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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后,你就叫“全然起”了 在陶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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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嬷嬷,烦请开下门。”
陶衡站在偏门前,轻敲着,背着的男子依旧在昏睡着,只是体温好像已经降了些,许柴还是静静的站在陶衡身后。
咯吱——门闩开了
只见柳嬷嬷笑脸迎了上来,
“衡少爷,可算是把你盼回来的,你可让大娘子和奴等的着急啊,快些进来!”
柳嬷嬷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不屑的笑了笑,瞥眼间,看到了陶衡背着的男子。
“衡少爷,您这身后的是随行的奴才,可您这背着的又是何人啊?”
陶衡侧面看了一眼,笑了笑
“柳嬷嬷,这是我们在珩山上救下的,想带到府中请人医治。”
柳嬷嬷神气地晃着身子,“外男不可随意入府,这男子既不是府客,也非家奴,怎可随意入府。”
许柴听到柳嬷嬷嚣张的语气,气急了,向前走了一步,指着她的鼻子,
“你这个不识相的婆子,我们二少爷是主子,别说带一个外男了,带十个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在这里说教,还不快让开。”
陶衡拉住了许柴,
“住口,休得无礼。”
又对柳嬷嬷笑了笑。
“柳嬷嬷,这也是事出突然,这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我们总不能视若无睹吧,今日便让我带他进府,日后若出了问题麻烦,我陶衡一人承担,定不会连累嬷嬷。”
柳嬷嬷也轻轻的笑了笑。
“衡二少爷,这里不是你们住的山野乡村,由不得下人在这里撒野,这规矩也是定死了的,不能进,便就是不能,由不得您坏了规矩。”
“二哥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府里的下人越发没有规矩了,二哥哥回府怎的给拦在了门外,这算什么事啊,如是二哥哥落下了风寒,柳嬷嬷,你可吃罪得起啊?”
二哥哥?想必眼前的这个十五、六岁男子便是陶府四少爷,陶纵。陶纵是三娘子的儿子,他还有个同胞姐姐,陶念念,今年刚刚及笄。三娘子自己不得老爷喜爱,倒是她生的这对儿女,老爷青睐有加。
柳嬷嬷赶紧低下了头,往后让出了位置。
“四少爷,外边风大,你怎么出屋来了?”
“我二哥哥今日回府,我想着出门来迎哥哥,有何问题?倒是你,为何拦着不让我二哥哥回府啊?”
“不是奴不让,是二少爷背着个身份不明的外男,不成体统。”
四少爷陶纵望了望陶衡,及他背后的男子。
“我二哥哥想带谁便带谁,岂容你在此放肆!你进堂屋通传便是,二哥哥这里有我照应。”
“这……是….奴告退。”
柳嬷嬷瞥了一眼陶衡和许柴,便向堂屋方向去了。
“谢过四弟了。”
“二哥哥认得我?”
“三弟随姑父外出征战,如今在府中的弟弟,便只有四弟了。”
“哈,二哥哥远从千里归家,一路上舟车劳顿,我们也不在这风口攀谈了,快些进屋歇歇,换身衣服去见父亲,也好快些请医官来看看这个昏睡的病人。”
“那便烦请四弟带路了。”
“二哥哥跟着我便是了。”
陶衡背着的男人体温已经降了不少,梅香依旧是淡淡的,他紧跟着陶纵,一路上陶纵也和他介绍了府中屋室的分布,与居住情况,和陶府人丁等等。
到了一个宅院前,陶纵停了下来,
“四哥哥,这里便是你的屋室了。”
陶衡抬头看了看,黑色的木质匾额,一圈有着金色的线边。
“’目成阁‘,是个好名字。”
沙——
来了个仆从和陶纵低语了几句。
“二哥哥,我还有些事,便先失陪了,医官我已经差人去请了,你们便先进里屋歇着吧。”
陶衡道谢后便背着那男子,和许柴一同进屋了。
他缓缓的将这男人放在了床上,
“小柴,你去烧些热水,沏壶茶来,暖暖身子。”
许柴出门走向了隔壁的柴房。
“二少爷。”
屋里又进了个人。
“想必您就是医官吧。”
“正是。”
“总算是把您盼来了,感请您快些为他诊治。”
医官上前去为他把了把脉,神情多了些疑惑。
“二少爷,此男子的脉象平稳,未见风寒之症。”
“不可能,我们在珩山的山腰处发现了他时,他浑身发热,一路上昏睡至今,若真是无事,怎会如此?”
“如此冰天雪地,穿着如此单薄上了珩山,自然是会落下病来,可此男子脉象平稳,实在不是患病之人啊。”
“如此,你便先下去吧。”
“是。”
医官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陶衡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人,用手去试了试他额头上的温度,倒确是没有高温,可那时在珩山已是奄奄一息,怎会如此?
陶衡准备先去看看许柴水烧的如何,
正转身,他的衣角被用力的扯住了。
“你别走,我的书还在车上呢!”
那男子开了口,陶衡又惊又喜。
“公子,你醒了吗?”
那男子缓缓的睁开了眼,“这是哪里?”
“公子,这里是陶府,我在回府途中看你昏倒在珩山上,便将你带回府了。”
“珩山?对,我确实在珩山,可我的书呢?”
“书,什么书?”
“我的高考复习资料啊,我不是坐公交下车时忘了拿书包,走到珩山上,等下一班公交车来,去问问司机,可现在这是哪啊,陶府?府?这是什么情况?我是谁?”
“公子,你不必惊慌,我是陶府中的二公子陶衡,你能想起什么便说什么。”
“我还有一个月要高考了,不对,是参加选官,不对,我…我是谁?不对,现在是多少年,是什么王朝?这是什么城市?”
“如今的王是宜臼,现在我们在洛邑。”
许柴端了茶水进来,看到已经醒来的男子,激动的上前去。
“少爷,他醒了啊,可问清楚他是何人,住在何处,既然已经醒了,便早些让他回家,别再给我们招来些麻烦了。”
“他,记不清了。”
“记不清,失忆了?那还能在我们这赖一辈子吗?”
许柴向前走了走,看着床上的男子,
“你当真不记得了。”
“我…有些记得,那如今可是东周?”
“东周?什么东周?”
“宜臼,是东周的王,可什么是东周,我在哪里听过这个词吗?西周覆灭后,诸侯拥立原先被废的太子宜臼为王,史称周平王,定都洛邑,史称东周。没错,就是东周。”
“什么覆灭?什么诸侯?这些是什么?”
陶衡好奇的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记忆中很深刻很深刻的一句话,我也记不清我在哪里听过,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觉醒来,却什么也记不清了。我从哪里来,我是谁,我都不知道,可总能想起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陶衡与他四目相视,认真的听着。
许柴看了看这个男子,又看了看陶衡。
“少爷,这人是疯了吧,什么都不记得就算了,还净说些奇奇怪怪、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只是忘了一些事,又记起了一些事,还有你的这位少爷,我好像也在哪里见到过。”男子辩解道。
陶衡看了看他。
“我信你。”
咚——
门外传来了声音,“二少爷,老爷来了,快些开门。”
许柴疑惑地望了望陶衡“老爷?老爷怎么会来此?”
陶衡给许柴示意了一个手势,许柴便去开门了,陶衡替那男子扯了扯被褥,轻轻笑了笑,便站起,走到门边迎着。
咔擦——
老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镂空的玉钗,做工十分精细,身上穿着的衣物也是用最上乘的布料,看着这穿着打扮,想必就是大娘子了。
老爷环顾了四周,向坐席走去,倚着椅边坐了下来,大娘子坐在侧座上,身旁站着的便是那个柳嬷嬷了,陶衡站在老爷面前、毕恭毕敬,许柴也是紧紧的呆在陶衡身后,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
老爷上下打量了陶衡几个来回,终于开了口。
“衡儿,在外的这些年可受苦了?”
“父亲,承蒙父亲关怀,孩儿一切都好。”
“那便好…”
安静了一会儿,气氛有些许尴尬。
“老爷,我可听说衡儿在回府途中,在珩山救了个外男,身份都不明,就贸然带回了府中,衡儿如此心善,本是好事,可那人身份不明,我也着实担心衡儿的安危啊!”
大娘子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男子,扯了扯老爷的衣角。
老爷看了看陶衡,又看了看大娘子,
“衡儿,可有此事?”
陶衡望了一眼床上的那人,四目相对,
“父亲,确有此事,可他不是来历不明之人。”
“哦?那姓甚名谁?”
陶衡脱口而出,
“鼓声寂寂然,绫罗迟迟起。这位公子的名便是’然起‘。”
大娘子望了一眼陶衡,又抬头瞪了一眼柳嬷嬷,
“那姓什么?”
“我姓全,’鼓声寂寂然,绫罗迟迟起,全亘在,那刹光阴碎。‘”
那床上的男子先开了口。
陶衡吃了一惊,望了他一眼,又轻轻地笑了笑,
“没错,他姓全,叫做全然起!”