分熟悉 。
就这样,全然起站在门的这边,陶衡呆在另一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个门槛,却像是隔了整个世界。
“陶衡,那我日后便唤你阿衡吧!”
“那我呢….我又该唤你什么?”
“你年长我几岁,便叫我小起吧。”
“小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