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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惟有真诚最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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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目成阁的西厢房还没收拾出来,全然起便在客房住了一宿,这一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想起过去的经历,却也没什么用,他只是安静地卧在床上,看着窗边那伸进屋室的梅花一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下了床,拿起了笔,在杯子中沾了些清水,在桌子上写着,“绫罗笔记”,这四个字的手法和力度,竟和那本子上的相差无几,可为何那个本子会被落在珩山山脚,他又为何会穿得如此单薄,在这寒雪天,去爬那珩山?他想不起……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全然起所住的客房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咚——”
听到有人敲门,全然起便醒了过来。
“何人?”
“全兄,我是陶府四公子,陶纵,陶衡是我的二哥哥,得知全兄在我们府上小住,我是十分欣喜,特命人为你置了早膳,已经备好了,就请全兄赏脸来我的居贤阁一聚。”
全然起昨晚听这陶府的下人提起过,如今陶府的男公子,在府的便只有二公子陶衡,四公子陶纵了,而这陶纵所住居所便是居贤阁了。
可他与陶纵素未谋面,何至于请他入居贤阁共进早膳。只是全然起初来这陶府,对东道主人家的邀约,也确实不好拒绝。
“四少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待我梳洗完毕,定到你的居贤阁坐坐。”
“那我便去静候全兄了。”
匆匆洗漱完毕,全然起便出了客房门 ,门外陶纵已经派了人为他带路。
“全公子,我是四少爷的贴身奴才,唤我容叔便好。”
全然起看了看眼前的这人,年纪看着三十余岁,
“容叔,我们走吧。”
全然起便紧紧跟着容叔,从客房到居贤阁的途中会路过目成阁,刚经过目成阁门口,碰到了许柴匆匆出门,许柴看到全然起,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嘴里嘟囔着,
“全公子,我家衡少爷来请你去用早膳,正巧在这遇到你,你就随我一道进去吧。”
“柴兄,我已经应了四少爷的邀约了,正要去居贤阁小坐,你便帮我拒了你家少爷吧。”
许柴听后,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一句话都没应,便转身回了目成阁。
全然起只是笑了笑,又抬起了头,看了看这目成阁的匾额
“‘目成阁’,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真是个好名字。”
“全公子,咱们要快些走了,别误了早膳时辰。”身旁的容叔提醒着。
全然起将目光收了回来,却瞥见屋内的陶衡,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全然起轻点一下头,便随着容叔去居贤阁了。
一路走着,听到身旁路过的下人们常常在窃窃私语,看到有人来了,倒是慌乱地假装洒扫着,全然起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这府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容叔抬眉看了全然起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
“奴未曾听说,近日这府中最大的事,可不就是二公子回陶府。”
说话间,全然起便到了居贤阁。他在容叔的引领下,进了居贤阁的主屋,
“全公子稍坐歇息,我去唤四少爷。”
“容叔,不用你来唤我了,我已经来了,你先下去布膳吧。”陶纵从门外来了。
“是,四少爷。”容叔向后退了几步,向厨房去了。
“全兄,你可让我好等啊。”
陶纵笑脸相迎,替全然起整理了座处,扶全然起慢慢坐了下来,然后自己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全然起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虽说都是陶家兄弟,他与陶衡倒并不相象,陶衡多了几分稳重,而陶纵倒是有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圆滑,本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却像是二十余岁的处事风格。
容叔从门外端着早膳进屋了,全然起和陶纵的面前各放了一碗,还有两碟小吃放在了桌中的位置上。
全然起看了看眼前的碗中,莲子银耳羮!这季节不是莲子的产季,如何做的莲子银耳羹?全起然抬眉看了陶纵一眼,陶纵只是微微笑了笑。
“这冰天雪地的,怎会有莲子?”
全然起看向陶纵,不解的问。陶纵未开口,倒是容叔先回答了,
“全公子,这可是四少爷特意命厨房替你准备的羹汤,这莲子是在夏季留下来的,因为储藏不便、易变质,整个陶府如今也就只有那几十粒了,四少爷听说你在陶府中做客,欣喜地很,便让厨房做了出来。”
“四少爷有心了!”
全然起向陶纵道着谢,可他心中更是疑惑了,本就和陶纵素不相识,为何陶纵如此费尽周折待他。
“全兄这就客气了,我们两家本就是旧相识,我和令弟也算是有些交情,全兄来了,自然和我的亲哥哥无异的,全兄便和我二哥哥一样,唤我四弟吧!”
全然起本就是冒领了个身份,可谁知这陶老爷与全老爷是旧相识,这也就算了,这陶四公子也与全府的公子有交情。可全然起也没有退路可言,只能继续强装下去,
“家弟承蒙四少爷…不…是承蒙四弟照拂了,往后在陶府,我全然起也得多多叨扰四弟,还请四弟不要厌烦我才是。”
“全兄,怎么会厌烦?你可得多来居贤阁坐坐才是,四弟我求之不得。”
陶纵喝了一口羹汤,抬起眉,对着全然起微微一笑。全然起感到有些不自在,也拿起了碗吃起了羹汤。
“四少爷,大事不好了!那二娘子…….”
只见容叔从屋外匆匆进来,正要说些什么,看了全然起一眼,便将要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陶纵随着容叔的目光看了眼全然起,
“无妨,继续说下去!”
“那二娘子被人检举和医官私会,如今正在主屋里听审呢!”
二娘子白氏是陶衡的生母,二十年前,刚刚诞下陶衡,便被迫母子分离,二娘子产后本就体虚,更是因此落下了病根,近些年来,身体也是更弱了,多年来缠绵病榻,靠着汤药过日子,就连二十年未见的儿子回府,也未能出府迎接。这二娘子的事,全然起也在昨晚听府中的嬷嬷提起过。
可这拖着病体的人,又如何与人私通?全然起想不明白。
“那陶衡现在在何处!”全然起想起了陶衡,虽然自幼离府,可毕竟血浓于水,按他对陶衡的了解,陶衡定不会视若无睹。
容叔看向全然起,“奴才正要说呢,这衡二公子啊,就在那主屋前跪着,说什么也不愿意起来。”
“什么!”全然起听后,立刻站起了身,快步向门外去。
“全兄,何必如此慌张,不如用完了这羹汤再去,别浪费了这一碗难得的莲子啊。”
陶纵的声音从身后传出,全然起停住了步子,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眼前的这个十五岁的男子,陶纵依旧手持着羹汤,淡定的吃着,仿佛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全然起对这个陶府四公子是越发看不明白了,他缓缓地走到陶纵面前,向门外指去,
“那可是你的亲哥哥!”
“我知道!”
陶纵将莲子羹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那碗里的羹汤已被吃的干干净净,但几颗莲子却都被剩了下来,他低下了头,又缓缓抬起,对着全然起笑了笑,
“与医官私通,二娘子这次是谁也救不了的。纵使二哥哥在主屋前跪上二十年,也救不了他的嫡母。”
全然起又向陶纵靠近了些,俯身看着他,
“二娘子缠绵病榻,又如何能够与人私通?”
“白氏久居病榻,与医官见的面比我爹爹还多,别说是私通了,就算是随着那医官私奔,又有何稀奇?全兄,你要是去,便去劝劝二哥哥,让他快些起身,别白白去惹父亲恼火。”
全然起不愿再与陶纵攀扯着,快步出了门,向主屋去了。
陶纵只是坐着,看了看身旁的容叔,又看了看对面那没怎么吃过的莲子羹,目光便向着门外看去了,只是静静的看着,
“容叔,你瞧,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